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飯,飯——”潔姐叫喊著跑向廚房。
甘敢也跟著追了過來。
潔姐正打算抽出灶頭裡的柴,甘敢便搶先一步,說:“我來,我來。”
“哦,有點香了。”潔姐歎息。
“真的哦。”甘敢左手一邊抽柴火,右手一邊扇空氣,聞到了一點飯焦味。
“真的有點香了,哈哈。”陳秋荷也走進廚房,猛抽了兩下鼻子,聞到了飯焦味。
“飯焦才香呢。”陳志軍依然坐在大廳裡翻看報紙,冷不丁地吐了這句話。
下午三點多了甘敢和陳志軍才回到了學校。
校警傳話給甘敢,說甘敢的父親在縣人民醫院住院,並轉交了三封信給甘敢。
寄信人的地址是蒲塘市,署名琴。甘敢知道這信是誰寄來的,但是,父親住院,來不及看。
甘敢的表哥彭志華在人民醫院工作。
甘敢想:“先找到表哥,表哥一定知道父親來住院了,也一定知道住在那一個病房。盡管表哥不知道父親來住院,找表哥也比自己單獨去找父親容易得多,順便把這個消息告訴表哥,有熟人在醫院,事情總歸容易辦得多。”
甘敢在醫院警務室了解到表哥在門診樓二樓的中醫2室上班。
甘敢進入門診大堂,這裡的病人並不多,收費和掛號隻設一個窗口。窗口前只有一個人在辦理手續。
藥房在收費和掛號窗口的旁邊,有三個撿藥的醫生,其中一個人在撿藥,另外兩個人坐著聊天。
治療室在藥房轉角處,裡面擺著三排長木椅,木椅兩頭都釘著一個吊瓶用的木架。
一個病人正在吊針,沒有見到醫生和護士。
這裡的情況不像甘敢在蒲塘市醫院見到的那種場景。蒲塘市醫院總是人頭湧湧,無論醫生和護士還是病人和家屬,都匆匆忙忙,每個人都近似於小跑一樣進進出出,時不時還有救護車進出。
“哦,是了,怎麽沒有見到有救護車呢?”甘敢走進醫院的時候總是感覺到醫院好像少了些什麽,現在他突然想到,原來醫院少了救護車的進出。
門診大堂左邊是樓梯。
甘敢上了二樓,一眼就看見“中醫2”室,走廊沒有人。
他也不多想,直接進入中醫2室。
室內只有彭志華一個人。
“表哥。”
“哦,敢,來啦,找你爸吧?”
“是啊,他在哪裡?”
“我帶你去。”
彭志華脫下白馬褂,把白馬褂掛到牆壁的釘子上。
釘子傍邊有一張人體脈絡圖,人體脈絡圖上方釘著一個釘子,釘子上掛著一個聽診器。
彭志華的座位就在聽診器的下方。
他的辦公桌就像陳秋荷房裡的課桌一般大。桌面靠牆一邊放著幾本醫藥書,書上放著一本處方箋,處方箋上有一個血壓器。
座位的另一邊的牆角裡頭用布簾圍著一個簡易的檢查室。檢查室裡有一張病床。
甘敢跟著彭志華走。
“你爸在傳染科,肺結核中期,及時治療的話可以根治,如果不及時治療會造成肺穿孔都有可能。”彭志華一面走,一面向甘敢介紹甘敢父親的病情。
“當然要治好為止啦。”
“因為已經到了中期,治療的時間有點長。”
“要多長?”
“至少要一個月。”
“要那麽長時間?”
“是啊,可以分階段治療,分三個階段,每一個階段需要10天左右。”
“哦,那要多少錢?”
“大概一萬左右。”
“一萬?怎麽要那麽多?”
“屬於保守治療了——前幾年對肺結核有免費治療,去年還有,去年年末的時候宣布消除了肺結核之後就沒有了免費治療。”
“哦,那沒有免費治療都要治的啊。”
“你哥還在讀大學,你剛剛畢業,你姐有你姐的家庭,我呢,你大姑媽去世前病了很長時間,用盡了積蓄。你表嫂的婆婆80多歲了跟著我們住,生活醫藥少不了……兩個孩子,一個讀初中,一個讀小學——也幫不上你什麽忙。”
“我知道——我會想到辦法的。”
“你姐和你姐夫今早送過來的,你姐還在,你姐夫先回去了,電話是我打給你學校的。你姐交了5百元押金,檢查的時候我跟醫院打了招呼,沒有檢查其他項目,但是還是用了一百多檢查費。第一天,治療多一些,要一百多吧,加起來就三百多了。第二天應該少一些,我跟主治醫生說了,要他保守一些用藥,大概要六十元左右。可能要10天這樣,要準備一千五這樣,因為今後還要檢查的。”
父親病重給甘敢帶來壓力,他會怎麽做?下一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