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為霜。
山陰縣城郊大道上,三輛馬車從縣城方向奔馳而至。馬蹄和車輪帶起的沙塵將道旁枯黃的野草隱沒。
馬車行到一處岔口,岔口旁有著一個小小的茶鋪。說是鋪子,其實就是幾根竹竿挑著一塊布蓬,棚內擺著三張方桌。
此時正值深秋,又是戰亂。道上行人寥寥,理應不會有什麽人在此茶鋪內歇腳。但茶鋪內卻是坐著一桌四人,身著青衣,桌上拍著四把長劍。
“安叔!那是他們嗎?”馬車停在茶鋪邊上,為首的馬車中下來一位留著長髯員外打扮的中年人,他指著四人向趕車的老管家問到。
“是,大老爺。那就是謹身精舍的四位少俠。”
“那行,我們先落座吧。”
……
“沒有人,能活著走出狼山~”
賈縉坐在宿舍的椅子上,倒計時結束,眼前一黑。當眼中再次出現光亮時,一道沙啞撕裂的聲音用凶狠的語氣說的開場詞傳入耳中。
【遊戲副本:狼山驚魂】
【副本簡介:大夏永固25年(聖日歷231年),夏都城一夜之間消失不見,舉國震動。隨即天下大亂,夏國皇氏南北兩宗隔江而立,互相攻伐。盜匪四起,民不聊生。眾多豪族舉家避禍。山陰縣城中,有杜氏一族七口人,正在雇傭遊俠護衛意圖通過枯厥嶺穿越狼山前往長華縣投親。四名初出茅廬的少年遊俠組織被杜家雇傭,準備進入枯厥嶺。你們相約在城郊的茶鋪碰面……】
【玩家人數:四人】
【主線任務一:抵達長華縣時,杜家成員不得少於四名】
【完成任意主線任務都將結束遊戲,進入副本結算】
【副本獎勵:根據遊戲過程中玩家貢獻進行評級和獎勵】
【任務懲罰:抵達長華縣時若杜氏成員少於四人,經驗結算後將扣除每位成員(除缺的少人數*50)經驗值,若結算後經驗值為負,則抹殺玩家】
【副本內死亡將導致玩家在現實世界中死亡】
【在本副本中,時間流速與現實世界一致;玩家的生理需求和常人一致;玩家著裝已修改至與副本背景時代一致,玩家之間涉及非副本劇情話題系統將以合理方式處理】
賈縉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老木方桌前。似乎是一個野外的小茶攤。
這一桌四人統一裝束,像是夏國的傳統服飾,桌子上放著製式長劍。這似乎是他們這個“遊俠組織”的標配。
抬頭看向三名隊友的臉,系統自動顯示他們的昵稱:
賈縉左手邊的【南有喬木】是一個長發披肩的小姐姐,精致的五官上沒有一絲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右手邊的兄弟昵稱還挺霸氣,叫【方世玉】,實際上看起來精瘦精瘦的,估計不像他的昵稱那樣能打。
而桌子對面,昵稱為【薇草之鑫】的王鑫正面色古怪地盯著賈縉。
猜他多半要說:“啊縉,沒想到你也在啊?”於是賈縉搶先皺著眉衝他微微搖頭示意。
王鑫會意地揚了揚眉頭,收起了他那副怪異的表情。
“咳!各位想必也知道這裡是噩夢遊戲的副本了。”
賈縉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因為系統出現在夜裡,已經給了玩家一個晚上去適應。
但凡有什麽害怕、歇斯底裡之類的應激反應大部分都在昨天晚上釋放乾淨了。現在最多有點迷茫和緊張。多少有點心理準備了。
“遊戲的新手副本一般會是幾個第二次進行副本‘老手’引領純新手熟悉副本。所以,各位之中如果沒有其他老手的話,那就請聽我指揮吧。”
南有喬木瞥了一眼賈縉後,一聲不吭直接偏頭看向對面的另一桌客人。賈縉就當她默認了。
“那行啊,那我們就聽這位,呃飛元的吧。”
王鑫自然是配合著唱雙簧,這便是賈縉讓他別暴露他們認識的原因,不過賈縉知道他差點喊漏嘴說出“啊縉”了。
“呃……”方世玉看起來有些猶豫,不過他看其他兩人沒有出言反對,便開口說道:
“大家都沒意見那就暫時聽飛元小哥指揮。那我們現在應該幹嘛?”
