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影帝叫崇禎第142章這才叫爆發
朱由檢哪知道,自己走後。
老牛居然還主動幫自己拉了一批信眾,獨自揣摩了那麽多意思。
天可憐見,那句話真就是朱由檢隨口說的,任何行業都有盛極而衰的時候,這煤礦行業朱由檢大概了解過。
行情好的時候,甚至能日進千萬。
這些個煤老板來京買車買房,都是拎著個麻袋往售樓部售車部扔,怪不得被稱作暴發戶。
可也正是如此,朱由檢才能感受到煤礦行業背後的隱患。
作為曾經的皇帝,他不懂商業,可他懂正治啊……
煤礦行業還能興多久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幫煤老板一個個都跟快長成的肥羊一樣,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被宰了。
與其便宜別人,倒不如便宜自己,興許自己還能帶他們趟出一條別的路子。
解決完這幫煤老板的問題後,朱由檢去工作室轉了一圈。
原本還要看看項目,可在華藝封殺他以後,那些項目稍微靠譜的都退了,剩下的都是不靠譜到李宏直接扔垃圾桶的地步。
沒辦法,圈子裡真正想要做項目的人,除了投資以外,看重的也是公司有沒有發行賣出去的能力。
畢竟賣不出去的片子,拍出來對他們來說也沒用。
只有那些騙子,才會只在乎能不能拿到錢。
而在忙完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後,朱由檢正式進入了《百花深處的劇組。劇組不大,畢竟總共十分鍾的戲份,也用不著大張旗鼓。
再次見到陳凱哥,後者正跟馮元正聊著天。
“陳導,馮老師。”朱由檢打了聲招呼。
“來了,由檢,聽說你前兩天去了趟香江,定了周星星的劇組?”陳凱哥隨口問道。
“是有這麽個事,主要是程曉東導演介紹的。”朱由檢說道。
陳凱哥點點頭,“有句話我得提醒你一句,演員想要打磨自己,最好還是多拍一點有深度的戲。”
不外乎陳凱哥瞧不上周星星的戲,他是各大國際電影節的常客,而周星星不過是個演員出身的導演,更注重票房成績。
從這一點上,陳凱哥跟周星星就是兩類導演。
而在華夏,關於電影藝術還是商業的話題也是經常討論的。可真要論起來,純粹的商業化依舊得不到業內和媒體方面的認可。
就像馮小剛,哪怕稱霸賀歲檔,拍一部賺一部,在地位上,依舊不如陳凱哥和張藝某。
“我就一小演員,能有戲拍就不錯了。”朱由檢說道。
陳凱哥點點頭,沒多說什麽,顯然朱由檢這個理由,說得過去。
“小朱的說法我認同,現在的影視圈可不比以前,浮躁得很,多少演員連基本功都沒練好就出來演戲了。”馮元正深有感觸。
認識十年的老書友給我推薦的追書app,!真特麽好用,開車、睡前都靠這個朗讀聽書打發時間,這裡可以下載..】
別看他在話劇圈名聲不小,又是人藝的中流砥柱,可進了演藝圈,依舊沒多少戲約。
一個《不要跟陌生的人說話倒是大爆,可惜也把他家暴男的形象給限制了。
這部戲播出後,馮元正差點因此離了婚,丈母娘和老丈人都以為馮元正真的有家暴傾向。
連帶著親戚什麽的也都勸說著二老注意點,要不是馮元正的媳婦堅定支持,說不準就鬧出什麽么蛾子來。
這也就算了,自那之後,找他的戲約基本都是類似的角色,連挑選的余地都沒有。
“人心浮躁,又有多少人能定下心來。”陳凱哥一副高處不勝寒的樣子,
歎了口氣。忽地想起什麽似的,看向朱由檢,“聽說你跟華藝鬧了矛盾,那邊要封殺你,要不要我幫你說句情?”
