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的,老師不好?”甘成笑著說。
“不好,不合適當老師。”甘敢說。
“什麽叫不適合?老師多好,什麽時代都需要老師。”
“你看,糧簿都比你們少7斤。”
“我工作幾十年了才32斤,你才工作就25斤了,還少?”
“黃校長幾十年了不也只是30斤,少你兩斤嗎?”
“他工作時間沒有我長。”
“25斤怎麽夠吃?”
“在我這裡包你吃飽,你糧簿的米帶回家去,給你爸媽。”
“現在家裡不缺米了。”
“傻瓜,意義怎麽一樣呢?讓他們跟著高興高興嘛。”
“我都高興不起來,怎麽讓他們高興高興啊?”
“唉,你不懂,你照著做就可以了。至少第一個月的帶回去。”
“沒有了,之前的都交進修那裡了。”
“現在啊,這不是放假了嗎?過年都讓他們高興高興啊。”
“好吧。”
“你想到供銷社的事就不用想了,真的,你不懂,時代變了,形勢也會變的了。”
“如果要送點什麽,你照直說就可以了,以後我有了錢再還你。”
甘敢曾經聽華能說過,找關系親兄弟都要送禮,所以,他認為自己應該清晰地表態。
“不是送什麽的問題,唉——”
甘成想不到甘敢那麽不懂事,心裡有點著急,但是也不知道怎麽跟甘敢解釋,只有長歎一聲。
“哦,那好吧,先不說這個了。”
甘敢從甘成的語氣裡聽出了不滿,趕緊緩和一下氣氛。
“這樣跟你說吧,供銷社就好像糧所一樣,很快會改變了。”
甘成為了甘敢死了這條心,繼續解釋。
“糧所?變了。”
“已經下文件了,過年之後就開始變了。”
“怎麽變?糧簿怎麽辦?”
“糧簿暫時沒有變,糧所要分了,要承包出去了,他們沒有工資了,要自己做了。做得到就有飯吃,做不到就沒有飯吃,知道嗎?”
“哦。”
“糧所之後,供銷社也這樣了,這時候你來供銷社做什麽?到時你連飯都沒有吃。”
“……”
“之前不是也有些門店承包出去了,你看看,就我們供銷社原來的職工,承包出去之後,雖然能夠夠吃,但是多辛苦,那麽辛苦只是夠吃。你看你,當老師,多麽清閑,又有兩個假期,多舒服,又是鐵飯碗。從古到今,時代在變,老師不會變——哪個時代不需要老師?”
“……”
甘敢默默地聽著,心裡總覺得別扭,心想:“算了吧,你只是為了逃避對我的幫助罷了——不過,爸爸以前也說過同樣的話,他們都怎麽了?”
“你爸也過來人,他也應該覺得做老師好。”
“嗯……”
“如果你確實不想當,你要問問你爸——你爸門路比我廣。”
“啊?”
“這不知道了吧,你爸是大好人啊,不要小看村支書,他可幫了很多人呢。還記得來我們村那個羅姨嗎?知青來著,沒有你爸,她回廣州有那麽容易嗎?還有那個高坑村的老醫生,說他農忙私自出診——那時候是不能出診的,不是被查了嗎?他兩個兒子,你看,現在,一個當上了局長,一個準備升副鎮,沒有你爸,現在也許還在農村呢。”
“真的?”
“我跟你說假話有什麽用?你爸啊,就是這樣,自己有難啊從不開口,只知道幫別人。”
“我爸就是這樣的。”
“我這你就別想進了,一點好處都沒有的。老師多好啊——唉,如果你真的想換,問你爸看看,我相信只要你爸肯開口,那個局長絕對幫忙。”
“哪個局的?”
“工商局的,姓馬——問你爸就知道了。不過,你爸有病,不能強迫他去做不想做的事情。”
“我知道,只有人求他,沒有他求人的。”
“你爸為了你啊,做了一件他一生都耿耿於懷的事。”
“耿耿於懷?”
“是啊,耿耿於懷。”
“什麽事?”
究竟什麽事呢?下一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