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湘蓮房間中,方白坐在床邊,呼呼地喘著氣,眼含薄怒,面色暈紅。不遠處柳湘蓮雙手抱頭,一臉幽怨地蹲在地上。
“這下知道誰才是大哥了吧?”見柳湘蓮作怪,方白臉上再也繃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同時心裡暗道,這小子吃了藥不曾?才幾日功夫,力氣怎麽就變得這麽大了?
“哼,好男不跟女鬥。”柳湘蓮委屈道,走到一旁坐了下來,方大哥也不知道讓著點兒自己,不知道少年的自尊是很脆弱的嗎?
似是看出了柳湘蓮心中所想,方白翻了個嬌媚的白眼,怎麽?想佔我便宜還要我不反抗?冷哼了聲,扭過頭去不理他。
半晌,終是柳湘蓮耐不住問道:“白姐姐知道梅花衛?能否為我講講?”
沉吟片刻,方白言道:“我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他們是直屬於皇室的一股力量,十年以前聲勢十分浩大,但自從新皇登基後就低調了許多,這幾年更是幾乎銷聲匿跡,但誰也不認為,他們就此解散了。”
“即是皇室力量,新皇為何棄之不用?”柳湘蓮疑惑問道。
“你傻啊,都說了梅花衛十年前就非常活躍,那自然是太上皇手下的人馬,新皇他敢用嗎?”
方白一臉看白癡的表情,看得柳湘蓮臉色通紅,哼,剛才在外人面前跟個傻妞一樣,現在倒是裝起了大尾巴狼,就知道窩裡橫!不由狡辯道:“我又不知道新皇跟太上皇不和。”
“和,他們怎麽不和,但是自古天家無親情,但凡有絲毫放松警惕,說不定第二天腦袋就搬了家了。”說到這裡,方白似想到了什麽,不再多言。
“那白姐姐跟東廠又是怎麽回事兒?”柳湘蓮緊緊盯著方白雙眼,不是為了窺探對方秘密,而是這關系到他之後的選擇。
方白見終於問到了這個問題,深吸一口氣,跟柳湘蓮對視著,緩緩言道:“上月東廠掌印太監夏守忠南巡,童大哥打聽到他手中有一本絕世武學秘籍,獨自前去探查,不敵受了重傷,緊急通知於我,之後的事你也知道了,先是請你救治童大哥,然後這幾日我暗中探查,得到那本秘籍確切的消息。昨日夜間去取,卻不想中了埋伏。”說到最後,方白面色有些尷尬。
聞言柳湘蓮也不知該說她傻還是藝高人膽大,只能回敬以看傻子般的眼神。
方白見了卻把柳眉一豎,秀氣的拳頭捏得咯咯響:“你那是什麽眼神?我……我可是很厲害的!誰知道那夏守忠突然變得這麽強,而且,若不是……”說到這裡,方白面上浮現一抹冷色,閉口不言。
很快,方白臉色便恢復了正常,道“你還沒告訴我你的梅花衛對牌哪兒來的呢?”
聽聞此言,柳湘蓮面色有些糾結,到底要不要如實相告。
見柳湘蓮扭扭捏捏,方白不屑道:“你不說我也知道,是林如海給你的吧!”
“你怎麽知道的?”柳湘蓮是真的有些驚奇了。
“很難猜嗎?昨日林府車夫,憑一輛馬車就喝退了東廠的番子,就憑他一個巡鹽禦史能做到?而且,那個車夫跟前幾日隨林如海赴中秋會的管家,都是有數的高手。”
見方白不屑地眼神,柳湘蓮嘖嘖稱奇,方大哥不傻的時候還是挺聰明的。
“對了,說到林叔,我還有一事要請姐姐幫忙。”柳湘蓮突然鄭重道。
“何事?”方白似乎很喜歡幫忙,豪爽道。
“在那之前,我還有個問題想確認。
”柳湘蓮小心地看著方白,“姐姐到底是何身份,可否告知於我?” 方白沉默良久,臉上看不出表情,半晌方幽幽道:“如你所思,我是日月教中之人,但是具體身份我暫時還不想告訴二郎。”見柳湘蓮想說什麽,方白搖了搖頭,雙眸明亮,清澈見底,直視著柳湘蓮,一字一句道:“你只需知道,只要你不負我,我亦永不負你。”
跟方白對視片刻,柳湘蓮緩緩點頭:“我相信姐姐。”
“好了,可以告訴我你要我幫什麽忙了嗎?”方白輕笑道。
“是這樣的……”柳湘蓮便將黛玉之事告知。
“讓我收林如海的女兒為徒?”方白面色略有古怪,見柳湘蓮面帶討好笑容,“你把她帶來我瞧瞧,若是合得來,倒也不是不可以。”
柳湘蓮聞言大喜,起身長揖一禮:“小弟代林妹妹謝過白姐姐。”
見狀方白心裡有些吃味,冷笑道:“你對這林妹妹倒是上心。”
“我只是把她當妹妹罷了。”柳湘蓮本能的脫口而出。
“呵~”方白不屑笑道,卻是沒有多說什麽。
“白姐姐餓了吧?我去給你做好吃的,你今天可是有口福了!”心情大好的柳湘蓮殷勤道,一溜煙跑了出去。
想到早上吃的那個名字奇怪但香甜可口的布丁,方白眼神一亮,有些期待起來。
這就是蓮哥哥家嗎?在身旁嬤嬤的攙扶下, 黛玉下了馬車,打量著眼前的小院,不大,但很整潔,只是那棵樹上,怎麽那麽多坑?是被人欺負了嗎?小黛玉見到這棵遍體鱗傷,卻仍挺拔不屈的楊樹,不由肅然起敬。
“妹妹隨我來。”柳湘蓮牽著黛玉小手,一路進了房間。
進了正房,方白正坐在榻上,這幾天她已經把柳湘蓮的房間給霸佔了,每日無事便做著女紅。
黛玉怯生生的躲在柳湘蓮身後,只露出小腦袋來,大大的眼睛裡滿是好奇地看著這個漂亮的大姐姐。
“白姐姐,這就是林妹妹。”柳湘蓮呵呵笑著,輕輕將黛玉拉到身前,雙手搭在她肩上,身後的嬤嬤皺了皺眉,卻也沒說什麽。
柳湘蓮又彎下腰對黛玉笑道:“林妹妹,這是我方大哥,以後就是你的師父了。”
聞言黛玉小小地腦袋瓜裡滿是大大的疑惑,卻還是恭敬地走上前,言道:“徒兒黛玉見過師父。”說著,就要跪下磕頭。
“先不忙。”方白嗔怪地瞪了柳湘蓮一眼,不待黛玉跪下,便將她拉到自己懷中,纖纖玉手在黛玉小身板上捏來捏去。
黛玉繃緊了身體,小臉羞得通紅,卻是一動也不敢動,師父她要幹嘛?嗚,好癢。
就在黛玉快要繃不住的時候,方白終於停下了手,鳳眼微亮道:“不錯的苗子!”她本打算只要還過得去就給柳湘蓮這個面子了,沒想到竟能遇到個好苗子,若是教得好,以後或許不遜於自己。
思及此,方白正了正臉色,開始認真對待起來:“林黛玉是吧?你可願拜我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