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知那員小將是誰……”秦川搖搖頭,接著道,“若是我知道其名,當可判斷真假。”
劉備也沉默的點了點頭。
現在,就好比江陵城在對劉軍說,我敢獻門,你敢來麽?
若是對方是假意獻門,而派人在甕城城牆居高臨下伏擊,那劉軍就當真成了甕中之鱉了。
若是對方真心獻門,倒是一大損失,不過好在此時劉軍已有了一套預案,也不十分可惜了。
不過以劉備九十九的魅力值,這獻門,真一半假一半吧。
“還是不要去了。”劉備想了想,接著道,“以海平之謀,勝算已足。”
既然已經決定,接著,二人便依計行事。
上半夜,劉軍一邊在北門大造聲勢,一邊遣人摸到東門,悄無聲息的將鐵皮腐蝕,同時在木門上淋上了馬油。
下半夜一到,劉備和張飛帶著士卒大舉火把,來了個大轉移;而城頭,韓暨、呂將軍等人跟著劉備大軍亦是到了東門。
張飛一聲令下,幾十個騎兵紛紛射出了手中的火箭,頓時,城門便燃起了大火。
“郡守,城門失火了!”
韓暨一臉慌張的看向呂老將軍,問道:“老將軍,這可如何是好?”
“一輪火箭,這城門怎麽會失火?”呂老將軍也有些想不通,不過還是笑道,“郡守莫急,雖不知是何故,但那劉備攻城門,取死之道也,我等可於甕城埋伏。”
劉軍射過一輪火箭後,就紛紛不動,只看著那火熊熊燃燒。
韓暨又忙命人用水滅火,但油的密度比水低,水流下之後,浮於油上,以水滅火油,卻是有些為難。
正在此時,一個士兵來報。
“報郡守,西門外有自稱是曹軍將領夏侯惇來喊門。”
韓暨聽報,連忙道:“呂老將軍,這邊就交給你了。”
“郡守!”呂老將軍見韓暨一聽曹軍來人,這麽著急,便勸道,“切記,不可開門,須讓他們等到白天。”
韓暨聽了這句,便急不可耐的走了。
……
西門外,趙雲身著夏侯淵的戰甲,右眼更是貼了塊布,而其身後五十騎,卻著虎豹騎戰甲。
秦川落後趙雲半個身位,小聲的說著話。
趙雲是聽一句,說一句。
“韓郡守,既然不降劉,必是欲歸大漢了?”
韓暨擺了個笑臉道:“不錯,丞相已統天下大半,眼見大漢便可重歸一統,我早有歸漢之心。”
趙雲語氣十分倨傲且不耐煩道:“既然郡守心向丞相,還不快快開門!”
“這……”韓暨眉頭一皺,又討好道,“夏侯將軍,現劉軍正在攻打東門,此時開門,不好吧。”
趙雲用跟不耐煩的語氣道:“正是軍情緊迫,才讓你此時開門,那關羽率領大軍正在後方,郡守不會以為劉備那廝來打江陵,只會有區區一千人吧?”
韓暨剛準備回話,此時又有一小兵稟報,有一人自稱是曹操身邊謀士名荀攸的要找他。
韓暨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城外,又看了看城內,接著道:“請上來!”
荀攸上了城牆,對韓暨拱手道:“韓郡守有禮了,我名荀攸,字公達,奉丞相之命,特來穩固江陵。”
韓暨拱手回禮,接著道:“公達兄,城外有一自稱丞相手下親將,名夏侯惇,你可認得?”
“趙雲!沒想到是你!”荀攸隻往城下看了一眼,便輕撚胡須,
一語道破了趙雲身份,接著又道,“沒想到,你們竟使的是連環計!” 韓暨一聽,頓時大驚失色,背後冒起一股冷汗,對荀攸道:“若非公達兄,我幾乎受騙!”
“韓郡守,此人定是劉備身邊糜竺!”接著,趙雲又喊道,“郡守切莫中了此人之計!此人在此拖延時間,阻止某進城助郡守守城,只等那關羽帶大軍來了便攻城!”
韓暨聽到下方喊話,又是一驚,頓時離那荀攸遠了一些。
韓暨看了看荀攸,又看了看趙雲道:“你說你是夏侯惇,可有何憑證?”
“哈哈哈!”趙雲大聲笑過,又接著道,“某可與這位所謂的荀攸當面對峙!”
韓暨一聽,頓時覺得這個主意好。
“公達兄以為如何?”
荀攸頓時有些無語的看了看韓暨。
這邊沒有說話,趙雲卻是首先發難道:“糜竺,你說你是丞相謀臣,為何藏在城中,此時才現身,你何時入城的?”
韓暨也不由得疑惑的看著荀攸。
“郡守,我並不知你是欲投曹,還是欲投劉,故而遲疑了些。”荀攸慢悠悠的解釋著,同時也對城下喊道,“你怎知郡守心向丞相?”
