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八妹知道村邊那條河在十年前真的淹死過一個女人,而且那被淹死的女人就是自己的死對頭唐妹秋的大女兒。
龍八妹和唐妹秋互相罵街,當罵不過唐妹秋的時候,她總是把這件事抬出來刺激唐妹秋。
這是唐妹秋一生中最痛苦的事,常常被龍八妹當做罵街的武器來攻擊她。
每當這時唐妹秋都會被氣得尋死覓活的——這也是他們積怨深的原因之一。
喃麽是外地人,就連十年前有一個女人掉河裡淹死都知道,龍八妹對喃麽算是信服得五體投地。
龍八妹猜測那是唐妹秋授意她的大女兒來報復了。
為此,龍八妹很氣憤,但是卻不敢聲張,她想:“畢竟人家是鬼,人是鬥不過鬼的,為了兒子,只能忍了。”
喃麽告訴龍八妹,除了要送鬼魂,最好還要為甘敢培花根。
這樣就需要做兩道法事,一道是架橋送鬼魂,一道是下界去為甘敢培花根。
龍八妹知道當時的行規,架橋送鬼魂要一隻活雞,是要用雞冠的血來嚇走鬼神。
不過,這隻雞可以留下來,不用殺掉,也不用送給喃麽。
下界去培花根就複雜多了,三牲果蔬和酒米香火是必需的,還需要一隻活雞。
這隻活雞要放在喃麽的腳下,是替喃麽下界時引路用的。
另外,當喃麽下界時走到路口可能有小鬼把守路口,需要給一個紅包才能通過。
如果遇到小溪過不去也需要一個紅包才能過得去,還可能遇到其他情況,也可能要紅包。
有時候路上遇到餓鬼,可能需要一兩個雞蛋或者一兩斤大米才能過關。
做完法事之後,三牲果蔬等可以用來招待喃麽,而紅包和活雞是要給喃麽帶回去供奉她的師傅的。
其實,喃麽的師傅就是神。
喃麽把三牲果蔬拿回去之後,祭拜一下師傅,然後把三牲切了煮熟陪師傅吃飯。
師傅是神,不是人,只是擺上碗筷酒杯,點上酒,夾幾塊肉放碗裡,這就算是請師傅了。
這些敬師傅的酒肉最後還是喃麽自己吃。
據說,喃麽吃了師傅“吃過”的酒肉更能夠保佑主人家一切順利。
做兩道法事需要花很多錢,龍八妹有點猶豫了。
喃麽見龍八妹猶豫,她告訴龍八妹說:“我有通達五層地界的功力,遇到一般小鬼,憑我的功力可以繞過去,不用給紅包,比較窄的小溪也可以飄過……反正,我會盡可能為你省些費用。”
她還告訴龍八妹說:“甘敢的花根不牢固,花有蟲,不培根,不除掉花蟲,不能保證送走了鬼魂之後會不會有別的鬼魂來纏甘敢。”
龍八妹猶豫再三,最後還是決定兩道法事都要做,借錢借米借雞都要做。
架橋送鬼魂要選擇人多來往的小橋頭來做。
架橋需要一棵小杉木,把小杉木截成三段,削皮呈新,留些尾葉。杉木頭尾系上紅繩,貼上紅紙條。
把準備好的杉木並排著架在小橋旁邊,意為架橋積德。
為了讓杉木橋更像橋,還要準備三片竹片,用竹篾編成一個橋拱形狀,用紅紙條纏繞。把做好的竹片橋拱架在那杉木上面。
這樣,杉木橋就更形象了。
春節之後是祈福送神的旺季,每到這個時期,這種橋處處可見。
喃麽在村口外為甘敢做了架橋送鬼魂法事,然後回到甘敢的家中做培花根法事。
龍八妹在喃麽的指引下,在廳堂擺了一張案桌,案桌上擺上三牲果蔬,點上香火,供了酒水。
一切準備就緒,喃麽開始念念有詞地唱。
唱著唱著,喃麽好像是被嗆到了一樣,她渾身上下突然打起了顫來。
顫罷,她渾身無力,軟綿綿地坐了下來,雙手平放在案桌上,吃力地抬著頭,眼神呆滯。
突然,她胳膊一抖,打了三下嗝,口裡吐出白沫,隨即趴倒在案桌上。
她趴著還在打嗝,而且越打越劇烈。她的脊背隨著打嗝聲一拱一塌,一拱一塌,還時不時發出淒慘的嚎叫。
甘敢一開始是站在案桌邊的,被喃麽的舉動嚇得後退了幾步,退到了龍八妹的身邊。
龍八妹把甘敢攬在自己的面前,低頭跟甘敢說:“不要怕……仙姑下界了。”
仙姑能下界嗎?下一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