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家裡琢磨著給小惠買禮物的時候，遠在千裡之外的小惠卻面臨著艱難而痛苦的選擇。

　　白家兄弟倆人，老大白智勇，正是四十出頭，五十不到的年齡，原是西南沿海一個漁民兒子，當過兵，做過海員。

　　改革開放後，抓取時機迅速富裕起來，數年前移民澳洲，現在主要從事過境貿易，在國內外擁有數家跨國公司。

　　小惠是他和前妻所生的唯一孩子，自幼在姥姥家長大。

　　右前妻病故後，白智勇再婚另娶，另育有一兒一女，皆移民國外，跟在父母身邊，這使得小惠的處境極為尷尬。

　　所以父女關系一直存在這樣那樣的問題。

　　比如在移民澳洲的事情上，倆個人看法向佐。

　　白智勇希望小惠移民澳洲上大學，到國外生活。

　　小惠的想法則恰恰相反，對父親的建議根本不屑一顧，任憑白智勇費盡心思，軟硬兼施，就是一個字“NO”。

　　白智勇一直在外經商，骨肉長期分離，本來就覺得虧對小惠甚多，眼見大女兒態度堅定，倒是不敢繼續強求，只能委托給大陸的小弟白志軍托管。

　　白志軍膝下只有三個兒子，對小惠當然是倍加寵愛，視為掌上明珠，地位遠在兒子之上。

　　小惠的學習不好，高考沒考上大學，白志軍的意思是接著再考，小惠卻對學習失去興趣，執意外出工作。

　　白志軍手下有貿易公司，服裝廠，等數家企業，侄女要上班，哪裡都可以安排。

　　小惠對服裝設計頗感興趣，於是乎就來到服裝廠，遇到了我。

　　讓白志軍萬萬沒想到是，不到半年時間，小惠竟然戀愛了。

　　初聞此事，他是又驚又喜。驚的是，白家大女兒找了個外地打工仔，叫他有點氣急敗壞，恨不得把我揪出來痛毆。

　　喜的是，白家有女初長成，到了戀愛的季節了。

　　於是他找到了李主任，一邊責怪她沒有看好小惠，在眼皮底下被人鑽了空子，一邊詢問我的事情，尋找解決辦法。

　　在老總辦公室內，李主任沒有了外面高冷的樣子，翹著腿坐在沙發上，恨恨的說道:“我又不是你們白家的專職保姆，她在車間裡偷著與人戀愛，挨著我啥事。”

　　“唉喲，你看，生氣乾嗎?我不是急了嘛。”白志軍眼見李主任眼圈發紅，感覺到剛才語氣重了點，急忙道歉。

　　李主任拿出手巾擦拭完濕潤眼角，點燃一根女式香煙吞吐起來。

　　白志軍隻好走過去貼身摟著她坐下，他有事要問。

　　“那小子為人怎麽樣?哪裡人呀?”

　　李主任氣惱地白了身邊男人一眼:“我怎麽知道?……不過，瞧著挺老實的，好像是內地XX省人。”

　　“內省人啊！過幾天我叫小西去查查，他也是XⅩ省人。”白志軍皺著眉毛思忖著說。

　　小西是白志軍的司機，特種兵退役，被聘用為司機兼保鏢，在白志軍去廠裡時候，我遠處見過幾次，沉默寡言，默默的在一旁侍立，似乎很難打交道。

　　“聽小惠講，他男朋友那兒下場大雪，省道都封閉了，小西恐怕是不好過去。”

　　李主任心情好了點，不管怎樣她現在依靠著這個男人，偶爾撒點嬌可以，太過分了，別看已經有十多年的露水之情，白志軍翻起臉來，恐怕還是她吃虧。

　　“什麽男朋友?我還沒有點頭呢！”白志軍聽到這話，仿佛被野蜂蜇了下，頓時急眉白臉起來。

　　白志軍說過這話，自己也感覺沒有意思，他再不承認，只要侄女小惠認定了我這個男朋友，他只有瞪眼乾看的份兒。

　　他又好像泄了氣皮球一樣，唉聲歎氣的道:“正因為這樣，更得查清楚了……白家的女人可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看樣子，你不打想拆散他倆了?”李主任用玩味的眼光斜看男人，有點好笑。

　　“想笑就笑吧！小惠是大哥軟肋，他都沒有辦法，現在托撫給我，我又何嘗不是呢?”

　　白志軍苦惱地把身子後仰，重重地靠上後背，深感無力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小惠倔強不屈的眼神，然後又是亡故大嫂臨終時托咐照顧的場景，淚水不知不覺的流滿臉頰，讓正吸煙的女人嚇到了。

　　“志軍，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

　　白志軍奇怪自已在小惠的事上輕易落淚了，難道真是老了嗎?喜歡緬懷陳年舊事，就連這一點小孩子的事情，也控制不住感情，老淚縱橫啦?

　　“小惠的事暫時就這樣吧！那小夥子叫什麽來著?”他決心已下，這件事不能追的太緊，欲速則不達。

　　“姓陸，叫陸天。”

　　“他何時回廠呢?”

　　“廠裡定在初八開工， 小陸最晚初七會來。”

　　“到時候，你告訴我一聲，我抽空見他一面。見見挖走白家心肝寶貝的家夥，到底是何方神聖?”

　　白志軍語帶戾氣，眼中閃過一道犀利的電光?

　　李主任渾身顫栗一下，她從20歲跟了白志軍，十多年的同床異夢，使她對白志軍的了解，可謂是入骨三分。

　　李主任知道白志軍內心陰暗的一面，她不免對那個撬走白家女人的男孩擔心了。

　　“志軍，年青人戀愛是很正常事啊，小惠早晩要戀愛成家的。我們要做的，只能是順其自然，因勢利導……”

　　“因勢利導?嗯，這個思路不錯……現在來看，隻好如此這般了。”

　　在小惠這件事上，白志軍即當叔叔，又操父親的心，可算是心力交瘁了。

　　“你覺得把小惠弄去上學怎麽樣?她不是喜歡設計嗎?找一家專業教服裝設計的學校，估計她一定願意去。”

　　白志軍想到了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之計，倆個人離得遠了，仨月難見一面，再好的感情也會逐漸變涼，最後走向平淡，乃至消亡。

　　“這主意不錯，算是釜底抽薪，可以真正考驗倆個人之間的戀情。可是，小惠現在會去嗎?”

　　李主任甚至於想到了，如果小惠不願離開我去學校，該怎麽讓我自願去勸說小惠的地步。

　　“這個好辦，說服他男朋友，讓他去勸說小惠。”

　　白志軍張口說道，只需略使小計，不怕我不乖乖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