這事陳凱哥也有聽聞,只不過他自己就是一個圈子,自然就看不上所謂的華藝。
“不用了,陳導,我自己的麻煩我自己解決就成。”朱由檢澹然道。
陳凱哥見朱由檢拒絕,也不再多問。
他能給朱由檢一次機會就算不錯了,後者既然不接受,他自然不會上趕著幫忙。
《百花深處這個電影短片,其實承載著陳凱哥本身對這個時代的思考。
尤其是放在二十一世紀初,華夏的變化可謂是日新月異。
單說京城,都修到五環去了,雖說還沒通車,但已經有房子蓋起來了,這地方擱從前,那就是郊區農村。
單從短片的立意上來講,朱由檢覺得比這家夥的《荊軻刺秦王要強不少倍。
聽陳凱哥自己說剛拍完了新戲,叫《和你在一起,老婆陳紅做製片,劉佩琦和王志聞還有陳紅出演。
拍得是一個拉琴的少年,在父親劉佩琦和老師王志聞的引導下改變的一個故事。
這種題材和類型想來受電影節歡迎,但偏現代的背景,以及過於平澹的溫情線,只怕不會受到國外評審的喜歡。
畢竟這個賽道的競爭者太多了,何況東方那種內斂的感情,其實外國人並不理解。
但陳凱哥的悲哀就在於,一部《霸王別姬將他推上神壇,可也讓他掙扎在過往的榮譽之上,想要突破太難了。
不是人人都是張藝某,轉戰各種類型,依舊能玩出自己的風格和水平。
短片開拍後,朱由檢反而輕松了下來。
他飾演的搬家工人本來就是個服務於劇情的工具人,沒有什麽挖掘的空間,幾乎所有的壓力都在馮元正身上。
而朱由檢也是在陳道銘後,再次見識到內地前輩演員的實力。
跟李蓮傑、梁超偉等大咖不同,馮元正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話劇的風格,基本功極其扎實。而且,為了打破安嘉和的形象,馮元正刻意帶了些娘娘腔。
那股嫵媚勁,看得朱由檢心裡發毛。
如果不是他見過私底下的馮元正,只怕真以為這家夥有點不正常。
“卡,這條過了!”
拍的是馮先生喊著搬家工人前往老宅搬東西的戲份。
這個時候,馮先生這個角色還沒表現出特別的瘋來。
“你的表演跟誰學的?我怎麽感覺這麽糅雜,既有學院派的風格,也有野路子的風格。”馮元正疑惑地問道。
如果說朱由檢是單純的野路子,可表演的基本功也有,挺扎實,可要說是學院派,那股拿來主義的精神透著骨子都散發了出來。
“我師傅黃壘,但表演都是自己瞎捉摸的,什麽管用就用什麽。”
對於朱由檢來說,拿來主義才是最實用的,什麽三大表演派系,說到底還是要讓角色鮮活,讓觀眾信服。
馮元正點了點頭,“看出來,基本功挺扎實,但不成體系,有沒有興趣到話劇圈試試?”
“算了,我的水準演話劇,那是砸人藝的招牌。”朱由檢婉拒道。
他聽徐正講話劇都聽出繭子了,先不說市場不好,朱由檢也很難接受自己在舞台上如同瘋子一樣表演。
拍戲他至少還能接受,畢竟面對的只是攝像頭。
“可惜了。”
馮元正沒多說什麽,如今影視圈正火熱,話劇圈的人都忙著出來演戲賺錢。有能耐拍戲的人,怎麽可能轉過頭再回去演話劇?
除非是功成名就,想要深造學習的。
“元正,由檢,你們兩個過來一下。”陳凱哥朝兩人招了招手,示意兩人看監控器回放的畫面。
既然陳凱哥喊他們來,肯定是有問題。
朱由檢盯著屏幕,總覺得哪有點不對勁,可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馮元正作為老前輩,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畫面上,馮元正拿腔作勢,那個嫵媚勁拿捏得很到位,一旁的朱由檢悶不吭聲地搬著想象中的家具。
兩個人的表演單拎出來都沒問題,可放在一起就顯得衝突。
“陳導,是不是我有點太放了,需要收一收?”馮元正看向陳凱哥問道。
“我也是這個意思,話劇味有點太濃了。”
陳凱哥之所以不直接說,而是讓馮元正自己找,就是照顧對方的面子。
《百花深處他要講述得是一個時代變遷的故事,所有的角色和表演都是服務於這個背景和主題。
馮元正的表演就有點喧賓奪主的意思了。
馮先生只是諸多老京城人中比較典型的一個人物,可老京城是一個群體。回憶往昔,並不僅僅只是因為瘋,也不能突出瘋,更不能過於娘娘腔。
“我明白了。”
等再次開拍的時候,馮元正頓時顯得內斂了許多。
在一旁搬空氣的朱由檢,用余光觀摩著這位老戲骨的表演。
這幾十年在話劇上摸爬滾打,馮元正果然不是白練的,演起來收放自如。相比起之前,馮元正整個人物的氣質都沉澱了下來。
從這點上,朱由檢距離這個境界還差了不少。但朱由檢也有獨屬於自己的優勢,他和現代人終究有本質上的不同。
而這種不同,恰恰是導演們看重的獨特。
這也是他為何能得到諸位大導演青睞的原因。
卡察!
