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乘馬風塵仆仆的離了白馬寺。要不是顧慮到雲風的傷勢,估計第二天便可到苗人鳳的居所。饒是如此,也只是多花了一天的時間,眾人從洞庭湖畔到了滄州。 中國武術界向來有“南荊北滄”之說,各門派,鏢局,幫會大都在此地有著分舵,分局,聯絡點,是以,放眼望去,各路武人,川流不息。
一乾人進了滄州,那鍾兆文先按著程靈素的吩咐去藥房配齊治療眼疾所需的各種輔助物品,其他人找了個地,去填飽肚子。
剛進得悅來客棧,便有兩位穿著考究的家丁上前朝眾人一揖,朝胡斐手中呈上一張請貼,口中說得:“聚閑莊遊氏雙雄和‘閻王敵’薛神醫發下英雄帖,遍邀天下豪傑,本月十九,共聚滄州,同舉大義!”
“同舉大義?兩位兄台,這是?”胡斐問道。
“這位少俠來了便知,本月十九請到聚閑莊一聚。”兩位家丁說完,拱了拱手,頭也不回的便走了。
六人入得店內,坐定,看了請貼上也無其他內容,心中更是奇怪。雲風仔細回想了下這段內容,恍然大悟:“是了,他們是要對付喬峰!”
“喬峰?便是那‘北喬峰,南慕容’的丐幫幫主喬峰?”胡斐問道。
雲風剛待要回答,卻見臨桌一人走近說道:“這位仁兄的消息不大靈光啊,那喬峰早就不是丐幫幫主啦!”
“哦,此話怎講?”胡斐來了興趣。
“嘿嘿,這位少俠要聽,我自是要說上一說,可惜,肚子裡的酒蟲老鬧騰的慌,嘿嘿……”
“小二,來兩斤上好的汾酒,再切兩盤熟牛肉。”胡斐甚是爽快,一下掏出十兩銀子,好酒好食的招待起“那人”來。
這人是海沙幫的,叫做言必清,這名字取得甚好,說話講段子煞是好聽。一張嘴麻利異常,將丐幫如何發現喬峰是異類,如何在杏子林中起了紛爭;喬峰如何不做幫主,如何又在外面殺父殺母殺師等等等等。
前面杏子林中諸事,除了程靈素和胡斐外,秀水清風四人都是親臨,從別人嘴中再歷一遍,到似重新做了場夢,但聽得喬峰殺父殺母殺恩師,都是大為震驚,實不敢想象。
“我們海沙幫也是受了邀的,這次天下群雄,不管以前和喬峰是敵是友,如今,便要在聚閑莊上歃血為盟………………”
海沙幫向來聲名狼藉,這言必清說自己是受邀而至,那更是抬高了自己,分明便是湊著熱鬧,來混吃混喝的。
不過胡斐很隨性的一個人,聽得興起,又是添了不少酒肉。那言必清為了顯得自己的本事。更是說了丐幫與西夏一品堂之戰,已及上月在衡山,武當和嵩山結下梁子一事。裡面雲風被他添油加醋,眉飛色舞的一吹,更顯神通廣大。‘秀水清風’四人相視一笑,微微得意。
“這位胡大爺,那雲風聽說可是和喬峰兩人有兄弟之誼,不知道這次人家對付他把兄,他會不會到場?”那言必清往嘴裡塞了兩塊牛肉說道。
胡斐又幹了一杯,朝雲風望了一眼,說道:“我又不是雲風,我怎麽知道他會不會來?你猜他會來嗎?”
那言必清也是酒多了,說道:“傻子才來,你想啊,要是那喬峰還是丐幫的幫主,說不準,那雲風還會來,畢竟有那麽大一靠山呢,現在這喬峰幾成武林公敵,人人避之不及,想那雲風也是個聰明人,自是不會前來的。您說呢?”
“這位言兄的話說得很對,不知,此地去那聚閑莊還有多少路?”雲風開口了。
“出了滄州,到了前頭的許家集,往西三十裡地,最大的那個莊園,便是了。”
眾人不再說話,又喝了三停酒,那鍾兆文走進客棧,所有東西已經停當,雲風搶在胡斐前頭會了鈔,便朝苗人鳳家趕去。
“言兄,就次別過,在下便是武當雲風,本月十九,咱們聚閑莊見!”
“筐堂”一隻酒杯掉在地上。
一乾人剛接近苗人鳳的居所,卻見屋外的樹上系著數匹高頭大馬,眾人心知有異,矮了身形,繞到屋後,聽得屋中有好幾人在大聲說話,悄悄到窗下向內一張,只見苗人鳳用布蒙住了眼,昂然而立,廳門口站著幾條漢子,手中各執兵刃,神色甚是凶猛。胡斐和鍾兆文卻不見另外兩位鍾氏雙雄,心想他二人責在保護苗大俠,卻不知何以竟會離去,心中不禁憂疑。
不及細想,卻聽屋中一人大聲說道:“苗人鳳,你眼睛也瞎了,活在世上只不過是多受些兒活罪。依我說啊,還不如早點自己尋個了斷,也免得大爺們多費手腳。”苗人鳳哼了一聲,並不說話。又有一名漢子說道:“你號稱打遍天下無敵手,在江湖上也狂了幾十年啦。今日乖乖兒爬在地下給大爺們磕幾個響頭,爺們一發善心,說不定還能讓你多吃幾年窩囊飯。”
苗人鳳低啞著嗓子道:“田歸農呢?他怎麽沒膽子親自來跟我說話?他連殺我的膽子都沒有,還想什麽寶藏,想什麽玉石?”
