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把廠子裡大部分精乾都抽走，研究他的六七通機去了。現在各個車間都沒有技術指導，很多高精尖的工件都無法生產，以至於現在車間生產處於半停滯狀態。“生產上的事歸李副廠長管，你們不去找他，找我這個管後勤的幹什麽?”楊軍雖然擔憂廠子裡的生產任務，並不代表他願意插手生產上的事，畢竟他只是個副廠長，還不是軋鋼廠的廠長。況且，現在正是大領導釣魚的時候，如果冒然插手，他怕會打亂大領導的計劃。“楊主任，要是我們能說通李副廠長就不會來找您了，現在楊廠長又不在，我們還能找誰說理去。”廠子裡耽誤生產，首要責任是管生產的李懷德，其次就是他這個生產科的科長了。現在李懷德的心思全在研究六七通機上，對廠子裡的生產不放在心上。楊軍非常清楚李懷德現在的心思，他想著只要把軍工訂單拿到手，就是大功一件，至於廠子裡這些訂單，就不值得一提了。雖然耽誤完成訂單，但是上面肯定會因為他拿下這個軍工訂單而對他既往不咎。其實楊軍心裡清楚。這個軍工訂單最終都會由軋鋼廠生產的。大領導用六七通機做釣餌，不管是出於釣魚的目的，還是其他目的，這個訂單不可能再轉交別家工廠生產了。楊軍不擔心軍工訂單飛了，而是擔心廠裡的其他訂單進度。要知道，這些訂單可是上面每年交代下來的任務，是要必須完成的任務，軍工訂單雖然重要，但是既定的擔子也不容忽視。“大家再堅持幾天吧，我想，要不了多久，李副廠長那邊就能研究透圖紙，到時候就能恢復正常生產了。”楊軍沒辦法，只能先安撫住他們。“楊主任，您是知道的，現在的生產一刻都耽誤不得，我們每個車間生產任務那麽重，平日裡都排的滿滿的，加班加點都只是勉強完成，如今這耽誤這麽多天，這個季度的生產任務肯定完不成了。”與會的一位車間主任道。“完不成也要完成，生產任務絕不能耽誤，你們先回去想想辦法，拿出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來，另外，我再跟李副廠長那邊商量一下。”楊軍以一副不容拒絕的語氣道。雖然他不懂生產流程，但是他對職場上這一套非常熟悉。俗話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吃。他不相信他們完不成任務，他們之所以找他抱怨，無非是給自己爭取多一點的時間，也為將來耽誤生產，上面怪罪下來找一個脫罪的機會。你以為李懷德腦子壞了，他會真的對生產任務不管不問?以他這麽多年的生產經驗，他肯定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雖然他需要那份六七通機圖紙作為進階之身，但是他腦子並沒有壞掉，畢竟耽誤了生產，首先要追責的就是他這個負責生產的副廠長。“那……行吧，我們回去想想辦法。”生產科科長陸長生見楊軍發火了，知道再鬧下去，說不定會弄巧成拙。於是，就帶著一幫子車間主任回去了。等他們走後，楊軍一個人坐在椅子上。他心裡明白，最近這幾天有他忙的了，如果不出意外，這幫人肯定還會來找他的。不過，這種情況不會持續太久。李懷德那邊已經快進入尾聲了，他們正在試製樣機，聽王二娃說好像已經試製出來了，只是還有細節參數還需處理。軋鋼廠基本上投入了全部的技術骨乾，楊軍不擔心生產不出來，只是時間問題罷了。只要樣機試製成功，也就是圖紙研究透的時候。那時候，耿直才會得到全部的圖紙和參數，到時候他們肯定會向外傳遞的。只要再堅持幾天，就可以收網了。為了和大領導那邊保持信息的同步性，他決定去找大領導談談。雖然大領導把這事交給了軍工單位保衛處的處長汪榮耀，但是楊軍為了避免和他牽扯過多，所以盡量不和他接觸。自從這個汪榮耀來到軋鋼廠後，吃住都在保衛科，他帶來的人二十四小時看守保險櫃裡的樣機圖紙，即使工程師們取圖紙研究，他的人都寸步不離的跟著他們。他要做的，就是保證圖紙不是在他這裡泄露的就行。楊軍給醫務室打了個電話，告訴伊秋水他中午不去吃飯了。於是他把馬駒子叫上，就出去了。也不是他不想吃過中午飯再出去，而是他不想見郭天明。那小子這兩天焉了吧唧的，一見面就是抱怨，比唐僧還嘮叨，嚷嚷著讓他換工作。楊軍先回了一趟家裡，吩咐馬香秀做飯。