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菲特花費了很多功夫才將阿爾法的話消化掉,他掙扎著坐起身,用手指著自己:“我們什麽時候成一夥的了?”
“難道不是從海盜船上時就是一夥的嗎?”阿爾法哀嚎著說道:“我還以為我們已經是一個團隊了,可你現在的態度真是讓我傷心,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停停停!”莫菲特趕緊打斷了阿爾法的表演:“我承認你確實救了我,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就是一個普通人,而且現在說不定還病著在。”
“跟著你主要還是想著趕緊靠岸,失蹤這麽久,老板說不定都以為我死了,再不趕緊回去說不定過段時間我都能親眼看到自己的墓碑。”
阿爾法歎了口氣:“那行吧,我尊重你的意見,再見了,我的朋友。我們要離開這艘遊輪了。”
說罷,阿爾法便向客房外走去。
突然,他感覺自己的大腿重了不少,像是被捆上了一塊金屬。
菲爾穆目瞪口呆地看見莫菲特以極其迅速的動作從床上衝了下去抱住阿爾法的大腿,完全看不出剛才虛弱的樣子。
“我錯了,帶上我吧,讓我加入你們,不要把我一個人留在船上。”
感情真摯,莫菲特差點都流出了眼淚。
阿爾法感動的將莫菲特從自己的大腿上踢下去:“我就知道你會加入的,歡迎回來!”
莫菲特利索的從地板上爬起,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皺。
“本來還想著待會兒將這件衣服還回去,不過,現在看來也不需要了。”
行屍走肉估計用不著了。
“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莫菲特問道。
阿爾法瞟了眼菲爾穆,剛剛她為了接下來的行動,將身上的白裙換成了一身便裝。
“現在。”阿爾法說著,將客房的大門打開。
突然,窗外的太陽突然落下海平線,赤紅的霞光最後照亮了這艘船幾秒。
黑暗降臨在大海上。
阿爾法鎖皺眉頭,莫菲特與菲爾穆慌張起來,他們觀望四周,發現船上的電燈也失去反應。
苔蘚與青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牆角向上蔓延。
原本只有菲爾穆能看到的景象,現在三人都看見了。
腥臭腐敗的臭味讓他們不得不將自己的鼻子堵住。
“看來腐敗的根源並不想讓我們好好的離開這艘遊輪。”阿爾法帶頭想著甲板上走去:“他還為我們準備了一場歡送會!”
他們奔跑著經過餐廳,其中的客人們尚未顯露出浮腫與紫斑,仍是一副正常人的模樣,只是那樣微笑著在一片漆黑的環境中就就餐的模樣,讓人看著有些不寒而栗。
客人們並未阻攔阿爾法一行人,他們仍舊執行著原本的劇本。
阿爾法的心中有些隱隱的不安,他認為能夠阻斷自己感知的存在絕對不會是個小角色。
原本還是正午,可現在太陽卻已經落下,月亮久久未升起,天上也未曾看到一顆明星。
一股陰沉的烏雲仿佛籠罩住整片天空。
這般情景讓阿爾法有些似曾相識,讓他想起了過去經常打交道的一類存在。
惡魔。
真正的惡魔,被沉重的枷鎖束縛在深遠的地獄之中,只能透過縫隙將自己的力量導入到這個世界。
就像是給予賭徒戴維斯力量的那個惡魔一樣,也僅是放出了一團火焰,便能讓戴維斯擁有超越絕大多數超凡者的力量。
而現在的遊輪,
恐怕也被惡魔的力量所覆蓋。 惡魔並沒有暴露他的目的,但是阿爾法多少能猜到一些。
他們倆的目的恐怕相同。
都是為了菲爾穆身上的那張火車票而來。
一張名為“卡巴拉列車”的乘票,足以吸引任何惡魔的注意。
是哪位“老朋友”呢?
阿爾法一邊跑向甲板,一邊觀察著整個腐敗後的遊輪。
“有些問題。”莫菲特說到:“我們跑了這麽久,怎麽還在餐廳中?”
阿爾法停下了腳步,他停下了關於惡魔的思考。
這個時候他才注意,自己一直在餐廳中打轉,他回過頭,發現剛才進入餐廳的入口就在自己身後。
“你是怎麽發現的?”
阿爾法看向莫菲特問道。
這已經不只是對於靈性直覺上的影響了,就連感知也被干擾,甚至於三人在餐廳兜了十分鍾的圈,才只有莫菲特一個人發現了問題。
“我也不知道。”莫菲特兩手一攤,突然他好像是想到了什麽,苦笑了起來:“可能是我之前‘飽餐一頓’的原因,現在到餐廳聞到這股味就想吐,隻想著趕緊離開餐廳。”
“然後走了這麽久都沒有走出去,我就意識到了。”
“這樣嗎……”阿爾法思考著,他有問向菲爾穆:“你呢?你剛才在想什麽?”
菲爾穆尷尬的笑了笑:“我剛剛……一直想著,跟你的合作靠不靠譜, 就這麽答應會不會太草率了。”
“除此之外呢?”阿爾法追問著兩人。“你們還有沒有思考別的事情。”
兩人搖了搖頭。
“原來如此。”阿爾法看向這片餐廳。他的臉色變得陰沉,他掏出左輪,指向餐廳的正中心。“你們兩個,先把眼睛捂上。”
轟鳴的槍響仿佛攜帶著巨龍的咆哮,緊接著是一道刺眼的白光亮起,它如同正午的陽光,劃破一切黑暗。
熾眼的白焰包裹著子彈劃過餐廳,卷起一道狂風將所有的腥腐盡數吹散,留下白色的火焰。
附著在桌椅、地板上的白焰照亮了整個餐廳,莫菲特與菲爾穆將手掌從眼前放下。
他們看到整個餐廳都已腐鏽,原本的金屬結構早已破舊不堪。
劇目中的演員終於清醒了過來,他們看著餐盤與刀叉上腥臭的血肉,以及被自己切斷的肢體,驚恐聲與嘔吐聲不斷響起。
破爛的肌肉與皮膚慢慢從他們的身上脫落,所有人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周圍人逐漸向怪物轉化。
“嗷啊!”
不似人的嚎叫聲從一人的嘴中打出,他已經失去了理智,無意識的想著身邊的人咬去。
那可能是他的親人、朋友,他無情的撕咬著那人身上尚且殘存的血肉,企圖用其彌補自己身上脫落的血肉。
同樣的一幕在各處上演,菲爾穆捂住嘴巴,讓自己不會忍不住尖叫出來。
莫菲特黑著臉,不知道如何形容眼前這幅場景。
“真是地獄之景啊……”阿爾法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