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仲景聽到秦川這麽說,臉色一變道:“日有食之,災莫大焉!太守怎可趁日食行征伐之事?”
張仲景這話一出,便見其余人等都對張仲景的話,都露出一臉信服之色。
皇帝都要遭災了,臣民還添亂,挑釁上天,有點類似於墳頭蹦迪了。
而且,此時三國尚未形成,魏蜀吳也還未代漢而立,大漢在幾人心中,分量依然很足。
“日食打仗,會有什麽災難?”不過秦川是不明白他們的邏輯,有些迷惑。
更關鍵的是,秦川就是想趁著日食,整點活。
只是略微一想,張仲景便道:“成帝時,日食當晚,未央宮便發生了地震。”
額,日食地震,這不是巧合嗎?
想了好一會,秦川有些明白了,有點類似於,日代表皇帝,日食這個天象便是上天警示皇帝,為政有虧。
與太陽有關的天象,都讓大漢上到天子,下到百姓十分緊張。
“這麽說,若是明天日食,那許昌皇宮就要發生地震了?”秦川奇怪的看了眼張仲景,接著搖搖頭又道,“若明日日食,本來許昌皇宮要地震,那我們不是正好行征伐之事?”
秦川話音剛落,張仲景便面露憤怒之色,當即指責道:“你怎麽說出此等無君無父的話!”
而黃忠、魏延、霍峻等人,也有些奇怪的看著秦川,眼神中露出了疏離。
一時間,場面變得微妙起來。
看來,要利用日食,首先便要說服他們,不然,不僅自己直系手下不聽調用,那些士兵也不敢去打仗。
秦川這才感覺到,自己和漢末人世界觀的不同。
世界觀的不同,不是三言兩語便能說服對方的,那隻好在對方世界觀的框架下說服對方了。
大漢以孝治天下,臣子要像尊重父親一樣尊重皇帝。
既然如此,那秦川有主意了。
“我是說,如果我們,不,我明日執意要行征伐之事。”秦川想了想,還是要照顧他們脆弱的情緒,接著道,“本來這地震要發生在許昌皇宮的,上天見我等如此不恭敬,會不會把這懲罰降臨到我等身上呢?我等這也算是替大漢皇上,我們的君父擋災了。”
“這……”秦川這句話,直接把張仲景等人說愣住了。
這奇怪的邏輯一時間讓幾人轉不過來彎來。
“可是……”張仲景仍有些不甘道,“若是真的發生日食,按照尚書夏書篇裡的記載,組織百姓瞽奏鼓,嗇夫馳,庶人走以救日,就已經可以了,算得上是報答君恩了,而且地方官員往常也都是如此做的。”
秦川聽了張仲景的話,心道,這月亮擋住了太陽,過一會便恢復了,和你們敲鑼打鼓有關系嗎?
不過秦川這話只能在心裡,嘴上卻道:“諸位,之所以日食,依我之見,應是曹操把持朝廷,挾天子以令天下,引起了上天不滿,所以征伐曹操,才是正確的救日之法;若是此法不對,上天若有不滿,我川會表奏,有什麽衝我來,縱然渾身碎骨,我也在所不惜。”
張仲景聽到秦川的話,心裡明明知道秦川就是不敬畏日食,可秦川這理由,還真讓他有些無言以對。
見張仲景不表態,秦川想了想,難道是嫌他秦川身份低微,沒資格替皇帝擋災?既然如此,那就所有人一起替皇帝擋災吧。
“既然上天有意降罪是必然的,我秦川一介草民,即便沒有資格代天子受罰,我等身為草民,
心中亦存君父,諸位可有意與我一同,代天子受罰?”見眾人不說話,秦川又道,“若是我等不該征伐,上天自會將災難從天子身上轉移到我等身上;若是上天認同我等當征伐曹操,上天自不會降災難於天子和我等身上,相反,上天還會嘉獎我等。” 這話一出,直接反綁架了幾人。
以彼之道還治彼身了,屬於是。
一時間,幾人既不說願意,也不說不願意。
說願意,幾人是真有些害怕天災;說不願意,又怕被說心中沒有君父……
見幾人遲遲不表態,秦川可不會和他們這麽耗下去,咬了下嘴唇,實在是擠不出眼淚來,隻好裝了一副悲戚的表情。
“我意已決,於江陵北門之上,獻表於上天,言明當今天子無過,若有責罰,便衝著我秦川和將士們來!”秦川深呼一口氣,接著道:“當今皇上太苦了,幼年登基,又罹董卓之難,長安受苦,白波受辱,再受曹操挾持,不為皇上做點什麽,我心難安,相信各位也是如我一般,對當今皇上有此忠心吧!”
場面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秦川也不再等了,直接道:“各位,聽我號令!”
既然幾人不讚同也不反對,秦川就當他們是讚同了。
秦川首先看向霍峻道:“霍將軍,令你集合善連弩者一萬,著鎧甲,備武器,北門甕城集合。”
“這……”霍峻有些遲疑道,“太守,這不好吧……”
秦川一臉凝重,淡定道:“當今皇上,本就為奸臣挾持,怎能再受上天責罰,我心實不忍,上天若是降災,就先降在我身上;上天若不降災,說明上天認同我等伐曹,正可激勵士氣。”
見霍峻還不動,秦川臉色一正道:“霍將軍,這是軍令!”
霍峻聽到軍令,這才出門準備去了。
接著,秦川又看向魏延道:“魏將軍,令你領一百精銳,著曹軍鎧甲,今晚出城,伏於城外,明日日食一發生,你便要將江陵城外的探子一網打盡,可能做到?”
這幾日,秦川將望遠鏡交給了魏延, 好正讓他關注著曹軍動向。
魏延對曹軍探子何時換班,到那些地方巡視,了如指掌。
“末將遵令!”魏延拱手朝秦川一拜,接過將令。
秦川也滿意的看了看魏延,此時的魏延,傲氣還未培養起來,至少是在自己面前,還是挺溫順的。
其實,早在趙雲降服魏延的時候,秦川在魏延心裡,就有些神秘莫測了。
“黃老將軍,將三千近戰將士組織起來,著曹軍鎧甲,頭上纏白布以區分敵我,隨我一同出征。”見黃忠點了點頭,出了門,秦川又看向張仲景道,“醫聖,江陵城城防便交給你了,除了我們四人,誰來了也別開門。”
這四人,自然是指的秦川、黃忠、魏延、霍峻。
張仲景張了張口,有心拒絕,但見秦川軍令已下,木已成舟,也隻好點了點頭。
眾人都分頭準備去了,秦川卻在內院來回踱步,僅僅是這樣,恐怕還是不行,得整點活才行。
緊接著,秦川叫來了鄧艾,命他準備好酒精、衣服、雞血等物,又是好一通準備。
……
天尚未亮,秦川在江陵城北城牆上開啟了儀式。
只見他若有其事的拿著帛書,背對甕城中軍士,朝著天上念道:“日者,人君之象;日食者,天降罪與君。當今天子,幾番為奸臣挾持,何其無辜!當今之世,朝無正臣,內有奸逆,川欲與江陵將士,趁此天象,舉兵誅討,以清君側之惡;若天垂憐,當佑我等征伐順利;若天欲懲罰我等此行,請先降天雷劈死我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