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初五晚上踏上南下火車,車輪滾滾載著我遠離故鄉的風和雪。經過一夜行駛,明顯感到窗外氣溫變暖和一些。
早上七點多鍾,火車在一陌生的車站停靠,乘客有上下車十分鍾。
打開窗戶,站台上各種小攤販推著移動小貨車湧擁到車窗外面,積極向我們推銷當地物產。
“這是什麽東西,是雞嗎?這麽小?”
我拿過一個真空包裝的東西,上面印有一個似雞非雞的圖案,包裝袋正中有四個龍飛鳳舞的繁體行書:XⅩ燒雞。
其實雞字也是連蒙帶猜的。請教了售貨攤販後,確實是雞字無疑。
“這是本地著名燒雞,別看個小,味美骨酥,包你吃了還想再吃。老板,20元一個,真的不假,真的良心價,童叟不欺。”
這年頭,老板稱謂泛濫成災,早已取代同志一詞,成功佔據熱詞排行榜首位,且有越來越不值錢趨勢。
“老板,20元太貴了,便宜點,我買一隻。”
說話的是一對青年夫婦,領著一個孩子,看見我手裡的燒雞,有點動意,那個鼻子上有顆黑痣的男人便討價還價起來。
“是呀老板,20元可以買2隻大活雞了,可比這重多了。”
我也在一旁幫腔。
“小兄弟,你是不知道這成本有多高呀……算了,誰叫咱們投緣了,正巧趕上你買我的東西。你們都買的話19元一個,再不能便宜啦。”
“15元,我買一個,小兄弟你呢?”
黑痣青年說出一口價,回頭望著我。
“這價錢公道,我買2個。”
我馬上接茬落實價格,從另一個小販手裡,先買了二根煮熟的包谷。
火車警笛聲響起,還有五分鍾就要開車了。
“18塊,不要我就走了。”
小商販做勢要走。
“15塊,這是30元,要就拿走。”
我把錢伸出窗外,做好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準備。
“成交。只是我可虧大了。”
小商販很不情願地把3隻燒雞從車窗丟入車箱,收了錢,趕緊奔向下一個窗口:“ⅩX燒雞,15元一隻,路過不要錯過,好吃不膩味。各位老板,還剩下5隻了,還剩下最後5隻了……”
我和青年夫妻面面相視,感覺被人戲耍一遍似的。
“你相信嗎?最後一分鍾,他10塊就賣。”
黑痣青年望著小販身影,回頭笑著對我嘲諷道。我轉動著眼珠,十分肯定的點點頭,很有可能呀!
“這麽個小東西…啊不,燒雞…有半斤重吧?”
我身旁的中年婦女開口問道。
“不止,標的500克,足有七八兩吧。”
黑痣青年撕開真空袋,一股鹵香味撲鼻而來,聞起來應該是不錯,不知道味道如何。
“嗯,味道真香,這雞腿一咬即化,這小商販倒是沒有騙人。”
夫妻倆人片刻間吃了個乾乾淨淨,只剩下個油漬漬的空袋子。
“媽,我想吃雞。”
中年婦女的孩子拽著媽媽的衣襟吵鬧不止。
“賣燒雞的走了,咱們吃麵包。”
“不,我要吃燒雞,我要買燒雞吃。”
此時,火車慢慢的移動,不斷的加速,站台上的人流,商販向相反方向快速往身後倒去。
我撕開一袋燒雞送給中年婦女:“給孩子吃,我請客。”
“那怎麽好意思啊,好幾十塊呢。”
中年婦女推辭不受。
“別客氣,給孩子想吃吧。我還有一個呢。”
中年婦女不好意思的接過燒雞,攤開放在腿上看孩子吃雞。孩子飛快地吃了起來,速度並不比黑痣夫妻慢。
我拿出最後一個燒雞撕開吃了起來。
“同志們,請配合一下,出示你們的車票。沒有買票的同志請及時補票。”
新的一輪檢查開始了。這一次是從兩頭同時搜查,似乎比怎晚嚴格許多。
“就是他,昨晚他在我身邊坐著,今早錢就不見了。”
乘警後面有一青年指著一個禿頂中年漢子說道。
“說什麽呢?我認識你嗎?錢不見了跟有我什麽關系,你可要看清楚了,別冤枉好人。”
禿頂中年人氣勢洶洶地說道,要不是乘警在場,估計是動手打人了。
“你這個模子,整輛火車也挑不出倆個來,警官,就是他當時坐在我身邊,一覺過後,錢就沒了,他人也消先不見了。”
“你怎麽不坐在自己坐位上?跑到這個車廂幹什麽?”
警官從車票上看出端倪,這是一張短程車票,目的地早就過了,此人仍然沒有下車,令人生疑。
“警官,我到這裡廁所方便不行嗎?”
“所以就不回自己的車廂,還坐別人的位置?”
禿頂中年人站了起來,嘴裡嘟噥道:“走累了就不能歇一歇,難道這也不行。”
“請你跟我們去警務室走一趟,我們需要仔細檢查你的證件以及其它物品。”
“我不去,憑什麽?就憑他一句我坐在他傍邊嗎?”
“是的,這位同志報警丟了1000元現金,並懷疑是你所為。請你跟我們走一趟,是不是清白,調查清楚了自會還你個公道。”
禿頂中年人面對乘警質疑,僵持一會兒,最終被人帶走。
“小兄弟,你說是他嗎?”
黑痣青年拿食指中指並攏做了個掏東西的動作。
“有嫌疑,恐怕是查無實據。 他不會那麽笨的,剛才在站台他就有機會下車。偷了東西不下火車,確定是有持無恐了。”
“我也是這樣認為。”
黑痣青年深有同感。他看了四周,給我講起幾年前,在東北打工時乘火車被偷的情景,害得他一路忍饑挨餓熬到目的地。
“出門在外,錢一定要看好的。掙錢不易,丟了更慘。”
黑痣青年有感而發,引起我身邊的中年婦女連連點頭,下意識的把脖子上掛著的小提包捂的更緊了。
黑痣青年夫婦在中午的時候下車了,他倆在另一座城市,一座優美秀麗的城市。
看得出來,夫妻倆喜歡那裡,準備好長期生活下去,最後買房置業,徹底的融入進去。
對面又坐上一對青年男女,彼此並不認識,火車開動不到一小時,倆人就熱乎起來,男的更是把臨窗位置讓給姑娘,一付府首甘為孺子牛的作派。
我坐在姑娘對面,並不想理她,因為她身上的香水太濃了,濃得叫我把頭扭向窗外,寧願看祖國大好山河,也不願瞧淡妝濃抹的姑娘。
我不是孩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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