“丞相欲取荊州,對荊州官員早有了解,丞相曾當著眾人面,稱道韓郡守為澡身浴德,志節高絜,守道彌固,可謂純篤,老而益劭者也。”接著,趙雲又冷笑一聲道,“你本劉備身邊一小吏,怎能知丞相行軍打仗,從來都是知己知彼,韓郡守身居要職,丞相又豈會不知郡守向漢之心?”
韓暨聽了趙雲的話,如飲了一口美酒,看向荀攸的眼神有些不善起來了。
荀攸猶自淡定道:“郡守,我有丞相親筆所書為證。”
接著,他從懷裡掏出一片木瀆,上書特命荀攸理江陵事雲雲。
韓暨看了看,卻不認識曹操的字。
“我也有證據!”趙雲接著又喊道,“丞相戰敗於葫蘆山口,曾激勵下屬,並作詩一首,丞相曾說,這裡有一句,也是說的韓郡守,韓郡守可有意聽?”
聽到丞相竟在詩中有話對自己說,韓暨一臉熱切的看向趙雲。
趙雲緩緩念道:“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好!丞相果然好文采!”韓暨當即感慨道。
這一下,連荀攸都懵了,這短歌行,意境高遠,氣象宏大,確實是丞相的風格。
趙雲接著道:“周公吐哺,天下歸心,丞相一生志向,隻想為大漢之周公,未想那劉賊,竟起兵反漢,可恥之尤!”
正所謂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向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偽複誰知,周公代侄主持周王朝政事多年,最後還是還政成王。
誰要用周公自比,那肯定是說自己是忠臣,歷史上的曹操正是此意,自比代侄執政的周公。
韓暨點點頭道:“我又何嘗不是大漢忠臣!”
荀攸見韓暨如此說,身形微微往後退。
“郡守此時可辨明忠奸了?”趙雲有些著急道,“郡守,丞相曾說關羽萬人敵也,現他又領大軍至,江陵城旦夕便要城破,還不快放我等入城?”
韓暨想起了呂老將軍的話,仍是有些猶豫。
荀攸也道:“郡守,你信我也罷,信他也罷,萬萬不可此時開門。”
韓暨聽了這話,不由得輕輕點了點頭。
“郡守,某與這糜竺,必有一人為真,一人為假。”趙雲頓了頓,又大聲喊道,“郡守可認同?”
韓暨猶豫了下,終是點了點頭。
“郡守,你隻問他,葫蘆口一戰,到底是如何打的。”趙雲昂頭看著城頭,又喊道,“這糜竺,並未參加葫蘆口一戰,定不知實情!”
看著韓暨審視的眼神,荀攸張了張嘴,老實答道:“丞相將劉備追趕至葫蘆口,讓張飛在谷南放火,又密令關羽以五千人結陣,用平地起雷驚馬、又以人飛於天動搖我軍心……”
這一段,荀攸說話的聲音很小,趙雲並未聽見,但這並不妨礙趙雲接著喊。
“郡守,某來告訴你,葫蘆口一戰的真相,那關羽將一萬兵全部投入,以五千人守谷南、五千人守谷北,劉備又令百姓中青壯於山上以火攻,方才勝了我虎豹騎。 ”
聽了荀攸和趙雲的兩番話,韓暨又想起了城中小兒唱的五虎將歌,心下已是明白該信任誰,懷疑誰了。
荀攸聽到趙雲的喊話,又看了看韓暨一臉信任的看向下方,頓時默默的退下了城牆。
秦川靜靜的看著荀攸離開,並未出聲,走了更好。
等到荀攸完全不見,趙雲才又喊道:“郡守,那糜竺全為禍亂軍心而來!現在已經跑啦!”
韓暨一聽趙雲這話,連忙轉身看去,哪還有荀攸的人影,登時臉色大變。
接著,趙雲又作出理解韓暨的樣子道:“郡守,某來此處,全為江陵城防而來,關羽萬人敵,又領兵一萬在後,不可再耽擱了,就算不讓某之隨從入城,也須放下籃筐,讓某入城,盡早布置,否則,關羽一來,江陵城何辜?”
一人入城?韓暨看了看自己左右微微有些心動。
趙雲見韓暨沉思,又趁熱打鐵,解下身上佩劍,將手中長槍遞給身邊小兵,接著道:“某不帶武器,專為助郡守而來。”
韓暨此時又想起了劉備軍奇怪的燒門舉動,沒想到,竟是為關羽的總攻擊打前站,那糜竺,才是使得一手好連環計,當下也不猶豫,命人當下籃筐,將趙雲拉上了城牆。
上了城牆,韓暨朝趙雲拱手道:“江陵城,有勞將軍了。”
“為大漢盡忠,不辛苦。”話音未落,趙雲便一把奪過韓暨身邊最近護衛的挎刀,在韓暨目瞪口呆的驚懼下,一刀結果了韓暨。
韓暨身邊護衛此時才反應過來,紛紛攻向趙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