隨後，他一個人回到臥室。從空間中取出三十二瓶藥酒。經過這麽多天的複製，他空間中一共有三十四瓶藥酒了，他打算送給大領導三十二瓶，剩下的兩瓶繼續留著複製。他把馬駒子叫來，兩人把這三十二瓶藥酒搬到車上。等搬完藥酒後，馬香秀這邊已經做好了飯。飯是臊子面，山西有名的面食。油辣子往面上一潑，頓時發出滋滋的聲音。面香和肉香頓時充滿口腔。“好吃！”楊軍吃了一口，美美的說道。“哥，要是喜歡吃就多吃點，鍋裡還有一碗面。”馬香秀站在一邊，手上的水在圍裙上蹭了蹭道。“夠了，夠了，留給馬駒子吧。”臊子面是用海碗盛的，滿滿的一碗連面帶湯的最少也有二三斤重，一碗下去，保準飽飽的。但是馬駒子飯量大，所以，楊軍把剩下的一碗留給他。“嗚，我也夠了，香秀你自己盛著吃吧。”馬駒子手裡拿著一瓣蒜，嘴裡含著面條，口齒不清的說道。這小子心疼自己妹妹呢，他想著把剩下的一碗面留給香秀吃。楊軍看著他一口面條，一口大蒜的，直流口水，大蒜的那種嗆味，觸發味蕾的神經，讓人垂涎三尺。這小子半碗面下去，兩頭蒜就沒了。馬香秀見狀，又去廚房給他拿來兩頭。這一幕看得楊軍直哆嗦，這小子不僅飯量大，而且特別能吃辣。他有心想嘗試一下，但想著待會兒還要和大領導談話，於是果斷放棄了這個想法。楊軍一碗面沒扒完，馬駒子就放下筷子了，起身去院子裡掃帚上掐了一截剔牙。楊軍見狀，這小子也夠邋遢的，掃帚多不衛生啊，還剔牙。“你小子定量夠吃的嗎?”楊軍扒完最後一口面條，點上一支煙問道。“夠……勉強夠。”馬駒子紅著臉道。馬駒子現在是正式工，每個月二十七塊五的工資，而且還有二十二斤的糧食定量，按照他這個飯量，估計最多能夠撐十天的。十天過後，就要另外花錢買糧票了。一般糧票的價格是平時的三倍，再加上糧食的價格，相當於是花四倍的價錢買糧食。即使頓頓吃窩頭，按三分錢一斤來算，他也要花一毛二分錢才能買到一斤棒子面。馬駒子的飯量一天最少五斤，也就是說，他一天最少需要花六毛錢才能吃飽。二十天下來，也就是十二塊錢。再加上平時的開銷，所以，他每個月剩不了幾塊錢。他這上班還不到一個月，目前還沒領到工資。現在他全靠他妹妹馬香秀和妹夫楊安國養著。而楊安國這邊也不太富裕，這小子飯量也是大的嚇人，兩個飯桶在一起，三個人的工資也剩不了多少。要是擱一般人家，二十七塊五足夠一家開支的了，甚至還能有幾塊錢的結余。可馬駒子和楊安國飯量特別大，一個人吃的都能頂別人全家人的飯量，要想有結余肯定不可能。“要是不夠吃的，就開口，別不好意思。”楊軍抽了一口煙道。“夠，真的夠，能吃飽就成。”馬駒子局促道。楊軍知道他死要面子活受罪，肯定不會跟他張口借錢。你想想，有哪個員工管自己老板張口借錢的，除非你不想幹了。楊軍非常喜歡馬駒子， 但並不會主動的借錢給他。馬香秀看著馬駒子，幾次張口要說話，卻又不好意思說出口。“香秀，有話就說，別吞吞吐吐的。”楊軍道。“哥，我……我就想問問附近哪裡有田地，我去挖點野菜補貼點定量。”馬香秀紅著臉把話說完，然後低頭雙手用力的搓著衣角。楊軍聞言，想笑，卻沒笑出來。“這是四九城，哪有田地，要是糧食不夠吃的了，別不好意思張口。”楊軍想了想接著說道:“這樣吧，明天正好休息，我帶你們去山裡打點野味，給肚子補點油水。”“行啊，哥，打獵我最拿手，在老家的時候，我和安國經常進山打獵。”馬駒子聞言，頓時欣喜道。“嗯，明天吃過早飯，我們一起進山。”隨後，兩人起身出門。車子開到大領導所在的家屬大院，在門衛處登記過後，車子才放行進去。大領導不在家，郭伯母說最近搞什麽隔離審查，他們單位的人都好幾天沒回來了。楊軍聞言，立馬想到這可能是大領導搞的動作。隔離審查早不搞晚不搞，非得在這個關節點搞，恐怕是專為李懷德背後那個人設計的吧。既然等不到大領導，楊軍也不廢話，直接讓馬駒子把那三十二瓶酒搬下來。郭伯母看了，嘴角直抽抽，連帶著沒給楊軍好臉色。“下次你郭伯伯要是再要，你就說沒有了，聽到了沒有?”“啊?”楊軍一愣，不過馬上反應過來，“哦，知道了，以後沒有了，都在這了。”這藥酒的後勁猛啊，一般人還真受不了。不過，誰用誰知道，郭伯母估計是怕了。看著郭伯母不善的眼神，楊軍不敢多留，匆匆地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