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武又啟動了那台直升機一樣大聲的摩托車,轟隆隆的遠去。
“老冒,咱能不能離這些事遠點?”
“天天鬼啊神的,真的挺危險的。”
“你老了,安穩過日子不好嗎?歇歇吧。”
青山對於上次發生的鬼差事件,還心有余悸,巴不得離這些勾當遠遠的,於是試圖勸導老冒收刀退休。
“我還行,我還年輕,你看。”
說著,老冒拍拍自己的胸膛,表示這把骨頭結實著呢。
“你害怕就留在家裡,這次我自己去就好,不用惦記我。”
青山咧著嘴哎呀一聲,“我不是擔心你,而是擔心我自己。你明明知道我不敢一個人在家,還這樣說,學會耍寶了你。”
“什麽話?去也不行,不去也不行,你讓我說什麽?”
“我好像上了賊船呢……”
老冒搖晃著腦袋,也不理他,慢條斯理的準備著他那一堆零碎物件,裝了一個包袱。
“吃完飯就出發,怎樣?”
青山嘎巴嘎巴嘴,什麽也說不出來。
不去哪能行,留自己在家,萬一半夜那鬼差找上門算帳,自己毫無任何應付手段,只能任其宰割。
吃過了晚飯,老冒悠哉的裝了一鬥煙,吧嗒吧嗒抽完了,才指揮著青山,拿上包袱出門而去。
此時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老鱉溝離山下的鎮子並不算太遠,走上七八裡山路就能看見山下成片的房屋。
可是老冒並不著急趕路,走了一個多小時還沒走上一半,眼看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青山不得不催促他快走。
山路雖然並不難走,但是太過黑暗,沒有城市那般明亮的路燈,兩邊都是濃密的樹林,青山舉著手電筒四處照了照,感覺漆黑的樹林像是能夠吸收燈光一樣,光束根本照不進去,看的心裡直發慌。
尤其是剛剛路過一片亂墳崗的時候,青山總感覺後面有輕微的腳步聲,一直跟在後面。
開始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慢慢的察覺到並非如此,那個腳步聲不遠不近的綴在後面,青山停下來確認,後面的腳步聲也跟著停下。
青山有些緊張起來,他拉了拉一旁的老冒。
“老冒?你聽見了嗎,後面好像有人跟著我們。”
“有就有唄,興許是別人趕夜路呢。”
“不像啊,誰這麽晚出來?再說你走的這麽慢,也沒見後面的人追上來。”
青山拉住老冒,“你聽……”
果然,他們停下來,後面的腳步聲像是偷偷尾隨的漢奸特務,發現跟蹤的人停下觀察,趕緊也停了下來。
青山回頭用手電筒找了一圈,並不見人影。
“老冒,會不會是……是什麽不好的東西?”
老冒也回頭看了看,突然呲牙一笑,“管他呢,咱們走自己的。”
剛走出不遠,老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對青山說,“你回家一趟唄?”
“什麽?”
“我忘記帶朱砂了,沒有那東西怎麽畫符?”
“我自己?為什麽?”
“你看我這把老骨頭,再走回去,等到回來都要半夜三更了。”
“誰叫你偏要這麽晚才出發?”
青山一陣無語,看看後面漆黑的路,說什麽也不想回去,可還是架不住老冒的軟磨硬泡,並且保證路上不會發生什麽事,最後青山隻好硬著頭皮答應了。
“要不是看在三菜一湯的份上,我肯定不管你這些破事。
” 青山往回去的路上走著,回頭看著老冒的方向,老冒手裡的光束越來越遠,心裡忍不住一陣吐槽。
剛剛那個跟在後面的腳步聲還沒搞明白怎麽來的,現在就要迎著走過去,青山心裡總有一絲不安,加上前些天發生的事,自己可能正是霉運當頭,這個時候一個人在山路上,誰知道會不會遇到什麽。
青山不願現在多想,將手電筒調到最亮,不敢左右亂看,加快腳步往回走。
好運的是走了一會並沒有再聽到那個腳步聲,這讓他心裡安定了不少。
經過亂墳崗,青山隻敢用眼睛的余光瞟上一眼,然後緊緊盯著眼前光束照射的范圍繼續趕路。
走了好一會,青山估計了一下距離,差不多快回到村裡了,緊張的心也逐漸放松下來。
前方山路一側,坑窪不平的山坡上,大大小小數十個墳頭,雖然手電光束不能照到全貌,但還是能看出大概。
青山起初並沒在意,走了一會突然愣住了。
“怎麽還有一片亂墳崗?”
