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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末第一佞臣》第10章 勞你幫我代管1下印綬?
  大夥必須清楚,後世大家所看到的城牆,基本上都是為了觀光而重建的;而影視作品中出現的守城戰,絕大多數跟古代真實的情況,全然不沾邊。

  因此等登上城牆後,佘申這才明白,這位新縣令並沒有哄騙自己,對方真的不曉兵事。

  或者說……

  這位縣令在其它方面或許很是不簡單,但在守城戰法這塊,卻的確是一無所知。

  當然,更重要的是,僅僅只是巡視了一圈,佘申便已經發現了這位縣令被同僚排擠孤立的現實……

  ………………

  “《墨子.備城門》有雲:民室杵木瓦石,可以蓋城之備者,盡上之。不從令者斬!”

  “此次來襲的是流匪,並非正式軍隊;因此城中百姓房子的木梁,門口的樹木,家裡的磚頭,或許可以不上繳以備軍資——但城外方圓十裡內的樹木和石塊,明府必須差人將其運入城內,以作堅壁!”

  似乎重新回到了當初的崢嶸歲月,佘申表情雖然恭敬,但語氣中卻充滿著不容置疑。

  嗯……

  謝頂才是王者,光頭才能變強?

  斐裁莫名想起了“光頭強”那個笑話,略一沉吟後,便叫來了一名小吏,讓其傳信給鄭縣丞,令他組織一批勞工實行清堅壁野之術——好在這裡都是平原,又是鄰近縣城,大石塊之類的很少,方圓十裡內的大樹也不算多,因此工作量倒也不算很大。

  ………………

  “《墨子.備城門》有雲:城四面四隅皆為高磨,使重室子居其上候適,視其態狀與其進左右所移處,失候斬。”

  “雖然來襲之敵是流匪,不會太過精通攻城之法,但圍城之後建起瞭望塔日夜偷窺卻是必然的,因此在增築城牆之後,明府務必要在城牆四角增高敵台(瞭望塔)的高度,以擴視野——我方兵少,故而調度能否及時,才是守城的重中之重。”

  佘申指了指已經被水泥牆遮住了1/3高度的瞭望塔,語重心長地說道。

  嗯……

  信息才是第一生產力?

  斐裁想起了後世廣為流傳的那句很有些扯淡的話,放在當下竟然覺得分外地合適。

  覺得自己懂了些什麽東西後,他立即叫來工頭,令他們自主設計一個瞭望塔的增高方案。

  ………………

  “我軍人少,敵軍人多,且未曉是否備有大量敵軍,因此減緩、打亂敵軍襲城的節奏,乃是第一波接觸戰的緊要之事——明府未經戰事,可能不太清楚,戰場上保持相應的調度節奏乃是一等一的要事;這也是關系到士氣是否能保持的關鍵之一。”

  “因此,即便當下城中人手不夠,但城外的滯敵設施卻也一樣不能少——明府應盡快調集人手,以城門為起點,每隔兩百步,由近及遠地布置羊馬牆(矮牆)、護城壕(有些類似於戰壕的大坑)、拒馬槍、陷馬坑、鹿角木、蒺藜。”

  “而且應當切記,羊馬牆不得低於四尺,卻不能高於六尺;而護城壕、陷馬坑,以及掩埋鹿角木的土坑,不得少於三尺!”

  佘申此刻很有些羽扇綸巾,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的意味——要不是因為臉上全都是疤,估計很是能迷住幾個小姑娘。

  而斐裁雖然沒聽過羊馬牆、護城壕等名詞,但聽到“節奏”二字,卻是深有感觸——就算他再學渣,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句話中隱含的粗淺心理學道理,他還是懂的。

  想了想,他又叫來一名小吏,

解下腰間的印綬後遞給他,讓他再給鄭縣丞帶句話,讓其從戶科中撥筆錢糧,從百姓中征募一些幫工來負責此事——城牆上的這些幫工已經證實了,只要給予些許錢糧做報酬,這些百姓們爆發出來的工作熱情遠超常人想象。  而在這個時間就是生命的非常時刻,就別整天想著省錢去征發徭役了。

  ………………

  “我大隋雖然國庫充盈,各地驍果營中的軍械物資也多不勝數,但明府可能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圍城——那時候,平原縣的四周都將會被圍的水泄不通,在敵軍退去之前,外面的物資也根本運輸不進來。”

  “因此,箭矢這種最重要的守城物資,介時就會成為難以補充的寶貴之物——雖然按照朝廷律法,平原縣這種上縣的武備庫中常備的箭矢應該在十萬支以上,十五萬支以下,但在實際的戰場中,區區十萬隻箭矢頂多能夠五百人七日之用。”

  “故而,能否有效回收箭矢,往往成為守城的關鍵——佘某在近十年的征伐中,偶得一妙法,名喚【護城遮箭架】,只要在城牆以甕牆(甕城的牆)上多多備之,從敵軍手裡回收一批箭矢卻是不難,集腋成裘之下,卻也不可小視。”

  或許是某個廢材從善如流的做法和眼神中的讚歎讓佘申非常舒服,因此竟然主動將對於這個時代而言寶貴無比的箭矢回收之法告訴了這位新任縣令。

  所謂“護城遮箭架”,就是在城牆上簡易地用幾根木頭搭起架子,然後上方鋪設一層厚厚的棉布,這樣不但能有效保護士兵,使其不被拋射的弓箭所傷,還能從拆卸下來的棉布上回收大量箭矢——當然,這些棉布必須要塗抹瀝青、黏土粉、石膏粉等防火之物,否則的話,那就不是保護士兵,而是在害人家了。

