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太師谷村有三條路，左右沿著山腳上去的各有一條可以通拖拉機的路，另外一條是從小山包梯田直上的石階路。

　　甘成載著甘敢從左邊的路上去。

　　還沒有到村口，甘成便停下摩托車。

　　“那就是黃雨發。”甘成指著在梯田中田埂上一個正在割草的人，對甘敢說。

　　“發雨了，回家了。”甘成對著黃雨發喊。

　　“哈哈，肥成，今天什麽風啊?”

　　“南風啊，還有什麽風?回來，去你家。”

　　“真是假?我又不租你的房子。”

　　“真的，回來，回來。”

　　“騙我的話，你要幫我割完這些草啊——告訴你，哈哈……”

　　“你幫我把事情辦完了，幫就幫唄。”

　　甘敢這之前還擔心事情辦不成，看到堂哥與黃校長那麽熟，有些放心了。

　　黃雨發放下鐮刀，從田埂那邊繞了過來。不知什麽時候他的手裡已經拿著一包南洋紅雙喜香煙了。

　　甘成也早已拿出同樣牌子的香煙迎了上去。

　　他們的右手各自抽出兩支香煙，用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捏著過濾嘴，兩支香煙一前一後叉開，用拿煙包的左手托著把香煙遞到對方的面前。

　　“抽支我的，抽支我的。”

　　“抽支我的，抽支我的。”

　　“好好好，抽支大主任的發財煙。”

　　“好好好，抽支大校長的高升煙。”

　　“哈哈哈……”

　　“哈哈哈……”

　　他們各自用拿著煙包的左手空出大拇指和食指接過對方最前面的那支香煙，又各自把另一支香煙放回煙包裡。

　　甘成的煙包是新開的，他把煙插回煙包的時候有些困難。

　　黃雨發的煙包比較空了，很快就把煙插回了煙包裡了。

　　他把接了甘成的那支煙放到嘴裡，用嘴唇銜住，另一支手把煙包揣進褲兜，順手拿出了一個打火機。

　　他打著打火機，用另一隻手護著火苗要給甘成點煙。

　　“校長幫點煙——怎麽可以?”甘成一面說，一面用捏著香煙的手架開黃雨發的手，另一隻手插進褲兜裡摸打火機。

　　“幫大主任點煙，應該應該。”黃雨發說著，趁甘成不注意，把甘成捏在手的那支香煙抽出來往甘成嘴裡插。

　　甘成猝不及防，隻好用嘴銜住黃雨發插到自己嘴裡的香煙。

　　他摸打火機的手還在褲兜裡搜索。

　　褲兜比較深，他微傾身子使勁地掏。

　　黃雨發把香煙插到甘成的嘴之後，再次打著打火機，彎下腰給側著身歪著腦袋的甘成點煙。

　　甘成拗不過，用嘴唇把銜在嘴唇的香煙往嘴裡輸送。當香煙的過濾嘴被吸進去了一些之後，迎著黃雨發的打火機點煙。

　　他猛吸一口，香煙倏地被點著了。

　　黃雨發幫甘成點著煙之後正要幫自己點煙的時候，甘成已經把打火機掏了出來，立即搶著替黃雨發點煙。

　　黃雨發拗不過，讓甘成幫忙點著了香煙。

　　黃雨發和甘成一邊抽煙，一邊恭維寒暄。

　　甘敢在旁看著，想笑，但又不敢笑。

　　“敢，過來。”甘成招呼甘敢靠過來，對黃雨發說，“這是我的弟弟，要請你關照關照的。”

　　黃雨發故意驚訝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甘敢，說:“弟弟?肥成，你爸真厲害啊，哈哈哈……”

　　“去你的，我堂弟，同班輩。”

　　“好了好了，先進屋吧，

呵呵……”　　甘成打開車尾箱，把黑色袋子取出來遞給黃雨發，說:“那，老牌子。”

　　“太客氣了，真是的，老同學了，還這樣。”

　　黃雨發接過黑色袋子，捏著袋口，抖了兩抖。

　　“放心吧，正貨。”甘成湊過來裝著要幫忙撐開口袋。

　　“你這肥成。”黃雨發調皮地甩開甘成的手說，“少來，哈哈哈……”

　　甘敢想:“這都五十好幾的人了，還像頑童一樣。”

　　黃雨發把甘成和甘敢迎回家。

　　黃雨發的家也像甘敢鄰居甘春生家一樣，典型的南方圍院式有天井的磚瓦結構房屋。

　　只是他這裡的門樓開在正面，而甘敢村的門樓是開在兩側。

　　不過，門樓是不能跟正屋的大門相對的，所以這裡的門樓會偏向右邊或者左邊。

　　偏右還是偏左是根據各家實際情況而定的，只要朝向對就行。

　　黃雨發家在村子右邊，門樓偏向右邊，方便進出。

　　黃雨發沏過茶，甘成和黃雨發又互敬了煙，互相幫忙點上，喧叨了一會。

　　“敢，過來，幫黃校長斟茶。”甘成對甘敢說。

　　甘敢過來，準備拿茶壺。

　　“不用不用，過門是客，我來我來。”黃雨發起身搶茶壺。

　　“讓後生來吧。”甘成起身拉黃雨發坐下。

　　“甘敢，我堂弟，分配到我們鎮，希望能夠到你這個大校長手下當差——老同學，一句話，願意收不?”

　　“你大主任發話了，我敢不收?”

　　“這就好，謝謝關照。”甘成起身想與黃雨發握手。

　　“不過。”黃雨發起身，沒有與甘成握手，伸手扶甘成坐下說，“我這沒有宿舍，安排不了啊。”

　　甘成稍稍一愣，隨即笑著說:“這個好辦，先住我那裡，以後有宿舍了再解決，關鍵是你收不收?”

　　黃雨發也稍稍一愣，隨即笑著說:“哈哈哈，一年兩年都沒有呢?”

　　“沒問題，都住我那。”

　　“老同學，既然說到這個份上了，我敢不收嗎?”

　　“好，就這麽定了——靠你關照了。”

　　“老同學啊，跟你說實話吧，老鬼打過招呼了，人事的問題都要經教辦——我是人家的兵，人家說可以我絕對沒有二話。”

　　“放心吧，他已經答應了。”

　　“好，那就沒有問題，我這也剛好缺少一個後生呢——甘敢是吧?”

　　“是。”甘敢迎過來。

　　“真不錯——你喜歡體育嗎?”

　　“我以前一直都是學校田徑隊的。”

　　“太好了，先送你去參加培訓，以後教體育，願不願意?”

　　“沒問題，體育老師好。”甘成搶著回答，同時向甘敢使眼色。

　　“可以。”甘敢說。

　　喜鵲界上那顆桐油樹千瘡百孔，為什麽?下一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