“我記得只有一處才對啊……”
他舉起手電筒照了照。
“不對啊,我已經路過這個地方了…”
想到這,青山不安的加快腳步,又走了大概十多分鍾,突然眼前再次出現那片破破爛爛的墳場。
一條再熟悉不過的山路,青山斷定自己不可能迷路,那唯一的解釋就只能是,鬼打牆?
青山吞咽了一下口水,“真的是霉運當頭,還真不消停啊。”
“老冒的話太不靠譜了,還說什麽不會有意外,被他騙了……”
“怎麽辦?鬼蒙住眼睛了,走不出去了……”
“聽說有的人遇到鬼打牆,時間久了就意識模糊了,到處亂闖亂走,最後跳下附近的懸崖……”
“怎麽辦…怎麽辦…”
“我記得小的時候,老冒曾給我講過一個關於鬼打牆的故事。”
很久以前,有個賭徒因為輸光了錢,就跑到當地山神廟裡,偷走了並不多的香火錢,結果發怒的山神將賭徒身上的陽氣壓了下去。
賭徒回去的路上被孤魂野鬼蒙住眼睛,原地不停的轉著圈,明明眼前有一棵樹,可他看不見,一頭撞上去,頭破血流,要麽就是掉進深坑裡,摔得七葷八素。
他意識到自己碰到了鬼打牆,一直這麽下去可能就被小鬼玩死,一個平常膽小怕事的賭徒哪經歷過這種事,當場嚇破了膽,直接就尿了褲子。
可就是因為這泡尿,讓他眼前突然一亮。
原本那些迷惑眼睛的場景,變回了原本的樣子,賭徒戰戰兢兢的試探了幾次,確定沒事了,才怪叫著跑回家。
事後人們知曉他這段經歷後,再有人遇到鬼打牆,就撒泡尿,還真就破解了。
這個方法也就這樣流傳下來。
青山回想起這個故事,此時他也沒了主意,這個方法的原理他不明白,到底管不管用也不清楚,畢竟是老冒給他講的睡前小故事。
但是這個特殊時候,隻好死馬當活馬醫。
青山解開褲子,本來就害怕,尿意十足,為了將此方法的功能最大化發揮出來,他將大胯向前頂,右手輕輕一握抬起,發射位置調節到斜上方,然後邊尿邊轉圈。
“雨露均沾才對,可別因為尿的方位不對不奏效……”
依靠著強大的儲藏量,青山整整轉了三圈才停下來。
似乎是這泡尿起到了效果,模糊不清的視線逐漸清晰。
眼前突然出現一道手電光束,照在他的身上,對面站著一個人,正清清楚楚看著他。
青山手裡的手電筒也正對著對面的來人。
葉舟。
兩個人同時愣了半晌,葉舟視線緩緩下移,然後驚呼一聲。
“啊……”
“你這個臭流氓!”
她羞惱的移開視線,然後就看到了自己鞋上,一串濕漉漉的水漬。
“你這個敗類!”
“太惡心了!”
青山看到葉舟的那一刻,並未從鬼打牆的恐懼裡走出來,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跟隨著她的目光向下看的時候,才想起自己現在的狀況。
烏夜明燈兩相望,手握長槍指佳人……
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還掛在那上面,在光束的照射下,最後輕輕滴落……
青山趕忙提起褲子,顧不得自己平常都會在這事之後要舒服的打個冷顫的。
“葉舟?”
“哎?你幹嘛?”
“你聽我說……”
青山還沒來得及解釋,葉舟的拳頭就已經在眼前極速放大,他想躲,卻根本躲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