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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時代:至死不渝》九十六、不是你,還是誰?
第98章 不是你,還是誰? 第98章 不是你,還是誰?

正月裡的天不太好,瑟瑟的冷,雨夾著雪花簌簌的落著,一連好幾天都是這樣,不見太陽,何琪醒來的時候,尤為的感到冷,但相較於冷,更感到身上的疼。

何琪還未睜開眼,痛苦的哼了一聲“疼”。

“先生!您醒啦!”一聲噙著淚的輕呼聲傳來,隨後一股淡淡的百合花香飄來,緊接著何琪感到手被一隻溫熱的手握著。

何琪緩緩睜開眼,瞧見屋子裡全是白色,而李綰就坐在床邊,雖是神情消瘦,雙眸紅紅的,余淚未乾,但僑白的臉上更多的欣喜與愉悅。

何琪想要動彈,卻是發現渾身使不上勁兒,雙腿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李綰手握的更緊了幾分,輕喚道:“先別動,我去叫醫生來。”

李綰快步朝著外面走去,站在門口喊了一聲,不消一會兒,進來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琺國醫生。

兩人用法語交流了幾句,就見這個琺國醫生用聽診器在何琪身上聽了聽,又在何琪面前豎起了一隻手指,李綰翻譯道:“先生,這是幾?”

“1!”何琪應道。

琺國醫生又比劃了幾次,見何琪都答對了,交待了幾句便走了,李綰望著病床上的何琪,喜極而泣,揩著淚:“醫生說您靜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我昏迷多久了?”何琪的記憶還停留在出車禍的那一刻,並不知道後面的事。

“今天正月初六,已經整整八天了。”李綰又坐回了床邊,雙眸深情的凝視著,泛起了晶瑩的淚花,緊緊握著何琪搭在被子外面的一隻手,一刻也不想松開,連日來的委屈、擔心就統統不見了。

“八天了啊!”何琪驚的一噎,後腦杓頓時感到一陣疼痛。

“先別動,小心傷口繃了。”李綰輕聲道,將床調高了,又把被子角掖住,知道何琪心急,便挑著重點道:“你寫文章罵了張厚德,然後就出了事。德潛先生送你到琺國醫院來的,當時你已經沒了意識,醫生說伱是頭部受創嚴重導致,可能會醒,可能永遠也醒不了。”

說到這,李綰一陣心悸與後怕,手不禁又握緊了幾分,繼續道:“德潛先生說是有人要害你,便報了案子,被警備廳收理了,兩天就查到了人,叫孫大勇,是個地痞流氓,受人指使,不過指使他的人還沒抓到。”

“德潛先生說這事兒與張厚德脫不了乾系,豫才先生說應該不是張厚德指使的,另有其人,警備廳後面也沒了消息,不過外面都在傳,說您用了白話文作文章,是開先河之舉,張厚德他們容不下您,便指使孫大勇害您。這幾天,德潛先生等人一直在與他們理論爭吵。”

窗外的雨雪靜靜的落下,竄進來的一絲冷讓李綰直感到人心的涼,不論如何是誰後背乾的,但何琪差點就醒不來了,這讓李綰感到慶幸的同時,更感到害怕。

這次運氣好,能醒來,那下次呢?

下下次呢?

李綰輕聲道:“過幾天,我們一起回滬市吧。”

何琪艱難的伸手,掖去了李綰眼角的淚,並沒有說話。

李綰明白了,輕聲細語:“那天醫生說你有可能醒,也有可能永遠也醒不了。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德潛先生與我說,說你是他見過最特殊的人,說你膽子特別小,但乾的都是天大的事,這些事本不是你想乾的,是被兩位先生強拉著一起乾的。

他說他對不起你。” 頓了頓,李綰繼續道:“我雖是一個女子,沒什麽見識,但也知道你現在做的事,是得罪死人的事。文言文用了上千年,突然不用了,改用白話文,與砸人飯碗無異,他豈會讓你好過?”

“我與你時日無長,但也曉得你諸多事情,知你脾氣秉性,外柔內剛,定是不會半途而返。我不勸你與我一起回滬市,但你之前在我父親面前許下了話,有兩位先生為證,故我李綰是你何琪名正言順的未婚妻,我要留下來,與你共赴,以後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何琪還從來沒被表白過,一時有點懵,腦子裡空空的。

李綰還以為何琪是不同意,目光堅定的說:“不管你同不同意,我要回東交民巷住,那房子是我的。”

何琪弱弱的問道:“不是,我是想說,咱爸,他同意我們同居嗎?”

