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怎麽來啦?”

　　“我怎麽不能來?你們什麽事都瞞著我。”龍八妹哽咽著。

　　“放心吧，爸爸很快好的。”

　　“我知道很快好——我怎麽沒有人緊張過我。”

　　“啊……”

　　“我生你們幾個白生了——生了你們幾個，一身病，沒有人過問過我。”龍八妹哭著說。

　　“你也病了?”

　　“我病了沒有人知道，你爸病卻瞞著我來大醫院看。”

　　“有病的話都治，我們不會不管的。”

　　“我不用你們管，死了就算了。”

　　“敢，帶你媽去看看吧。”甘辛眉頭緊鎖，幾乎央求甘敢說。

　　“不用你們管，我的病不是病！”龍八妹幾乎咆哮著說。

　　“那……不不……”甘敢心裡突突地跳，緊張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去吧，去吧，敢！”甘辛使出全身的力氣揮手示意甘敢趕緊去。

　　甘敢好說歹說，半推半拉地把母親拉去表哥的診室那裡。

　　彭志華問龍八妹哪裡不舒服。

　　龍八妹說不上哪裡有問題。

　　彭志華給龍八妹打了脈，做過初步檢查之後，說:“舅母，你的身體挺好的，沒有什麽問題啊。”

　　“你有沒有認真看，怎麽沒有問題?”龍八妹說。

　　“要不驗個血，或者做個B超看看?”甘敢跟表哥說。

　　“沒有必要——”

　　“你舅就有必要，我就沒有必要?你們都偏心！”彭志華還沒有說完，龍八妹就氣急敗壞地嚷嚷起來。

　　“驗吧，驗吧，表哥，你開個單吧。”

　　因為有彭志華帶著去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了。

　　“真的沒有事呢。”彭志華對龍八妹說。

　　“沒事?一定是你跟他們串通好的——我不在你這裡看。”龍八妹顯得十分委屈。

　　“那——”彭志華一臉無奈。

　　“沒事不是更好嗎?媽。”

　　“好，你也跟他們一樣，好。你們都不想管我，好，我死了也不用你們管。”

　　“怎麽會呢?怎麽會不管你呢?”

　　“我走了，不用你們管我。”龍八妹哭著匆匆地往外走。

　　“媽——”甘敢擔心，追了出去。

　　見到母親往父親病房方向去，甘敢也跟了過去。

　　“哭什麽啊?問你有沒有事?”甘辛已經吊完針，在床上坐著。

　　“我回去了，反正有我沒我都沒有關系。”龍八妹滿臉淚水，很是委屈。

　　“什麽沒有關系，你這樣我也回去了。”甘辛的話很苦澀，看到甘敢進來，問甘敢，“敢，你媽怎麽啦?”

　　“沒……”甘敢欲言又止。

　　“反正沒有我事，我回去了。”

　　龍八妹說完轉身就走。

　　“媽……”

　　甘敢不知道如何是好，沒有阻攔，其實也不知道怎樣阻攔。

　　龍八妹走出病房，抹了一把眼淚，揩到病房的門框上，轉身隱入走廊裡了。

　　甘敢追出病房。

　　龍八妹抽咽著，一瘸一拐，頭也不回，向出口走去。

　　甘敢看著母親的背影，想叫叫不出口，他心如刀割。

　　甘辛掀開被子，剛把一隻腳放下床，胸口突然一陣絞痛。

　　他捂住胸口，咬牙忍住不喊。

　　他一條腿吊在床邊，另外一條腿在床上，緩了緩，輕輕地歎了口氣。

　　甘敢聽到父親歎氣，回到父親身邊，一面幫父親把腳放上床，

一面安慰父親。　　安頓好父親後，甘敢去公共電話亭給姐姐打電話。

　　“媽來過了，又走了。”

　　“哦，我還打算中午才回去告訴她……她……怎麽……走了?”

　　“嗯，哦，你還沒有告訴她的?”

　　“是啊，忙著走不開。”

　　“那， 她怎麽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啊。”

　　“我來到醫院就見到她了，一直哭著。”

　　“哭?是不是嫌不給她看病了?”

　　“是啊。”

　　“唉，又來了。”

　　“什麽?”

　　“去年爸去德縣看病也鬧過一次。”

　　“鬧?”

　　“嫌我們不重視她，隻給爸看病，不給她看病，一鬧，爸才提前出院的，醫得七七八八，所以現在複發了。”

　　“查過了，媽沒事，表哥也說沒事。”

　　“她能有什麽事?吃醋唄。”

　　“吃醋?”

　　“吃爸的醋，吃我們的醋。”

　　“什麽?”

　　“沒有什麽，就是嫌我們忽視她了。”

　　“哦。”

　　“她總覺得爸爸都得病，她生了我們那麽多個應該更容易得病。”

　　“哦。”

　　甘敢這才明白，母親原來是因為吃醋而這樣的。

　　“你要穩住爸，千萬不要因為媽這樣而要出院哦。”

　　“嗯嗯，我知道了。媽回去了，你中午也注意一下，看看她有沒有回到去。”

　　甘敢回到病房，剛到門口就聽見父親和醫生說:“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回家吃藥就可以啦。”

　　“彭醫生說了，要你養好病，徹底了，再回去。”

　　“回去方便一些，在這什麽都不方便。”

　　“肺結核是傳染病，控制不好會傳染的。”

　　“沒事，這兩年不是這樣過了嗎?”

　　父親鬧著出院，甘敢怎麽辦?下一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