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川睡了個好覺,日上三竿才去了郡衙,找劉備議事。
就見劉備正在更衣,而諸葛亮,竟然睡眼惺忪,頂著黑眼圈,也在……更衣。
沒想到,秦川差一點就見到了劉備、諸葛亮抵足而眠,同床共枕的畫面,遺憾啊。
秦川想了想,人家曹操家大業大,孫權家財是繼承的,只有劉備,要啥沒啥,只能靠抵足而眠培養感情了。
“主公,辛苦了。”秦川當即有感而發,接著又道,“軍師昨晚可熬夜了?”
劉備隻以為秦川在說為他向諸葛亮解釋一事,略一點頭,又道:“丞相昨夜翻了半夜的漢書。”
秦川也看到了書案上,諸葛亮抄錄的木牘上的文字。
“元帝永光元年,春霜夏寒,日青亡光。”(公元前43年)
“……”
“延光二年,冬,無雪。”(公元123年)
“……”
“光和六年冬,父記大寒,井中冰厚尺余。”(公元183年)
“建安二年,余記天旱歲荒,士民凍餒。”(公元197年)
“……”
這一看不打緊,從漢書到四民月令到諸葛亮父親和他自己的記錄,按照時間排列了總有幾十條,又有太陽黑子的記錄相印證。
諸葛亮見秦川在翻閱自己做的筆記,揉了揉眼睛道:“看來黃巾之亂,確實與氣候有關,秦至前漢,氣候尚暖;武帝之時,氣候略暖;前漢後期,氣候升溫;王莽時,氣候寒冷;建武十二年(公元36年)張堪曾在漁陽種稻,氣候又暖;靈帝之時,氣候又冷,這主公和亮所親見。”
接著,諸葛亮又感慨道:“治亂興衰,竟真與此暗合,若三百年冷暖必輪回,那三百年必有治亂,此自然之理,非人力也。”
劉備聽到諸葛亮這麽說,點了點頭道:“海平之前言,三百年必有冷暖輪回,備尚不能分辨真假,如今看了軍師的木牘,又聽了軍師的解說,才知道的真切。”
這諸葛亮,竟真用一晚上,查閱了這麽多資料,整理出了秦到建安年間的氣候記載……
這要拿到後世,都能整理整理,寫一篇碩士論文了。
秦川對諸葛亮的敬佩之情,更上了一層。
“主公,這海平,若是來自千萬年後,太過驚世駭俗,亮還不能斷定來歷。”諸葛亮說完,又看向秦川道,“不過亮,願意相信他,蓋因其所說種種盡皆有據,若說海平生就如此大才,亦有可能,無論如何,主公都該大用之。”
好家夥,這諸葛亮,竟當著秦川的面懷疑了他,又舉薦了他……
一時之間,竟把秦川整無語了。
劉備聽到諸葛亮也這麽說,又歎息道:“原來,從來也沒有什麽天命,天也不管誰當皇帝,是何朝何代,該輪回時,便輪回。”
見劉備又有些氣餒,諸葛亮連忙安慰道:“主公,大漢,若是人為,那我等就更改努力,一者,重建大漢;二者,改變海平所說的,日後胡人入漢地,我等漢民的困境;三者,打下基礎,走向海洋,為後來萬世開道。”
秦川也不知劉備和諸葛亮說了什麽,竟然讓諸葛亮成了自己的半個擁躉,支持自己出海。
“不錯,主公,唯此艱難之時,更當奮起。”秦川接過諸葛亮的話,繼續鼓勵劉備道。
劉備點了點頭道:“自見海平以來,備的所思所想,也在慢慢改變,既然從來也沒有什麽天命,那我等便如秦皇造秦,
太祖造漢一般,備再造一漢,又有何妨!” “主公說的好!”諸葛亮點了點頭,接著道,“亮每以管仲、樂毅自比,時人多說,樂毅如何與管仲比?唯有管晏可同列,而亮卻不以為然。”
“這是為何?”秦川也有點好奇,後世之人對此亦有爭論,樂毅跟管仲,不在一個量級,諸葛亮怎麽以管樂自比呢?
“管仲以仁義為本,勸諫齊桓公;晏嬰以奸詐為本,二桃殺三士,故亮每吟梁甫吟,借古喻今,歎世道之衰,人心不仁;樂毅攻城無算,卻不輕殺一人,堪稱仁義。”諸葛亮說完,又搖了搖頭道,“當此之世,曹操、孫權輩虎狼也,亮誰與歸,唯有將軍!”
好家夥,諸葛亮這一番表忠心,可是表出花來了。
劉備激動的牽起諸葛亮的手,久久無言。
秦川看到這君臣相契的一幕,想了想,自己是不是也該有所表示呢,於是也說道:“主公,川本天外之人,本想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要說志向,便是不惜一切代價去延續華夏的文明,讓它走向大海,走上天空,前往浩瀚的宇宙。”
頓了下,秦川接著道:“而今主公仁義,世之英雄,便是川之所望,能承擔此經天緯地之重任者!”
諸葛亮聽到秦川說苟全性命於亂世,心中五味雜陳,張了張口,終於是沒說出什麽。
劉備聽完秦川和諸葛亮的兩番表忠,激動的又牽住了秦川的手,笑道:“得二位相助,天下何處去不得,天下何處,能不歸我大漢,我華夏!”
秦川感受到劉備手心的漢水,這才想到,這劉備可能不是輕易感歎什麽大漢天命,而是應該有些拿不準這兩個智慧之人的忠心,還好諸葛亮接住了,他秦川也接住了;當然,也可能是劉備就這麽隨心的隨意一歎。
雖然三人目的不同,但殊途同歸,這一刻,便是三人彼此交心,傾心想和的時刻。
“報!”
劉備拉著二人的手,出了門,便見一個小兵拿著一個錦囊呈了上來。
劉備松開手,三兩下便拆開錦囊,將其中木牘取了出來。
“曹操遣約計十八萬人,以水軍左武衛先鋒,討逆將軍江夏太守文聘率襄陽水軍兩萬;陸軍左武衛先鋒第一軍虎威將軍於禁領萬人;第二軍蕩寇將軍張遼……”
密密麻麻寫滿了七個軍,整整一板的官職人名及人數看得人頭皮發麻。
這曹操,主攻方向還是江夏。
另一片木牘上寫著:“廣陵虎虜將軍臧霸、東城平東將軍陳登、信陽征南將軍汝南太守李通……”
這幾支軍,是往淮河攻向孫權的,由於情報原因,還不知道具體人數。
主戰場,在荊州,而揚州,還另有副戰場……
秦川看了這軍報,心道這曹操,因為劉琮不戰而降,是飄了嗎?就算是之前秦川給了他當頭一擊,仍然決定兩路出擊?
還是說既然已經對孫權發了戰書,那就乾脆劉備孫權一起打算了?
三人看完木牘,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