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嬸,這次是運氣好,少揚才能給這麽多工錢,要撈個上百來斤,少揚給的,實際也跟漁業公司差不多。”
“不要緊的,少揚,嬸子活了幾十年,這還不懂嘛。只要你願意叫嬸子,給多少工錢嬸子都乾。”
“少揚,別忘了你明叔,你明叔也願意。”
“嘎子叔也沒話說,反正替少揚乾活,嘎子叔就開心。”
這樣的話也就是當時高興,隨口說說,要真幫他幹了一天活,丁少揚撈了幾百斤魚貨,你給個一塊工錢試試看,看他們會不會在背後戳你脊梁骨。
所以這種場面話,丁少揚也就聽聽,左耳進右耳出,可不會當真。
誰要當真誰就是傻子。
丁少揚又叮囑了幾句,讓他們保密今天這件事,別去外面到處亂說。
周有貴四人自然是笑著點頭答應,說他們懂少揚的意思。
這個年代日收一萬多,賺這麽一大筆錢,要是傳出去,可不得遭別人眼紅嘛。
天色已晚,現在已經差不多快凌晨十二點,周有貴四人拿了工錢後,也就沒再多逗留,跟丁少揚笑著告辭後就離去。
剩下的四個兄弟,丁少揚多給了一些,張國剛和張國陽,還有宋人傑和劉文斌,他都給了三百塊。
比周有貴他們多了一百。
多給一百,除了關系好之外,宋人傑四人,在漁船上乾的活,也確實是要比楊嬸他們四人更多。
而乾得最少的,反倒是丁少揚他自己。
“少揚,這怎麽給三百啊,有貴叔他們都是兩百,你這分布不均勻,要是被他們知道,那他們背後得怎麽說你。”
張國陽一拿到錢,就覺得有些多了,一臉抗拒說道。
“少揚,陽子這話說得沒毛病,大家同樣都是乾活,還是一塊出的海,你多給我們四個一百,這確實有些不合適。”
說著,張國剛還抽出十張大團結,要塞回丁少揚手裡:
“來,少揚,這一百你拿回去,就幹了大半天的活,兩百已經很多了,剛子哥已經很滿足了。”
“還有陽子哥的,少揚。”
“少揚,剛子哥和陽子哥說得對,這事你不能這麽做,不地道,我的你也拿一百回去吧。”
劉文斌有些稍稍肉痛的抽出十張大團結。
“你們先聽聽少揚怎麽說。”
較為冷靜的宋人傑,倒是沒有做出還錢的動作,“我們跟少揚關系確實好,但少揚多給咱們一百,肯定也有他的原因,而不僅僅是因為我們跟他的關系好。”
“宋人傑,你說什麽呢,你不想還就不想還,還找什麽借口,就你這貪得無厭的人品,虧我和少揚還把你當好兄弟。”
“你要跟我扯兄弟情,那今天這錢我可以一分都不要,就當給少揚當了一天幫手。”
聽到這話,劉文斌頓時啞了。
這宋人傑到底在發什麽神經,平時都嘻嘻哈哈的,幹嘛突然變得那麽嚴肅。
“文斌,你別跟人傑爭了。”
丁少揚打住了還想還嘴的劉文斌,“你們的心情我能理解,而且這件事也不是你們想的那麽嚴重。我多給你們一百,也不過是按勞動成果分配而已。”
“活乾的多,我自然給的多。”
“要乾的少,比如像我一樣,乾一會歇一會,那對不起,即便我們是好兄弟,我也只能給個一百。”
丁少揚繼續道:“今天大家都在船上,咱們四個,和楊嬸她們四個,
每個人都幹了多少活,心裡都跟明鏡似的,每個人心裡都清楚。” “所以這件事沒什麽好爭執的,這都是你們付出之後所應得的。”
“要下次再遇上這種量大的魚群,我恰好又叫上了大家,換成你們乾的少,楊嬸她們乾的多,那拿三百的就是楊嬸她們,拿兩百的就是你們。”
“可是少揚……”
“陽子,少揚的話你難道還聽不明白嗎,還說什麽說,退下!”
大哥的壓迫感,讓張國陽把嘴裡的話又咽了回去,然後默默的往後退了兩步。
見少揚居然在潛移默化之間,竟然把他們在漁船上乾得活,全都記在了心裡,劉文斌心中都感到很詫異。
因為在他的印象中,少揚並不是這麽成熟穩重的一個人。
就拿今天在船上分揀魚貨時,他都還跟少揚一直開玩笑呢,而且少揚也會有說有笑的回應,心思縝密這一點,在當時的那一刻,反正他是沒有發現一點。
“好了,就到這吧,今天大家都辛苦了,都各回各家休息睡覺去吧。”
一臉嚴肅的丁少揚,見四人都沒了任何意見,臉上頓時又有了一些笑容。
大家也確實都累了,特別是張國剛,他的腿肚子現在都在發抖,都有些站不穩,顯然今天出力最多的,無疑是他。
分開後,五人分成了三波。
劉文斌和丁少揚一波,張國剛和張國陽一波,宋人傑則是獨自回家,而且也就他家距離漁港最遠。
最近的是張國強和張國陽兄弟。
來到劉文斌家門口時,丁少揚又跟他分開了,然後獨自一人回了家。
見家裡到了凌晨,不僅沒關門,而且還亮著微弱的燭光,丁少揚有些意外,本來還以為要敲門把在睡夢中的李桂蘭同志給叫醒呢。
來到家門口,丁少揚看到了家中的情況。
居然是李桂蘭同志,在借著微弱的燭光,在挑揀豬草中的枯枝樹葉。
老母親挑的非常認真,連她兒子站在家門口都沒發現。
五十多歲的她,因為為這個家庭操了太多心,頭髮都已經白了大半,看著更像是個六七十的老太太。
這幅老態,都能給住鎮上的林曉萌她媽當媽了。
丁少揚不禁有些心疼,忍不住喊了一聲:“媽,都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睡覺。”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家少揚回來了。”
看到小兒子,老母親原本板著的臉,瞬間就有了笑容,蒼老的雙手往圍裙上擦了擦,起身道:“這麽晚不回來,媽還以為你住你同學家了呢。”
走近後,李桂蘭同志認真瞧了瞧她兒子,繼續說道:“幹嘛要板著一張臉,你不回家過夜又不是頭一回了,媽又不會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