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下來吧,我幫你補補。”
甘敢師范畢業了,陽光縣教育局派出專車把甘敢他們從蒲塘師范學校接回來,行李暫時安放在縣教育局雜物室。甘敢的褲襠在上車的時候已經脫線了,磨蹭到最後一個搬行李。
行李不多,就一個嫁妝木櫃大小的木箱。
行李已經堆到了門口,管鑰匙的阿姨要甘敢把木箱搬到頂層去。
甘敢已經盡力地夾緊股溝,脫了線的褲襠還是翹出了一角,讓阿姨看到了。
“來吧,很快的。你就在這裡呆著,一會就行。”在阿姨執意之下,甘敢躲到行李堆裡脫下褲子,扔給阿姨。
“這麽大了還害羞,呵呵。”阿姨拿起甘敢的褲子,岔開褲腿看了一眼脫了線的褲襠,把褲腳疊在一起對折好褲子,然後把對折好的褲子掛到左手臂上,右手搭在門把上,沒有回頭,說,“我幫你帶上門。”
甘敢向行李堆後面挪了挪身子。
畢業回來第一天就遭遇到了這種情況,甘敢心裡有些害怕,有些尷尬,還有點感動,更多的是後悔。
“唉,一個錯誤的選擇,一個無奈的選擇,千錯萬錯,選了讀師范。”蹲在角落裡的甘敢不停的自責。
“都是宋鍾傑,對,就是宋鍾傑,三番五次地做爸爸的工作,為了完成升學率害得我,唉,宋鍾傑,混蛋……”甘敢不止一次埋怨宋鍾傑了。
這宋鍾傑是甘敢初中時候的班主任,甘敢的體育老師華能曾經偷偷地告訴甘敢說,宋鍾傑為了完成中師的升學名額,反覆地做甘敢父親的思想工作。
按照甘敢的成績,讀高中考個本科絕對沒有問題的,更何況甘敢有體育特長,文化考不上,考一個體育特長本科是沒有問題的。
甘敢讀初二的時候,在校運會400米短跑中跑出了58秒的成績,被高中部的體育老師華能看中,華能把甘敢招收到自己的田徑隊。經過一年多的訓練,訓練測試的最好成績已經突破56秒,破了當時蒲塘市少年組記錄。
華能期盼甘敢上了高中之後參加市高中生運動會的時候為學校實現獎牌零的突破呢。
關於讀師范還是讀高中考大學的問題,甘敢家裡也曾經討論過。經常在外跑生意的姐夫羅天支持甘敢讀高中。正讀大一的哥哥甘龍也支持甘敢讀高中,但是他考慮到父母的壓力,隻好保持中立了。姐姐甘玲疼父母,與父母一起勸甘敢讀師范。
關於讀高中還是師范,甘敢自己也猶豫過,影響他做決定的有那麽一件事情。
事情是這樣的:
讀初中的一個暑假,甘辛攬了一個維修公路的活,剛碰上農忙,哥哥姐姐和父母親要忙農活,就派甘敢去出工。
乾活的一共三個人,甘敢,同村的一個大叔,還有一個鄰村的大伯。
甘辛安排甘敢去修路,本以為是一個比較輕松的工作,路邊都是樹木,熱的時候可以避一避。因為醫生說過,甘敢不能乾太苦的活,乾苦一些,就會便血。為了保護甘敢,甘辛都是安排一些輕松的工作給甘敢做,如做家務,放牛等。
這次修路,同村的那個大叔說是比較輕松的工作,熱了可以在路邊休息。
可是,鄰村那位大伯就不同了,乾活的時候一直督促甘敢乾活,還說:“你這麽年輕,一身力氣,多做一些也不會削你一塊肉,你現在不乾,以後你可能要做一輩子修路工不一定呢。”
甘敢被大伯嘮叨,憋著氣,每每拚命乾,常常便血。
甘敢擔心被大伯說中“一輩子做修路工”,猶豫之下去了蒲塘師范學校。
甘敢之前的家境是怎樣的?下一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