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晚上學車,我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今年上半年幼兒園的招生人數又擴大了一倍還多,這使得我的工作量成倍增加,白天的時間被安排的滿滿當當(比如接送孩子,給花草樹木澆水,清理廁所衛生,給廚房幫廚,以及安裝水電,維護桌椅等等等等),不得一點空閑,毫不誇張說,上廁所的時候往往跑著去跑著回,所以只能把練車時間安排在夜晚。
現在是五月中旬,溫度一日比一日升高,人們徹底擺脫了厚重衣服的束縛,解放自我,紛紛穿上輕薄乾爽的夏衣。
此時候天長夜短,7點多鍾了,天色尤亮,我倆準時趕到了南方駕校。
才入大門,遠遠望見教練們正指揮著學員在練車區牽線掛燈,準備著夜晚的訓練。
在操場一角,露天擺放著十多台模擬器,是專供學員練習加減檔使用的,我在一台乾淨點的位子坐下來,手搬腳踩的一板一眼練習著。
“1離合,2刹車,3掛檔。”
我嘴誦口訣,雙目微閉,手腳並用,簡單機械的來回重複著這幾個動作,一口氣練了足足十幾分鍾,直到口喘粗氣,滿頭大汗方才停了下來。
“陸天,起來,讓我試試。”張強吃吃笑著,我累的氣喘籲籲的樣子,讓他即感滑稽又十分好奇,不是掛個檔嘛,至於累這麽狠嗎?。
我站了起來讓座,掏出手絹擦拭眼窩裡的汗珠,帶著鹽分的汗水漬的眼珠發痛發癢,很不好受。
順手點支煙,看張強操作。
大概是張強身強力壯,又或是他專業從事機械加工的緣故,張強換檔動作比我看著輕松一點,5,6分鍾練習以後,愈發熟練起來。
“怎樣?技術還不錯吧?”張強一邊向我炫耀著,一邊加快了速度。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身大力不虧,看來開車也是一個體力活啊!
“怎麽只見你一個人在掛檔?別的人呢?”張強終於停了下來,然後有點詫異的問道。
“別提了,說起來我都有氣。”
我向空中吐了一個煙圈,長歎了一口氣,“教練說我技術不熟,再練三天,下個星期一再讓我上車。”
“嘻嘻,這裡面恐怕另有乾坤吧?”張強皺了一下眉,然後若有所思的說道。
“你是想說送禮吧?我的小師弟也是這樣說的。”
“哦,那他是怎麽說的?”
“我這個小師弟也是一個有意思的人,比我晚來兩天,昨晚上的車。據他親口對我說,他給教練買了兩盒煙,就搞定了。”
“這就是潛規則,哪裡都有啊!”
“那你怎麽辦?”張強問我。
“涼拌。叫我送禮,想都別想。”我猛吸了一口煙,向空中吐出來一個長長的煙柱,準確擊中了一隻飛蛾,它掙扎了幾下,驚慌失措的飛開了。
這個時候,訓練場上車輪轉動,馬達轟鳴,一派繁忙景象。不遠處,一個人影向我們走來,走到近前才看清是誰。
“有意思的小師弟來了。”我笑著對張強說,話音剛落,小師弟笑嘻嘻地走到跟前,一個人發了一隻煙,不好意思的對我說:“我被教練發配過來了,說我需要回爐改造。”
“怎麽回事?又挨罵了?”我們的教練是一個性格粗暴的中年男人,信奉嚴師出高徒,棒下出孝子的準則,對於犯了錯的學員,輕者謾罵,重者腳踢,我這個小師弟可沒少遭罪。
“教練說我左右不分,把車開進別的車庫,
可是這能怨我嗎?倒車鏡裡,燈光耀眼,沒碰到人就不錯了。”小師弟一臉委屈的說,把我倆都逗樂了。 “師弟,這是幾個數?”我伸出兩個手指頭,在他眼前晃了幾晃。
“不是二嗎?師哥,別逗我了,我眼不瞎,就是一上車心裡沒底,有點發慌。”
“那就不是你的錯了啦,這是教練沒教好嘛!”我一本正經的說,拍了拍小師弟的肩膀,又說道:“小師弟,別灰心,自古英雄多磨難,我看好你啊!”
“師哥,你以後要多幫幫我啊!”小師弟討好的給我說,又給我倆發了一遍煙。
。。。。。。
操場一角,模擬機上,小師弟正在勤奮的練習。
張強瞧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對我說:“陸天,明天上午去釣魚吧?”
“行啊,只要不去小玉家。”我一眼識破張強的計劃,給他畫了一個界限。
“為什麽不去,免費的呀?”張強耐心的勸告。
“我既然不想和她好,就得快刀斬亂麻,藕斷絲連的,恐怕以後連朋友也沒得做了。張強,你真想去的話,叫上左軍和小友就行了,何苦拽上我呢?”
我耐心地向張強解釋道,他有自己的想法,我既不想管,也管不著,以後和小玉沾邊的事,我會躲得遠遠的,不想再惹上什麽麻煩。
“可是我們不認識路啊?就這一次,下次我們自己去,怎麽樣?”
張強苦苦哀求道,他和小玉不熟,冒然前去,搞不好就會撞個灰頭土臉,好事變壞事,那就得不償失了,現在離了陸天牽線,還真不行。
我皺了皺眉,說心裡話真想直接拒絕,又拉不下臉面。看著眼前張強執著的目光,我心裡一軟,隻好點頭答應了。
張強見狀不由得心中大喜,連聲道謝。眼看心中的計劃,漸漸有了眉目,心裡一松,便又和我有說有笑的閑談起來。
十點鍾一到,教練們紛紛收車回家,學員們也作鳥獸散去。偌大的訓練場上,頓時安靜了下來,晴朗的夜空裡,繁星點點,明月高懸,明天又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恰宜休閑的人們出外遊玩野釣。
小玉此時正躲在自家的院落裡乘涼,看著那條大黃狗在院子裡跑來跑去,追逐著院子裡的昆蟲。
突然間她打了一個噴嚏,嚇了大黃狗一跳,惹的小玉咯咯的笑了起來。
她抬起頭來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心裡暗道:這是誰在背後裡說她呢?難道是他?真的是他嗎?想起那個家夥,就不由得心頭火起,睡意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