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
魏國再次來到了物理學院。
這天是學院公布考核成績的日子。
學院領導對這次考核非常重視,讓全體老師們先進行成果申報,重點便是科研崗的老師,材料包括發表的論文,獲得的專利,爭取到的項目等等。
各項成果都賦予不同的權重,當然,論文的權重最高,其次是項目,獎項,然後才是專利或者軟件著作權之類。
為了讓同事們之間有個比較,物理學院在一樓大廳擺了個大屏幕,把各位老師的成果都公示了出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三六九等,有先進和落後。
榜單剛一放出來,大家就都圍了過去。
“哇,賀老師好厲害啊,排名第一,那可真是名副其實啊!”
“可不就是說呢,人家可是在《物理評論快報》上發表了一篇高端論文,這可是咱們學院十年來的第一篇呀!”
《物理評論快報》,南瞻部洲的一個SCI期刊,已經創刊將近兩百年了,最初只是雙月刊,後來改成了月刊,並且得到了快速的發展,逐漸成為藍星物理學界公認的最高期刊。
很多著名物理學家在這個刊物上發表過文章,而更多的物理學者,以在這個期刊上發表一篇小文章為傲。
這個期刊不僅權威性非常高,而且拒稿率非常高。
盛京理工大學物理學院上一次在這個期刊上發表論文,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賀強老師春風滿面的從院長辦公室走出來,從大廳經過,看都沒看榜單一眼,不過,圍觀榜單的同事們還是不自覺的對他鼓起掌來。
他的文章不僅為學院帶來了突破,而且將獲得一筆不菲的獎金呢!
賀強微笑著衝大家揮揮手,然後信步走開了。
鶴立雞群的他,顯然不想和這幫平庸的物理學者們為伍。
物理學院一共有師職人員108人,被隔壁化學院戲稱為一百單八將,成果榜單就是按照得分從高到低的順序排列的。
看完了頭幾名的成果,同事們自是紛紛稱讚,他們可都是佼佼者,有年富力強的骨乾教授,也有嶄露頭角的青年才俊,碩果累累,在業界也非常有聲望。
然後,大家的目光不由得就從底部開始看起來。
這排名最後一位的,正是魏國!
“呵,看魏老師的成果也不錯嘛,一篇文章,有接收函,還沒有正式發表,也不錯啊,一天的時間,就搞到了一個接收函。”
“嘿,瞧瞧,人家發表的可是校刊,《化工學報》,這,你說一個物理學院的,到人家化學院去發文章,這合適嗎?”
“管它合不合適呢,湊數罷了!《化工學報》不是SCI,也就是個核心期刊,影響力能有多少?所以嘛,保住飯碗就行了。”
“唉,你說,這年頭誰手上沒有個SCI論文呀,隻拿個核心期刊來,真是丟不起那人!”
“噓,人家魏老師不是在這裡嘛,小點聲!”
眾人明明看見了魏國,只是假裝沒看到,若無其事的談論著。
當欒宇教授還在學院的時候,因為他德高望重,輕微子教研組的人不會被人笑話,可欒老師失蹤許久,而課題組也近乎解散,所以大家也就口無遮攔了。
魏國在眾人嘰嘰喳喳的談論中,悄悄的走了。
一個同事瞧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哈哈,來無影,去無蹤,還真是個地狗星!”
旁人繼續打趣道:“哈哈,
地狗星?金毛犬段景住?還真有點像呀!” 這地狗星,便是水滸傳一百單八將裡面的最後一名了。
雖然排名是倒數第一名,但好在有文章了,不過魏國並不放心,他專門跑到學院秘書龔維娜辦公室,要再確認一下。
龔維娜今天穿了一席紫色的風衣,遠遠看上去就像個茄子一樣。
“喲,魏老師可是稀客呀!在院裡見到你一次可不容易。”
“龔老師,你可別就逗我啦,我問下,有篇已接收的文章,不會被學院解聘了吧?”
龔維娜點頭道,“應該不會吧。不過三天后,學院要開考核評估會嘛,大家都得到台上去講講,成果材料都是客觀分,還有學術委員會的主觀分,兩個加起來才是總分。”
她靠近魏國,聲音變小了些,仿佛怕別人聽到一樣,“小道消息,有領導可能會提出末位淘汰!”
魏國一驚。
末位淘汰?
那他連地狗星都當不成了嗎?
算了!
他有些落寞的低下了頭,聽天由命吧,還是趕緊回公司去,液閃配方的數學問題還沒有解決,不能卡在這裡啊,還得繼續鑽研。
剛邁出門,龔秘書追上來說,“魏老師,考核報告會一定得來啊,要親自講,要不然,連主觀分都沒了!”
“謝謝龔老師!”
……
考核報告會如期舉行。
因為學院人多,每個人都上台去講講,怎麽著也得三天的時間。
學院這次是花了大力氣,把學術委員會的老師都請過來,包括校內的和校外的。
報告順序就是按照客觀分的順序,魏國也聽了前面兩天的報告,實在說不出什麽來。
雖然每個人都講的天花亂墜的,有的也確實發表了不少文章,但創新性在哪呢?有什麽自己的思想?大多還不都跟風式的研究?
這也叫科研?
如果欒宇教授在場,肯定要把幾個人問的下不來台的。
“最後一位報告人,魏國。”
隨著主持人的聲音,魏國昂首走到台上。
雖然是最後一名,但他心中很有底氣。
魏國?
坐在台下的趙院士扶了扶眼鏡,仔細看台上的年輕人。
頭上有些白發,眼睛很有神,沒錯,就是那天在科技雙年展上畫出30英寸光電倍增管工藝圖的那個青年才俊!
可是,怎麽科研成果這麽差呢?
這一段時間,也沒有聽說30英寸光電倍增管的產品問世,自己的團隊研究了那個工藝圖,確實缺少很重要的參數。
這家夥,難道是個沽名釣譽的人?
他歪了歪頭,對旁邊的物理學院院長問道:“這個魏國,是不是欒宇的學生?”
院長點頭,“對的,就是他,不過這兩年不怎麽努力,所以也沒什麽成果。本來以為是學術新星,想不到成了流星。”
趙院士歎了口氣,看向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