  斐裁一臉驚歎,他沒想到一個宛如後世遮陽棚之類的玩意,稍加改動後,在戰場上竟然能起這麽大作用——隋朝可沒有什麽導彈大炮,除了投石器之外,弓箭便是攻城方最主要的壓製武器了。

  急匆匆地把匠頭叫來,看著佘申在那畫設計圖,斐裁心中對這貨的真實身份多了許多好奇之余,卻也若有所思——貌似,後世的許多常見玩意,稍加改動一下,在這個年代都可以發揮出不小的作用呢。

  ………………

  足足三個時辰,佘申都在指點和交代斐裁如何守城、如何完善城備,連帶著聞訊趕來的王嶽也聽的兩眼發光。

  埋缸枕聽,防止敵軍挖隧道的同時,24小時監聽夜晚敵軍大規模行動;

  分區劃敵,各司其職,依托馬面交叉集火(馬面就是城牆上凸出來的部分),

  如何利用藏兵洞玩“減灶增兵”之術,把敵人誘騙至甕城中,然後利用槎(chā)碑,也就是千斤閘和塞門車刀來甕中捉鱉。

  除此之外,諸如三弓弩的使用時機和針對對象;

  弓箭該如何與雙飛弩配合,形成重點區域壓製;

  滿足了什麽情況,才讓守城士兵冒著風險用鉤子把敵人的梯子鉤翻;

  需要預先從城中組織多少人的救火隊、采用什麽樣的器皿參與城牆作戰;

  事先如何統一旗語和信號,由最高的那個瞭望台統一發號調度,使得這不到六百人的守城部隊實現精準機動等等……

  興致大發的佘申甚至還就地取材,用小石子堆起了地圖,推演起了敵軍可能會如何攻城。

  拜佘申詳盡無比的解說所賜,僅僅一個下午,斐裁這個穿越者就大體明白了在古代是如何守城的——不得不說,古代人攻守城雙方之間的手段之複雜,其智慧之高超,遠非斐裁這個後世人所能想象。

  聽的頭皮發麻之余,斐裁也確定了一件事。

  陳勳等人如此看重這貨是有理由的,這貨也絕對不會是一個普通的潰兵——甚至不可能是中戍主(正八品的邊戍主官)以下的普通軍官。

  ………………

  “佘先生,如若不棄,治病期間,勞你幫我代管印綬,代我巡檢城防工作可行?”回去的路上,斐裁沉吟了一會,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佘申。

  所謂江湖越老膽子越小,上了差不多一整天的古代軍事課之後,斐裁對於自己能否守住平原縣卻愈加沒了信心——既然自己不行,那自然要把這事交給專業人士。

  而佘申卻是有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位新任縣令。

  對方請求自己協助守城這事不稀奇;他今天之所以毫不吝嗇地把自己畢生所學展露大半,除了出於報恩的心態外,卻也存了重謀正身的心思——當了近一年的隱戶後,他很確定,這種生活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但對方竟然肯把印綬交給自己代管,這就很出乎他的意料了。

  要知道,跟後世的朝代不同,從魏晉至隋朝,軍政分離沒有那麽明顯;雖然表面上朝廷有規定,州縣管民事和軍墾,兵府諸衛管軍事,但由於采用了府兵制度,這些軍隊的錢糧雖然是由士兵自行承擔,但其余的諸如戰馬、武械、耗材以及其余的物資,大部分卻都是由當地的州府或者縣府所承擔,因此在特殊情況下,斐裁這個七品縣令是擁有著對縣兵的號令權的——如若不是如此,明年那位禮部尚書就算名聲再盛、家族實力再強,卻又哪來的底氣直接造反?

  而印綬雖是隨身攜帶之物,比正式官印的權威性要低了一籌,但卻也是極具效力的東西——甚至在某些特殊時刻,一個人隨身攜帶的印綬比官印更有可信度。

  可以說,有了這個印綬後,在城防方面,他說出來的話就等同於斐裁這個縣令說出來的話——在這個非常時刻, 他甚至可以拿著斐裁的印綬,去蠱惑那些縣兵跟著他造反!

  這位新任縣令,為什麽這麽信任自己?

  佘申百思不得其解——在等級森嚴的軍中,他見慣了上司的視權如命,完全無法理解斐裁這種將手中大權輕飄飄地交給一個陌生人的做法。

  要知道,就算是他在兵事方面有幾分本事,可畢竟現在只是一個隱戶啊——在這個時代,士族們宛如天上高高在上的鳳凰;而他們這些隱戶,卻是連人都不配去做的低賤之物。

  自己今天的打算,無非是想獲得這位新任縣令的認可,然後成為一名食客,趁著如今流匪圍城,多奉獻點功勞,好能讓這位縣令大發慈悲,從而讓自己和那些兄弟們更名落籍,給他們一個平民之身。

  可如今……

  這份驚喜,又或者是驚嚇,是不是來的太快了一些?

  看著斐裁臉上一副愧疚羞赧的表情,仿佛是勞煩自己這個帶病之人讓他心中感覺頗為過意不去。

  佘申再次確定……這位縣令,絕對是個深諳人心的高手!

  正當心中五味雜陳的佘申深吸一口氣,拜謝這位縣令大人的賞識之恩時,一名小吏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明府,平原王氏家主遞上拜帖,勞煩明府移步,今晚於王府一會。”小吏小喘著,從懷中掏出一份素雅的拜帖遞上。

  平原王氏?

  他們約我幹嘛?

  看著那張不知道是什麽紙張材質製作而成的大號“名片”,斐裁腦子裡一連串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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