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華酒店,六樓,和餐廳。
漢楚市最頂級的私廚餐廳之一,對於普通的工薪階層來說,這裡的人均消費堪稱一個天文數字。
安靜的包廂內,沉念初一個人坐在桌前,垂著眸,看著桌上鋪設的蕾絲餐墊。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置於大腿上的手指,已經用力地握在一起。
已經……快下午三點了。
距離她和陳嘉魚約好的時間,已經過去了近三個小時。
他卻還沒有來。
他竟然還沒有來。
她分明說過,不見不散。
難道陳嘉魚不知道,她在等著他麽?
是有什麽事情絆住了他,以至於無法及時抽身,還是說,他根本就是故意爽約?
想到後一種可能,沉念初原本就蜷得緊緊的手指,又捏緊了一點,指節隱泛出了一絲白色。
過了會兒,她拿起了放在桌邊的手機。
打開了和陳嘉魚的qq聊天框,指尖慢慢地向上滑動,翻出了聊天記錄。
11:50,念你如初:“我已經準時到餐廳了哦,在三號包廂,你來了以後,讓服務生直接帶你過來就行了。”
12:15,念你如初:“你怎麽還沒到,是堵車了嗎?沒關系,慢慢來吧,我等你。”
12:42,念你如初:“已經過去半小時了……你是有什麽事情嗎?還有,為什麽連我的消息也不回?”
13:11,念你如初:“你怎麽了?遇到什麽意外了?”
13:50,念你如初:“我還在餐廳,你快點來吧。”
最近的一條發自下午兩點二十七分。
14:27,念你如初:“你會來嗎?”
看著這些聊天記錄,沉念初用力地閉上眼,心頭湧上一股強烈的煩躁和懊悔。
早知道,她就問一下陳嘉魚的手機號了,這個時候,就可以直接打給他,問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突然間,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敲響。
沉念初猛地睜開了眸子,略帶驚喜地轉頭看向包廂的門,連聲音都有些打顫,“進、進來吧。”
包廂的門被拉開了。
沉念初臉上的喜色像落下的潮水一般,瞬間退盡。
門口處,站著一名年輕服務生,態度很是恭敬地說:“沉小姐,之前你訂好的安排,是三點鍾讓我們為你送上生日蛋糕和鮮花,需要現在執行嗎?”
靜了片刻,沉念初閉上眼,澹澹的道,“再等會兒吧,我約的朋友還沒有來。”
服務生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道,“蛋糕在冷櫃裡倒不要緊,這鮮花放久了以後,可能就沒有那麽新鮮好看了……到時候,請您稍微諒解一下……”
沉念初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服務生又默默地拉上了包廂的門,隻留下她一個人待在裡面。
……
到了下午兩點多,陳嘉魚又給蔡佳怡測了一次體溫。
這一次,數字終於變成了38.1。
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半,看樣子是開始降溫了。
這時,迷迷湖湖睡了兩個多小時的蔡佳怡又都噥了一句:“好熱啊……”
“感覺熱比感覺冷好,熱了才能發汗。”陳嘉魚邊說邊仔細打量她,發現她的額頭和鼻尖好像已經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色。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清,大概是嫌熱的緣故,將摟著他的手臂松開了,翻了個身。
陳嘉魚笑了一下。
他站起來,準備去給沉念初回個消息。
結果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太長時間,剛一站起來,陳嘉魚腿就直接麻了,急忙用手撐了一下床,才差點兒沒摔到她身上。
陳嘉魚又坐回去,等腳上的麻意退了,才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子。
到了客廳,拿起剛才被扔在沙發上的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下午三點。
同時,他並不意外地,發現了沉念初已經發來了好幾條信息。
陳嘉魚歎了口氣,開始輸入:“真抱歉,臨時有點急事,今天來不了了。”
……
約莫三秒鍾後,沉念初的手機發出了叮冬一聲。
她立即拿了起來,看到上面的內容後,整個人都怔在了那裡。
不過很快,她注意到了“臨時”兩個字,臉上的神色又柔和了下來,“臨時……這意思是,你本來打算來的嗎?”
“是的。”陳嘉魚沒有否認,“禮物已經給你買好了,明天在學校給你吧。”
沉念初看著這句話,終於挽起唇角:“好吧。”
“嗯,不好意思。”
“沒關系,你有急事也沒辦法,反正我還有其他朋友在。”
看著她如此回復,陳嘉魚松了口氣,最後輸入:“生日快樂。”
念你如初:“謝謝。”
放下了手機,陳嘉魚突然感覺到肚子有點餓。
畢竟都三點多了。
在廚房吃了兩碗粥後,他再度回到臥室。
突然發現,被子掉在了地板上。
很顯然,是某個發燒也不安分的小綠茶直接把被子給踢了。
陳嘉魚搖搖頭,過去撿起被子,正要給她蓋上,忽然又是一愣。
蔡佳怡的身上本來穿的是一套素淨的粉色家居服,分成上下兩間,上衣是紐扣的,下面是一條長褲。
但不知道什麽時候,自脖子開始,上衣的紐扣便開了好幾顆,一大片肌膚都呈現在了他的眼前。
許是因為正在發燒的緣故,那片肌膚白皙裡透著澹澹的粉色。
看上去,是某種病態的誘人。
陳嘉魚的視線停留了片刻,突然回過神來,立即將被子給她蓋上了。
蓋上後,他又稍稍的把被子掀開了一點,先摸了下她的滑膩柔軟的手心,感受著其中的溫度。
雖然還燙著,但似乎沒有方才般感覺灼手。
給她掖好被角,陳嘉魚站起來,看了眼,又發現她一隻纖細小巧的腳丫還露在被子外,再度俯下身,把被子扯了扯,替她再次蓋好。
俯著身,看著她豔如桃花般的小臉,還有緊閉的眼,以及被呼吸吹得微顫的睫毛,陳嘉魚有些無奈,又有些想笑,最後只是長長出了口氣,自嘲般地低聲道:“你倒睡得自在,我卻忙前忙後了好幾個小時……”
“老子的第一次都給你了……”
嗯,第一次照顧病人。
……
下午三點半,陳嘉魚又給蔡佳怡測了一次體溫,這次是38度。
雖然比前一次隻降了一點點,但起碼有跌破38度的趨勢了,再等到37度多的話,就只能算是低燒,基本脫離危險區間了。
她背對著他,看著像是出了點汗,後頸根處泛著點光。
陳嘉魚剛將體溫計放進口袋,蔡佳怡就翻了個身,變成面對他的姿勢,而後,無意識般地微皺起眉,喊道:“陳嘉魚……你在嗎?”
“……在的。”
“唔,你沒走,這很好。”她閉著眼,略帶安心地都噥了句。
……發個燒就這麽粘人的,好像也不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