李綰怔住了,頓時臉上起了嬌羞。

“咳咳!!!”

“咳咳!!”

病房外不恰當的響了兩聲咳嗽,進來兩個人,正是錢玄與迅哥兒,頭髮絲裡還夾著幾片消融的雪花,怕是聽了有一小會兒了。

這哥倆頭髮凌亂,衣服也沒換洗,面色疲勞,看來這幾天也不好受,見著何琪醒來了,眼睛裡倒是有了神采,咧著嘴偷笑,病房裡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之情。

錢玄一進屋,就開玩笑道:“玉白兄,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我與豫才那可是聽的真切,你方才叫了一聲‘爸’,不佔你便宜,叫我一聲‘姑父’,你爸的事,姑父替你搞定。”

何琪的腦袋不能動,但眼珠子可以轉,斜瞥著一臉嬉笑的錢玄,送他一個字:“滾!”

想佔便宜,門都沒有。

回來了,都回來了,還是和從前一個樣,永遠少不了錢玄與何琪鬥嘴的場面。

迅哥兒瞅著這一幕,心裡開心著,樂呵呵的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忽然想起這裡是病房,不能抽煙,又悻悻的放回了,張望了何琪一眼,雖然何琪腦袋包的像個粽子,肋骨斷了幾根,但人總算是醒來了,剛才還在談情說愛說明腦子沒問題,如此可放心了。

但這麽個大喜事,怎能無煙助興呢?

迅哥兒想了想,笑道:“我去去就來。”

錢玄與迅哥兒來了後,哥兒三才幾天沒見,就像是闊別了幾十年之久,一陣叨叨絮絮,不免說起了近幾天外面發生的大事。

由於何琪出了這麽大的事,錢玄與迅哥兒等人火力全開,接過了那篇“白話文”的大棒,繼續輸出白話文,與張厚德那些人連番爭鬥,使得年一過,整個文化界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塞翁失馬,焉知禍福,何琪這個事,讓原本處於不利局面的白話文,一下子有了道德的優勢,迅哥兒一連發了好幾篇重量級的小作文,點明道姓的發問張厚德:“你為什麽要害人?”

作為迅哥兒與錢玄的老師,以及替何琪賜字的長者,太炎先生聽聞這件事後,也是怒火中燒,發文責問林琴南:“你為什麽縱容你弟子害人?”

潛在的意思是和而不同,小輩們文化上觀點的不同,該爭論的爭論,該吵吵的吵吵,但萬不可上升到害人性命的程度上,這是文化界通行的潛規則。

若是一個做初一,一個做十五,眼中容不下不同的觀點,就要背後害人,以後人人自危。

張厚德簡直冤枉到姥姥家了!

他是文言大佬林琴南的得意弟子,見何琪用白話文發文, 就順手罵了幾句,哪知先是被何琪堵上了門一頓臭罵,後來又莫名其妙背上了“害人”的臭名。

更可怕的是,如今所有的人都覺得這件事是張厚德乾的,走在路上被人指指點點,家中時不時的被人丟臭雞蛋,就連林琴南都覺得臉上面子掛不住,親自過問了。

在輿論的巨**迫下,張厚德發文解釋自己與何琪遇襲的事無關,也把與何琪矛盾的前因後果解釋了一通,是因為看不慣何琪用白話文。

這不解釋還好,一解釋更說不清楚了,錢玄揪著張厚德話裡的失誤,給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窮追猛打的問:“你自己都說了,你看不慣何琪用白話文,而你又說不過何琪,憋了一肚子氣,便要背後害人,前後合情合理,還說不是你乾的?”

張厚德:“真不是我乾的。”

錢玄:“你說不是你,那是誰?”

張厚德:“我怎麽知道是誰?”

錢玄:“何琪尋常與人無冤無仇,就與你發生了矛盾,然後就被人害了,不是你,還是誰?”

張厚德:“.”

錢玄:“以後大家一用白話文,就會想起何琪文章中的那條狗,你就是怕背負一輩子的罵名。”

張厚德:“我沒有,白話文低俗,以後也不會被推廣開。”

錢玄:“白話文低俗,你還害怕背負罵名?你就是看到了白話文的好,認準了以後一定會被推廣開,所以才擔心的。”

張厚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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