“自然是跟著主線任務走了,任務目標多半是對面那桌人。”說完賈縉努嘴示意。
對面一行人將兩張桌子拚在一塊,桌上坐著七人,周圍還有數個仆人環繞伺候著。
看向茶攤邊上,停著三輛馬車。一名小廝正檢查馬車後捆綁著的行李,馬夫正在照料拉車的三匹馬。看起來正準備出行。
“你們先坐著,我過去探探口風。”賈縉猜測這就是準備穿越枯厥嶺的杜氏一家。拿起自己位置上的長劍起身向其走去。
手碰到長劍的瞬間,信息便顯示出來:
【名稱:製式長劍】
【類型:武器(劍)】
【品質:普通】
【攻擊力:弱】
【備注:普通的製式長劍,不可收入道具欄,不可帶出副本】
這也是著裝修正的一部分,讓他們看起來更像是遊俠。
“可是謹身精舍的飛元少俠?”對面眾人見到賈縉持劍靠近,管家模樣的杜安便拱手迎向賈縉。
“正是。諸位可是雇傭我等的杜家?”見對方能說出自己的昵稱,賈縉便知道對方就是雇主。“謹身精舍”多半就是他們這個遊俠組織名。
管家將賈縉迎到桌前,向著桌子上兩名中年人說道:“大老爺,二老爺,這位是謹身精舍的飛元少俠。”
杜家這一桌是兩張方桌拚成的一張長桌。面對面坐在長桌長邊兩側首位的便是杜家大房和二房兩位老爺。在管家的介紹下賈縉和杜家眾人挨個見禮。
身著員外服撫著長髯的大老爺起身道了一句久仰,然後招呼賈縉坐下。二老爺倒是一身便服,袖口褲腳扎緊,對著賈縉拱了拱手便自顧自地喝茶了。
再往下是兩位雍容的婦人,應該是兩位老爺的夫人。
再次坐是兩位二十來歲的年輕公子,一人書生打扮手搖折扇,老仆介紹這是大房的公子杜斌;一人打扮倒是和賈縉等人相似,是二房公子杜健。
大老爺和二老爺座位邊上,長桌短的一側坐著個少女,似乎頗得兩位老爺寵愛。正是杜家這一代唯一的小姐,大老爺的女兒杜馨。
她此時正打眼偷瞄賈縉。聽到大老爺招呼賈縉落座,便起身坐到大老爺身邊,將位置讓出對賈縉說道:“飛元少俠,你坐這吧。”
見大老爺沒有阻攔,賈縉便坐在了杜小姐讓出的位置。大夏的風氣開放,異性之間沒有那麽多規矩,也不禁女性拋頭露面。
杜小姐就坐在賈縉左手桌角,賈縉甚至可以聞到杜小姐身上胭脂的香氣。
賈縉的座位可以看到長桌兩側的所有人,所有人的神色都被觀察者收入眼中。
大老爺的雲淡風輕;二老爺的滿不在意;大少爺搖著折扇好奇地看著賈縉,似乎之前沒見過遊俠;二少爺一臉的不屑。
‘我這該死的顏值,又引人注目了。’
杜小姐在杜老爺身旁撒嬌,但是還是不住地偷看賈縉。
杜家所有男丁都佩了長劍,大夏風氣尚武,旭日共和的武風便是傳承自此。因此大夏朝男子佩劍十分正常。更別提此時正值兵荒馬亂。
略微和大老爺商談了幾句,了解到杜家此行除了大房二房眾人,還有五個仆人:管家杜安、管家的孫子小廝杜榮,丫鬟采菊、留香,馬夫杜鎮。
杜家眾人是從省城前來的。因兩大宗室互相攻伐,四處征發壯丁,交戰已經波及本省了。 於是遣散家丁,就帶著幾個忠仆準備前往鄰省的長華縣投奔親戚躲避兵災。
在一旁添茶的老頭聽到眾人對話,卻插嘴說道:
“我聽著諸位是要過枯厥嶺?我勸你們還是從鄰縣繞路吧。”說著指著前方一條道路。
“等等老丈,這枯厥嶺中可是有什麽妖異或是有什麽歹人作怪?”
賈縉一把拽住老頭問到,他知道這多半是副本給出的提示。
“我和你們說,這狼山是山神爺爺的地盤,山神爺爺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愛吃人。”老頭邊說邊搖著,臉上帶著些驚恐說道:
“每年進山的人有一大半都被山神爺爺吃了,你沒見過那慘狀啊!屍體都找不到幾塊零碎,只能拚拚湊湊草草收葬。老頭我想到那畫面就害怕啊。”
正在倒茶的手抖了抖,濺出些許茶水在大少爺的衣服上。
“啊,小老兒該死,弄濕了貴人的衣服。”他急忙掏出別在腰間的手巾準備上前擦拭。
“到底鄉下地方的老頭,連斟茶都不會。”旁邊伺候的丫鬟采菊已經搶先上前擦去茶漬,對著老頭罵罵咧咧地。
“不礙事不礙事。”大少爺倒是好脾氣,製止了采菊後揮手讓老頭下去了。
“爺是好人,小老兒還是勸爺們一句,別進狼山。”說罷提著茶壺回到後面去了。
賈縉聽完老頭的話,轉頭看向遠處的大山。
此時已經是日上三竿,可眺望之下隻覺得群山影影綽綽,山間雲霧繚繞,有一股說不出的陰森。似乎秋日肅殺的陽光無法化開狼山上的濃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