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弟，如果不出意外，這兩天你的任命就能下來。”

　袁凱宗笑了笑道，一臉神秘的樣子。

　楊軍聞言一愣，搖了搖頭道，

　“老袁，你可別亂說，這話要是傳出去，影響多不好。”

　楊軍不知道這個消息，他是從何得知，他也不覺得找個消息是真的，最起碼他沒聽過大領導露過口風。

　“老哥我也是有些門路的，這消息假不了，就這一兩天的事。”袁凱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楊軍苦笑，搖了搖頭表示不信。

　“行了，咱們別說這些沒影的事了，明天開個會討論一下分配住房的事吧。”楊軍不願意在這種事上瞎扯，只能轉移話題。

　“你剛才不是說要等職工調走之後……”

　“我說的是幹部住房。”

　職工住房問題先擱置不談，至於幹部住房這塊是沒有爭議的，這些都是他們自己出錢建的，房子蓋好後，按名單分配住房就是了。

　“嗯，確實該開個會了，有很多幹部都等不及了。”

　袁凱宗一臉嚴肅道:“我馬上就去安排，明天就把這定下來。”

　他說完，轉身就走。

　不過，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笑道，

　“楊老弟，記得到時候請客啊。”

　楊軍:“……”

　袁凱宗走後，楊軍一個人坐在那裡沉思。

　看袁凱宗說的煞有其事的樣子，楊軍不禁迷茫了。

　他甚至都想親自找大領導問問，這事是真是假?

　但他又克制自己，怕這個樣子給大領導留下毛躁沉不住氣的印象。

　最後，他覺得不管這事是是真是假，只能靜觀其變。

　不過，心裡裝著事，就覺得煩躁，他愈發地感覺天氣越來越熱了。

　現如今家裡還沒有安裝風扇，每到半夜都會被熱醒，好不容易睡著了，又被蚊子盯上了。

　他決定，這兩天一定抽出空來，把家裡的風扇裝上。

　第二天一上班。

　楊軍就端著茶杯去了大會議室。

　一進屋，他就覺得氣氛不對。

　小小的會議室裡擠滿了人，他們都是各個科室的幹部，還有的就是車間的主任組長什麽的。

　他們個個面帶笑容，一臉笑意的看著楊軍。

　楊軍被看得莫名其妙，然後把眼光瞟向了袁凱宗。

　之間他微笑的給他使了個眼色。

　他的旁邊坐著一個身穿短袖白襯衣的老頭。

　這老頭五十多歲的年紀，帶著近視眼鏡，一臉微笑的看著楊軍。

　“楊廠長，恭喜你啊，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軋鋼廠的廠長了。”

　這人楊軍認識，正是上面主管人事的領導杜鳳翔，平時稱呼他杜部長。

　“杜部長，您老來了怎麽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親自去迎你。”楊軍放下茶杯，連忙過去握手。

　“我就是跑個腿宣布下任命，可不敢耽誤耽誤你們生產。”

　杜部長一點都沒有領導的架子，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

　他抬手阻止楊軍繼續客套，臉色一正，道，

　“先宣布任命吧，完了再聊。”

　“好，您請。”

　楊軍把他引到中間的位置，然後他雙手垂立站在一邊。

　“同志們，下面我來宣布一項重大的人事任命。”

　杜部長抬頭掃了一眼眾人，然後拿過任命書開始宣讀。

　“茲任命楊軍同志為軋鋼廠廠長兼**副書記，負責廠裡的生產管理工作……，特此通告。”

　杜部長宣布完任命，會議室裡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楊廠長，恭喜啊。”

　杜部長一臉微笑的過來和他握手。

　“謝謝，杜部長，我一定不負眾望、再接再厲的讓軋鋼廠的成績再上一個新台階。”

　“好，我期待著你交一份滿意的答卷。”

　隨後，廠子裡的其他幹部紛紛上前祝賀。

　大家嚷嚷著讓楊軍晚上請客。

　楊軍也不推辭，直接應下了。

　幹部住房討論會沒開成，推到了明天。

　隨後，楊軍和袁凱宗、閆懷生以及劉峰他們四人陪同杜部長去了小會議室。

　在小會議室裡，杜部長告訴他們，分管後勤的副廠長過幾天就來上任。

　楊軍當上廠長了，那副廠長的位置就空了出來，他已經不能再主管後勤工作了，這個副廠長人選，並沒有從軋鋼廠的幹部中選拔，而是從別的廠調過來的。

　隨後，幾人陪同杜部長去一食堂吃了個便飯，隨後杜部長一行人就回去了。

　下午的時候，楊軍開車出去轉了一圈，等再回來的時候，他直接把車開到一食堂。

　“馬華，過來幫我搬東西。”

　楊軍見馬華真正洗碗，於是就叫他過去。

　“楊廠長，恭喜啊。”馬華濕漉漉的手在圍裙上蹭了蹭，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

　“你師傅呢?”楊軍拔了根煙丟給他。

　“我師傅在裡面呢，要不要我叫他?”馬華把煙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然後夾在耳朵上。

　“不用，你幫我把食材搬進去就行，我晚上要請客。”

　“好嘞，您一邊歇著，甭髒了您的衣服。”

