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監袁如泰看著狼狽不堪的王景略,皺了皺眉問:“王景略,你已受傷,可要認輸?”
“不認!”王景略咬牙切齒,“有本事不用內力,我們比比招式,看誰用的好!”
“好,請王兄領教!”孟飛燦爛一笑。緩緩舉起長劍,右手上左手下,像王景略一樣雙手握著,也是從右側臉頰,一直斜斜舉到頭頂!
“這是什麽招數?”台下議論紛紛。
府尹程大人也來了興致:“老車,你見識多,來說說這是個什麽劍法?”
車捕頭仔細看看:“從架勢來看,不太像劍法,像是刀法,比如昆侖的玉碎昆崗,或者力劈華山,還有點像扶桑的迎風一刀斬,不過這幾招都是正的,兵刃也不會右傾,也許真是根據剛才刀法自創的?”
“這麽說來,這位孟飛倒是個俊才啊。”程大人撚了撚山羊胡子。
車捕頭笑笑:“且看他這招如何。”
王景略心思電轉:“這也是想學我從右往左下劈再變向?不可能,這一招發力沒這麽容易學會,況且他用的是劍不是刀。也許只是做樣子騙我?想從上往下刺過來?武當大魁星式?不,不能再等下去了!”
看著孟飛緩步移來,王景略一咬牙決定主動出擊,小心翼翼迎上前去。
最終,兩人在相距六尺的地方略微一停,下一秒,同時身形一撲,向對方斬了過去!
“砰!”刀劍在兩人中間結結實實撞到一起。
不是虛招!沒用內力!
刀劍相擊那個瞬間,王景略竟然有點安心。
但下一瞬異變突生,孟飛握在長劍護手旁的右手突然五指微伸,虎口往回一抹一轉就從正握劍變成倒持,右手抓住護手和左手同時發力,貼著斷刀從斜劈變成向前方刺去!
“停!”袁如泰大喊一聲。
劍尖以毫厘之差停在王景略印堂前。
一滴汗珠從王景略額角滾落,他此時一動不敢動,嘴裡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認……輸。”
孟飛爽朗一笑收劍:“承讓承讓。”
“厲害!”“好劍法!”
其實大多數人根本沒有看清剛才發生了什麽,不過不影響他們此刻歡呼。
顧白摩挲了一下自己下巴:“這一劍有點意思。”仔細想了想,竟與前世在兵擊俱樂部所見的歐式長劍打法有點類似。這次出招與王景略針鋒相對,同樣用從右側出手,誘騙對方攔截,順勢轉刀為劍,在擂台上短時間內孟飛竟然想出一個這樣的劍招,其想法,戰術和執行都是出類拔萃,簡直是用劍奇才。
“哈哈哈哈!”
人群裡張管事笑聲最大:“這位小少爺,孟飛贏了,下一場你還要買他輸嗎?”
桂世雲滿臉通紅,眼眶裡幾乎要滾出淚花來。
顧白看向桂世雲:“東海劍神一脈,你要讓他贏嗎?”
黃姓老仆低低地叫了一聲:“少爺……”
桂世雲抹了一把臉,定定看著顧白,沉聲說:“急什麽!還沒結束呢!”
說罷抽出包袱下面粗布扎緊的家夥,用力一抖,顯出一把黑漆漆的連鞘長劍。
桂世雲抓住劍,擠開人群,頭也不回地衝向擂台。
“孟飛!”
台上剛把劍收回劍鞘的孟飛驚訝地抬起頭,臉色一喜。
“小師弟?你……你怎麽也來了?”
擂台邊正要去攔桂世雲的士卒們一聽是師門兄弟,都放慢了腳步,開始嘻嘻哈哈起來。
桂世雲此時卻是滿臉淚水,猛跑兩步,用力一踏整個人竄上了擂台。
“噌!”
黑脊白刃的長劍出鞘,直指孟飛,劍刃返照著慘白的光,竟不像是鋼鐵。
“孟飛!我桂家待你不薄,為何你欺師滅祖,要謀害我父親!”
台下一片騷亂。
“他說什麽?”
“這是哪裡來的小子?”
“小劍神謀害了……”
“難道是東海劍神?!”
看台上車捕頭雙眼突然瞪圓:“這是……東海劍神的墨蛟劍?”
旁邊的程大人倒是沒有因為騷亂生氣,反而擺了擺手,準備衝下去的侍衛們立馬停步。
他饒有興趣的問:“老車,你確定嗎?這是東海劍神的劍?難道東海一門內亂了?”
車捕頭說:“五年前我還去過象山公乾,特地拜訪了劍神,還蒙劍神指點了幾招,當時劍神拿的就是這把劍。傳說是東海一脈祖師斬墨蛟抽脊骨煉成的,材質獨特,不會認錯。”
擂台上孟飛錯愕萬分:“我謀害師父?怎麽可能?過年我去拜見師父時他不是好好的嗎?”
桂世雲大喝:“你胡說,分明當時就是居心不良,我爹見完你沒多久就身體不適,然後昏迷不醒!我和黃叔請便名醫也沒有看出來是什麽毛病,兩個月前……兩個月前他走了!”
言罷他竟在擂台上號啕大哭起來,但是持劍的右手紋絲不動,筆直指向孟飛咽喉。
“什麽?東海劍神去世了?”
“那可是當代第一劍神?怎麽回事?”
“肯定是被暗害的, 要不誰能傷的了他?”
“真是師門不幸,師門不幸啊。”
擂監袁如泰早已坐立不安,抬頭看向城樓,看到車捕頭微微搖了搖手,這才心神稍定,不過還是低聲吩咐了兩句,讓士卒們把好各個出口,又掏出令牌,讓侍衛緊急回六扇門調集高手前來。
聽到師父去世的噩耗,孟飛臉色一片慘白。
桂世雲哭了幾聲便強行忍住,吸一口氣,哽咽著說:“最後那天,父親醒了一陣,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叫了一句你名字,讓我一定找到你拿回掌門信物和秘籍!”
說罷他憤怒地大喊:“你五歲來我家拜師,二十年來父親對你視同己出,我把你當親大哥!掌門的位置本來就是你的!你為何要偷走本門信物和秘籍,還謀害父親!”
聽完桂世雲的怒吼,孟飛反而平靜下來,想了想,衝台下一抱拳:“袁大人,有些家事要處理,接下來擂台可能無暇參加,實在抱歉。我小師弟喪親心切,衝撞諸位,還望多多包涵。”
接著孟飛抽出長劍,左手緊緊握住刀刃,用力一劃,鮮血奔湧而出。孟飛三指舉天起誓:“小師弟,我孟飛對天發誓,絕無任何謀害師父之行,若違此誓萬劍穿心!去年我藝成出師,一直在江湖行走,只有今年過年回去拜訪了師父一次,隨後便一路來洛陽。今日方知師父去世,此事多有蹊蹺,我們先下台再細說!”
桂世雲哪裡願意:“休想蒙混過關!乾坤朗朗日月昭昭,今日若不在這跟天下人說清楚,咱們只能有一個人活著下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