花瓶碎了。
“您這給我碎了。”
馮元正蹲坐在土坡上,仿佛拾起了地上的碎片,看向搬家工人們,口中喃喃著。
“卡!”
“元正,味道還是不對。”
陳凱哥眉頭緊皺著,這場戲是《百花深處的重頭戲。甚至可以說,整部短片,這一幕是精華所在,也是將所有積壓的情緒爆發出來。
馮元正表演出來的情緒其實很到位,可陳凱哥就覺得缺了哪。
“陳導,您要不然給個痛快,我實在琢磨不出來了。”
馮元正嘴上都起了泡,就因為這出戲一直過不了上火得的。他自覺自己已經做到了極限,再改也沒想法了。
陳凱哥沉思著,余光瞥到看熱鬧的朱由檢,腦海中靈光一閃。
他終於明白過來,缺得到底是什麽了。
“由檢,你給馮老師演一下,就用之前試鏡的那種感覺。”
如果先前朱由檢沒有試過馮先生的戲份,陳凱哥或許還覺得沒問題。可跟朱由檢當初的試鏡一對比,就覺得差了點東西。
“我?給馮老師演?”
朱由檢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沒料到吃瓜吃到了自己頭上。
劇組其他人員也一臉不可思議,連帶著馮元正臉色都有些不好看了。說是給他演一下,分明就是示范,這不明擺著表示自己演得不如朱由檢麽。
“沒事,小朱,你盡管演,我學習學習。”
馮元正還是收起了心裡那點不滿,和善地安撫了下朱由檢。
“那我就試試。”朱由檢歉意地朝馮元正拱拱手,“學習談不上,別獻醜就成。“
要不是馮元正心胸大,指定是得罪死了。
但沒辦法。
陳凱哥都親自發話了,得罪人也只能硬著頭皮演。
不然就得罪兩個人了……
朱由檢磨蹭到土坡上,緩緩蹲了下去。
手裡攥了一把地上的土,眼神逐漸紅潤了起來。
碎的不是花瓶。
是他對過去的依托,以及過往不可追的痛楚。
朱由檢對老京城的感情不了解,但他能理解這種感情。那種自己熟悉的地方變了個模樣,卻又殘留著些許痕跡的感覺。
“碎了,你把它給弄碎了。”
朱由檢帶著顫音,字字泣血,聲聲淚奔。
沒了,大明沒了,老朱家的皇位沒了,屬於自己的一切都沒了,再也回不去了。
所有人看著嚎啕的朱由檢,都動容了。
盡管朱由檢只是演了一個片段,可在場的人都能體會到他哭聲中蘊藏的感情。
陳凱哥更是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
“好!”
陳凱哥毫不掩飾自己對朱由檢的欣賞,和這段表演的喜歡。
拆遷的廢墟,光禿禿的老槐樹,以及被時代拋棄的傷心人,這幅畫面深深銘刻在眾人的腦海當中。
馮元正也終於明白自己到底缺了哪一點。
那就是其中蘊藏著的厚重的感情。
沒辦法,他雖說是老京城,可對過往並沒有那麽向往,也是最近才體會到了成名的滋味。真讓他回去,他才不回去呢。
“受教了,沒想到有一天我還有被晚輩教表演的時候。”馮元正很是感慨,別看他對朱由檢一直挺和善,但他沒覺著這年輕人強到哪去。
相反,開始還以為是走後門進來的關系戶。
畢竟搬家工人,朱由檢演得中規中矩,看不出好在哪來。
直到演這種爆發戲的時候,馮元正才意識到,為什麽一個新人演員會得到陳凱哥如此的欣賞。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