　馬華吆喝一聲，然後一個人吭哧吭哧的往裡搬東西。

　這次的食材有點多，畢竟請全廠大小幹部吃飯，沒個七八桌解決不了。

　楊軍站在一旁，點了支煙抽著。

　這時，看看見後廚門口有一個女的蹲在那裡洗碗。

　那人看上去非常眼熟，不過，那人背對著他，看不見她的臉。

　“我說劉姐，你能不能先幫我把食材搬進去。”馬華從後廚出來，衝著那個女的叫了一聲。

　“來了。”

　那女的應了一聲，然後轉身幫馬華搬東西。

　“劉嵐，怎麽是你?你不是……”

　楊軍驚叫道。

　自從李懷德的事暴漏後，上級沒有查到她參與李懷德的事，只是以亂搞男女關系勞教三個月。

　沒想到現在她出來了，而且還回到原單位上班。

　劉嵐似乎早就認出了楊軍，只是沒好意思過來打招呼罷了。

　她紅著臉，諾諾的道:“楊廠長，我……謝謝你啊。”

　“啊?謝我什麽?”楊軍疑惑道。

　“要不是您幫忙，我也不能回來上班，不管怎麽說，我給你臉上抹黑了。”劉嵐說著，還給他鞠了一躬。

　楊軍聞言一愣，並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沉思道，

　“既然回來了，就好好乾吧。”

　“好的，廠長。”

　劉嵐臉色一松，立馬跑過去幫馬華搬東西。

　楊軍免得待下去彼此尷尬，於是轉身去後廚找傻柱去了。

　一進後廚，就見傻柱撅著屁股正在用刀割肉。

　那肉是楊軍送來的。

　他熟練的照著豬肉劃了一刀，一塊半斤沉的瘦肉就到了他飯盒中。

　“別舍不得，把飯盒裝滿。”

　傻柱聞言，嚇了一跳，手裡的飯盒藏在身後。

　他回過身，見是楊軍，神色一松道，

　“嘿嘿，軍子是你啊，嚇哥一跳。”

　“柱子哥，不是我說你，你這個臭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掉?剩菜打包就罷了，怎麽還沒動鍋就開始偷了呢?”

　“嘿嘿，不是有句話嗎，廚子不偷，五谷不豐，我這也是恪守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傻柱嘿嘿的笑著，完全不把偷肉當做一件丟人的事。

　楊軍無語，用手點了點他，拿這個厚臉皮的無賴沒辦法。

　傻柱克扣夥食的事，他心知肚明。

　即使不在一食堂請客吃飯，放到其他食堂也是一樣的。

　沒有哪個廚子面對那麽一大塊肥肉而無動於衷的。

　傻柱如此，南易也是如此，天下的廚子都一樣。

　如果看見廚子偷肉，他就上前斤斤計較，那就顯得領導太沒風度了。

　“晚上七點鍾，別耽誤正事。”楊軍囑咐道。

　“誤不了事，你看哥啥時候給你丟過面子。”

　傻柱把裝著肉的飯盒藏在桌肚裡，用一塊破布遮蓋住。

　“嫂子是不是快要生了?”

　“沒呢，還得仨月，可把我急壞了。”

　一說到冉秋葉，傻柱滿臉的幸福，嘴巴笑起來，都咧到耳朵後了。

　“呵，你是急著當爹呢?還是急著……”

　“嘿嘿，都急，都急，這一天天的可把我憋壞了。”傻柱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

　楊軍臉色一沉，表示無語。

　三十多年都等過來了，還在乎這幾個月?

　“柳兒和雨水下個星期就回家探親，這事你知道嗎?”傻柱手裡處理著豬肉，隨口問道。

　“什麽?她們要回家探親?”楊軍一驚，連忙問道。

　“這事你不知道?”傻柱驚叫道。

　他眉頭一皺，叉著腰，用手指了指楊軍道:“你看看你這個哥哥是怎麽當的，自己妹妹回家探親這麽大的事都不知道，我鄙視你。”

　楊軍聞言，失笑道:“呵，也不知道以前是誰整天舔秦淮茹，對自己的妹妹不管不問。”

　傻柱臉色一紅:“你都說了，那是以前，怎麽整天拿這個說事，是不是這事過不去了?”

　“自己一身毛，說人是老妖怪，咱倆半斤八兩，大哥就別說二哥了。”

　楊軍好整以暇，翹著二郎腿道，

　“你怎麽知道她們要回家探親了?”

　“呶，她們寫信說的啊。”傻柱從褲兜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

　楊軍接過來打開信封。

　這是何雨水寫給她哥哥傻柱的信。

　信裡說三個月的集訓結束了，她們現在正等待分配連隊，但是在等待期間，她們有一天的時間可以回家探親。

　說是探親，其實只是對於老家在四九城的人來說，她們可以請一天假回家看看。

　上面說的日期是下個星期天， 到時候她們兩人一塊坐公交車回家，晚上六點之前必須趕回去。

　楊軍知道，楊柳肯定給家裡寫信了，只是寄到王玉英那邊罷了。

　其實他也能理解，楊柳離家這麽多天，她心裡最思念的那個人一定是母親，而不是他這個做哥哥的。

　馬華跑過了，告訴他，食材已經搬完了。

　楊軍道了一聲‘辛苦’，撥了一支煙給他。

　“軍子，別走，剛剛你說的話還算不算數?”

　楊軍剛想走，就被傻柱叫住了。

　“我剛才說啥了?”楊軍一腦門的霧水。

　“你剛才說，別舍不得，把飯盒裝滿啊。”

　楊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