“秀水清風”四人聽的莫名其妙,雲風更是納悶了,這世上哪來那麽多寶藏?大功坊的事情還沒了解,連城訣的寶藏還未浮出水面,這裡又橫空出世了一個,不知苗人鳳所指的玉石是哪一顆,是飛狐玉石還是雪山玉石?
雲風還待細想,卻聽屋中又進四人,說道:“外面兩個也料理了,這下,看還有誰來救你打遍天下無敵手?哈哈哈”果見重重丟進兩個五花大綁之人,胡斐一見,正是鍾氏兄弟。
“無根道長果然本領高超,田相公,你請了神龍教的幫手,真是如虎添翼啊!”
雲風見對方好手眾多,更是心驚,今日之事,已是極為凶險了。自己更是傷了右手,心中正自盤算著如何一舉殺出,如何擾敵救人,見了屋中地勢,已有計較,便在眾人耳旁一一關照,胡斐聽了大喜,安排妥當,等待時機之刻,卻聽屋中傳來一陣嬌柔無倫,又甜又膩,蕩人心魄的聲音。
“田叔叔,你把我娘帶走後,我爹爹也一直沒找過你,要不是當年爹爹救你,你現在還能站在這嗎?沒想到,你表面是個正人君子,竟是如此忘恩負義的小人!”
只見內屋走出一清韻高雅,風致天然的女子,指責田歸農的這幾句話雖是燕語呢喃,卻自有一股正氣,那些草莽漢子在這朵透著書卷味的清雅秀麗之氣,宛若甜美的蘭花面前,都顯的自慚形穢。不自禁的退後了幾步。
便在此時,雲風當先打出八枚金錢鏢,分射眾人,那些看住苗人鳳之人,剛自外面擒獲了鍾氏雙雄,本不做還有其他援兵的打算,突見有暗器射來,都是一陣慌亂,屋中地方又小,有幾個武功稍差的,便在這推推搡搡之際,被金錢鏢擊中,好在雲風右手已傷,左手的準頭和力道都是大大削弱,是已被擊中之人也只是稍有疼痛而已。
不過,雲風安排的這擊只是幌子,屋中眾人又見破窗射入幾支勁箭,這幾支箭數量雖少,卻是破空之聲極響,凌厲異常。眾人一陣閃躲,紛紛向屋外跑去。可惜先前出屋之人,才踏出幾步,卻見地上憑空升一一個鐵索,避之不及,被拌倒在地。正是李文秀的流星錘鏈。那田相公慌亂之際,從屋頂又躍下三人,水笙,胡斐和鍾兆文各挺兵刃,從左中右三路殺入,雲風,程靈素和射箭的木婉清乘機搶入屋中,守住了門口。
一襲成功,逼退敵人後,水笙和文秀守主了屋口。鍾兆文兄弟情深,當下砍斷了繩索,救下了兄弟二人,二人只是被點了穴道,身上卻並未受多大的傷。
“苗大俠,晚輩來得晚了,還請勿怪!”胡斐說道
“小兄弟,你們救了鍾氏三雄快走,對方不是善茬,裡面也確有幾個好手,這是苗某自己之事,和眾位無關。”
“苗大俠過慮了,不是我們狂妄自大,好在有好兄弟幫忙,現在大家正好是九人對九人。誰勝誰負,還未可知!”
那邊田歸農剛才被雲風等一陣突襲,甚是狼狽,好在所邀之人都是久經沙場的老手,略做調整後,都是收攝心神,仔細打量起眼前這幾個小兔崽子來。
那田歸農的大弟子曹雲齊最是衝動,當先踏上兩步說道:“這是我們掌門和苗人鳳的私人恩怨,不相乾的人速速離開!”
胡斐笑了笑說道:“你是豬腦子吧,我們確是是相乾之人,所以我們就不離開了,明白?”
另一年輕女子聽了胡斐之話,心中大怒,當先喝道:“找死!”挺劍便朝胡斐刺了過去。
“來的好,來的妙。”胡斐剛踏起四象步,想出招製敵,卻見水笙挺劍接下了對方的招數,口中說道:“胡公子,這女子就交給我來了,風哥受傷,後面的硬戰還要你抗呢!”
胡斐一想,此話有理,也即收了身形,在旁觀看,雲風更是手扣兩枚銅錢,隨時便要救援水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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