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廊前面那三級原本灰白色的水泥面階梯上被點上了斑斑駁駁的黑色的圓點。
開始下雨了。
不一會,那三級階梯完全被濕透了。
稀稀疏疏的雨,帶點風,有點冷。
不久,最高那一級階梯上的雨水匯集成了一條小水流,裹著還沒有來得及溶解到雨水裡的灰塵在階梯的左邊緩慢地流淌。
過了好一會,小水流終於流到了階梯前沿,被微微翹起的階梯邊緣擋住了去路……
“這應該是剛補過水泥的階梯吧,看,邊緣還沒有被磨平呢——紅姐是怎麽了?怎麽那麽急著搬遷店面呢?”
過了一會,雨水漫過了那翹起的邊緣,從邊緣那最低的小縫隙流淌下去。
在水面上漂浮著的灰塵被小縫隙的峽口擋住了,一小片一小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條長長的灰色的膜,蓋住了小水流表面。
雨滴打在灰色膜的上面,滴穿了膜,被滴穿的膜又很快被填補。
那階梯上的小水流好像沒有流動,其實階梯邊緣的小縫隙峽口那裡正在不斷地滲出雨水,形成一條小線條水柱流往下一個階梯……
“雨水真聰明,找到了一個小縫隙作為出路,還通過小縫隙的峽口幫忙阻擋了可能玷汙自己的灰塵。甘敢啊,唉——還沉迷在這情愛中——這算情愛嗎?其實,真的愛嗎?”
甘敢想想追求陳秋荷的目的,自己都感到汗顏。
“不管怎麽樣,堅持做好自己,也算對得起陳秋荷了。不,起碼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了——絕對不能讓自己負了別人。”
甘敢決定等到天亮。
雨越下越大,剛才的小細流匯成了淙淙細流,水面上的灰塵已經不見了蹤影。
甘敢走到雨中,讓雨水淋著自己。
“一不做二不休,做事就做到低,就要做到位。既然決定讓她感覺到自己的心意,就做得更真一些,更直接一些,讓她明白,自己絕對沒有辜負她。”
甘敢的心開始動搖了,但是留下來的態度更堅決了。
甘敢在雨裡來回走動,盡可能地走在陳秋荷有可能見到的地段。
雨沒有停的意思,直到東方已經開始放亮還在下著。
甘敢從頭到尾都沒有了一丁點乾的地方,鞋子裡面也裝滿了雨水,盡管穿著襪子,他也能感覺到鞋子裡面被磨出來的汙漬,膩膩地裹著腳。
汗衫像被泡了水一樣緊緊地貼著甘敢廋小卻結實的身子,褲腿緊緊地裹住他那對修長的飛毛腿。
“在沒有人出門之前回到學校,不然,被別人撞見就臭大了。”
天已經大亮,雨還沒有停,甘敢毫不猶豫,放步朝進修學校走去。
自從那天晚上之後,甘敢再也沒有去找過陳秋荷。
不過,他心裡總是滋滋的不好受。
“我真的喜歡上她了。”
甘敢常常這樣問自己。
不過,他對自己說:“既然已經下定決心,在她不主動的情況下絕對不主動去找她,這是我甘敢的原則。”
在平時,甘敢還是有意無意地從陳志軍那裡探詢一些關於陳秋荷的信息。
陳志軍再也沒有提供過關於陳秋荷的有效信息。
不過,有一天,陳志軍提供了一個爆炸的信息:陳秋荷要結婚了。
聽說是元旦前,沒有請甘敢,不過,其他同學也沒有請。
陳志軍還調侃說是因為甘敢的原因,所以陳秋荷沒有請同學參加婚禮。
甘敢聽華能說,陳秋荷的丈夫是二婚,他前妻因為一次車禍死了,沒有孩子,原來在市一個什麽局工作,現在調到陽光縣一個縣政企業做總經理。
華能還說,陳秋荷丈夫的收入是華能的三倍還不止,是陳副縣長夫人拉的紅線。
欲知後事如何,下一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