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聊的在廣場裡閑坐,根本沒有想到可以遇見熟人,尤其是服裝廠裡的那些人。
這個時間他們不可能出來,都在車間裡辛勤緊張的勞作。
然而無巧不成書,我不僅遇見了一個熟人,而且還是服裝廠裡我最不願意看見的熟人。
李主任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可以想象我是多麽的驚訝不已。
“你好啊,小陸,有半個月不見了吧?”
微笑流淌在李主任的臉上,沒有鄙異,也沒有輕視,遠遠的看上去,就像鄰家的大姐姐一樣和藹地跟我打聲招呼。
“可以坐下嗎?”
我向長椅的一邊挪了一下,李主任優雅從容的坐下,然後兩腿相交,擺了一個很迷人的姿勢。
30歲的年齡,正是一個成熟女人的黃金時段。
我在想小惠的叔叔,也許就是這樣被眼前的女人俘獲住的。
“你不太喜歡說話,這一點跟以前的小惠有點相似…我很奇怪,你們兩個又怎麽會聊在一起的呢?”
李主任從挎包裡掏出一盒女士香煙點著後輕輕的吸了一口,一股清香漸漸彌漫在我們的周圍,這是我第二次看見她吸煙了。
“我只是不喜歡和不熟悉的人交談,比如…”
“比如我是吧?”
李主任輕輕地笑了,把煙灰彈落在地上。
“李主任找我有事嗎?”
說實話,我真不知道如何跟眼前的這個漂亮女人相處,她曾經是我的領導,在我被迫離開服裝廠後,她跟我就沒有絲毫關系了。
就好比一個陌生的路人,不…比路人還不如。
“我從廠裡出來路過這裡,看見你坐在路邊遐想,很是悠閑自在的樣子,不免好奇就想過來跟你聊一聊。”
原來是一場偶遇,不過看起來李主任今天的心情不錯,還有空余的心情跑來同我這個無名小卒聊天,大概是想了解我的近況吧!
“我們之間能有什麽好聊的?”
我用輕蔑的眼光掃了下李主任,盡管她現在成熟美麗,且身價不菲。
如果我跟小惠喜結良緣的話,眼前的這個女人會時常出現在我們身邊,該怎麽稱呼她呢?
想一想都令我感到心裡別扭。
“其實我們都是同一類人,你承不承認這一點?”
李主任的話讓我怒火中燒,她把我歸納為同類,簡直就是對我人格的汙蔑和攻擊。
“是嗎?那要請教一下,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我不怒反笑,強壓住胸中的怒火,想聽聽她到底有何高見。
“切,這有什麽難說的,你和我當初的想法一樣,想找一個富有的另一半…只不過我成功了,而你還在奔向成功的路上。”
李主任輕描淡寫的訴說著,尤如在早晨飯桌上就著油條喝豆汁一般,讓我覺得這是生活中的一種常態,再正常不過了。
“哈哈,聽著像很有道理啊!”
我終於按耐不住內心的氣憤,語含譏諷的嘲笑她。
“難道我說的不對?如果小惠不是因為有著豐厚的身價,能夠對你有這麽大的吸引力嗎?你千萬不要回答說是,那會讓我從心裡鄙視你的。”
我冷哼了一聲,表達了我的不滿。
不過我必須承認一點,李主任說的並非完全沒有道理。
是的,如果小惠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或者說是一個外來的打工妹,像我一樣,我還會像今天一樣堅持不懈嗎?苦苦等她學成歸來嗎?
李主任的話讓我明白了自己的另一面,我也是一個愛慕虛榮的人,在一場戀愛裡也加雜著一些複雜的成分,遠沒有自以為的那般純潔和神聖。
其實我們都是一個俗人,一個俗的不能再俗的人。
“小惠在上海有很多男孩在追求她,你知道嗎?那都是一些非常優秀的男孩。”
李主任見我不再搭理她,於是又拋出了一個話題,一個可以直接打擊我信心的話題。
小惠已經有三五天沒跟我打電話聯系了,只是發過來幾條短信說她最近學習繁忙,我也沒有放在心裡。
正趕上這幾天我也很忙,所以確實忽略了這方面的問題。
李主任挑起這個話頭,當然是別有用心,不過她也透露了小惠目前所處的環境,總的來看,形勢日趨嚴峻,確實對我很是不利。
“這些事小惠在電話裡跟我說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不是很正常嗎?”
我違心的說著大話,心裡的陰雲頓生。
“她這兩天在忙著赴男孩的約會,這你總不知道吧?”
“你又不在上海,在這裡胡說什麽?”
“恰恰相反,我今天上午剛從上海飛到廣東……你想知道今晚約她的男孩是誰嗎?我可以告訴你。”
李主任一臉得意的望著我,等待著我的哀求。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說我們應該怎麽辦?”
天空中一朵朵白雲,在不停的變幻著,漸漸的越來越厚,預示著一場暴風雨的來臨。
如果誠如李主任所說,小惠在上海找到了真愛,那就祝福她吧!
雖然我很傷心,也一定會難受,可是我知道一切都會過去的,如同海面上的暴雨過後,彩虹總是會如約而至……
李主任驚愕的看著我,她沒有想到我會這麽豁達開朗,難道他們的眼睛看錯了?我跟小惠之間本來就只是一場愛情遊戲而已,白白浪費了他們有限的精力。
“你知道我和你最大的不同,在哪裡嗎?”
面對李主任咄咄逼人的言語,我決定反擊。
“不同嗎?這還看不出來?我肯定比你有錢咯。”
李主任被我的提問弄得咯咯笑了起來,這不是自己把臉送給她挨抽嗎?
“唉,看起來你還真是不知道。”
我歎了口氣,站起身來,看了一下時間快到中午了,我還是找個地方吃飯去吧。
“好吧,你先別走,我不笑了。你告訴我最大的不同在哪裡?”
李主任的雅興今天看來是真的不小,還沒有想放我走的意思。
“李主任,你覺得跟我一樣嗎?小惠,我可以放棄,隨時都可以;白總…你可以嗎?你投入的東西太多了,已經無法自拔。
所以我倆並不是同一路人,現在不是…以後更不會是!”
說完這一通話,我心裡的憋屈終於釋放了出來,昂首挺胸的離開了她。
騎上了摩托車,我鑽進了一條小胡同,隨意找了一家餐館用餐。
在這裡我不用擔心再遇上李主任一樣的人了。
我不是孩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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