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風看了那眼小胡子,不知為何就就特別來氣。隨口便說道:“在下小輩,不敢胡亂說話,只是我看這位劉前輩,氣宇軒昂,英姿勃發,說不定啊,那位魔教長老和劉爺相處相交,平常耳渲目染,漸漸的打心底裡佩服,便棄惡從善了呢?” 那費彬聽後哈哈大笑,說道:“這位武當的小兄弟真是天真的可以,照你這麽說,咱們正邪兩派的百年恩怨也不會結了,江湖從此放棄打打殺殺,只要請幾位少林高僧去黑木崖上訟經講佛,那魔教就自動瓦解了?那些魔頭就自動被感化了?真是豎子之言!”
這番話眾人思之確實如此,雲風也是無言以對,不過已經趟進了這灘混水,氣勢上可不能輸了,當下靈機一動,便有了計較。
“那可不盡其然,當年鐵掌幫幫主裘千仞殺人越貨無數,狂放不羈,桀驁不馴,最後還不是被一燈大師點化,出家為僧,潛心參悟。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鐵掌幫當時可是赫赫有名的黑幫,而“鐵掌水上飄”裘千仞武功也是高的可以,只是第二次華山論劍之後,便不知所蹤,而知道一燈大師將其點化之事的,只有少數人而已,所以,雲風此話一出,眾人都有《哦,原來如此》的感覺。
雲風很滿意這話引起的效果,緊跟著道:“這位劉前輩和那魔教的曲長老醉心音律。俗話說得好:盜亦有道。比方下棋,那得有棋品,落子無悔方是大丈夫。就算是賭博,那也講究個賭品,願賭服輸才是真男兒,更何況是鑽研高雅音樂的清幽之士……我猜這位劉叔叔便是想金盆洗手後,退出江湖,揮別俗世紛擾,潛心研習音律。如此雖然正派少了個劉正風,可魔教也少了個曲洋,不過卻多了兩位樂匠,說不定便創傳世之音,豈不美哉?”
這一席話說得殷梨亭,定逸等都是眉開眼笑,劉正風更是覺得這是知音啊!而在場的人聽過這段話後,細細一想,可不就是這麽回事麽,就這麽兩個人,洗手也罷,不洗手也罷,也實在對武林格局並未多大影響。
那費彬見原本控制住的局面又起波瀾,心中暗自著急,也不知道這小子為什麽非要和自己一方作對,只是對方是武當派,並不好惹,絕不能輕易結下梁子。側頭一見宋遠橋仍是端做飲茶,心生一計,朝宋遠橋一拘禮說道:“宋掌門,不知這位小兄弟是哪位門下,師長們沒發言,他到搶在前頭了,我們嵩山可沒這規矩,不知他所言是不是代表武當的意思?再說了,這是我們五嶽劍派的家事,實不勞武當費心。”
這番話再明白不過了:“看好你的弟子,別來管我們嵩山的閑事。”費彬的這番說辭,滿擬要讓宋遠橋管下雲風,把他喊下去,或者至少要把武當定在杠頭上,太平點做個看戲之人得啦。
卻不想,這話一下子把莫聲谷的脾氣給激了起來:“這是我三哥的得意弟子,怎麽了?什麽叫你們的家事?劉爺都說了,這和五嶽聯盟沒關系,是他自己的事情,再說了,天下事天下人管得!你開口魔教,閉口魔教。哼,脅持家眷,欺凌婦孺,威逼要挾,無所不用其極,這便是堂堂名門正派,五嶽劍派的盟主——嵩山派的光明行徑,真是佩服!佩服!”
莫聲谷剛一說完,殷梨亭緊跟著便道:“姓費的,你聽好了,速度把劉大哥的家人放了,不然我就來領教領教閣下的高招!”
這下,那費彬一下子傻了,沒想到自己剛才的話竟是起了反作用。武當的態度卻是一步不讓,
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宋遠橋比較持重,本來還待說些什麽,不過自己六弟七弟都說了,那他也不大好去打圓場了,呷了口茶後說道:“青書,風兒,你們先去把人放了,其他事讓劉爺和他們慢慢說。”
雲風和宋青書兩人,便朝著押住劉家家眷的嵩山弟子走去,那些弟子見費彬沒有指示,也不敢動手,宋青書更是老大不客氣的對幾名嵩山弟子說道:“讓開,讓開,把匕首都放下,太過分了……”
卻不想,突然飛來兩顆飛蝗石,正朝青書和雲風腦後杓擊去,雲風覺得有異,急速閃開後,抽劍打飛了另外一顆,卻不想這顆飛蝗石直接命中了一名嵩山弟子,那弟子反應不急,直接撞上面門,受了驚嚇後,匕首落地,人重重的摔到在地,一時疼痛不已,作翻滾狀。
而那名弟子看守的劉正風的幼子,便在此時,一下逃了開來,直接撲入劉正風的懷中,哭了出來。
雲風大怒,朝天喝了一聲:“怎麽?原來嵩山派的人都不喜歡走大門,喜歡穿窗子麽?偷襲之人,這便現身吧!”
只聽得屋頂上東邊西邊同時各有一人應道:“好!”黃影晃動,兩個人已站到了廳口,這輕身功夫,便和剛才費彬躍下時一模一樣。站在東首的是個胖子,身材魁偉,這是嵩山派掌門人的二師弟托塔手丁勉,西首那人卻極高極瘦,是嵩山派中坐第三把交椅的仙鶴手陸柏。這二人同時拱了拱手,道:“劉三爺請,眾位英雄請。”
氣勢到是威風的緊,可剛才的一聲“好”字,便是承認了雲風口中所說的偷襲。
雲風見了說道:“請什麽請,自己既然承認偷襲,快找個地洞鑽吧……”
“風兒,這兩位是前輩,不得無理。”宋遠橋打斷了雲風。
“是,大師伯。”雲風嘴上悶了一聲,心中仍是老大不服氣,拿劍的手握得更緊了。
這丁勉、陸柏二人在武林中都是大有威名,群雄眼見嵩山派的好手陸續到來,各人心中都隱隱覺得,今日之事不易善罷。雖然武當的兩個愣小子硬是出頭,可是這兩人的聲望地位和嵩山的三位顯是相差太遠,武當七俠要是不出手,只怕這事最後劉正風非吃大虧不可。
場上丁陸雲宋四人卻是劍拔弩張,丁勉先是撇了武當眾人一眼,心中想到:“最近武當派可是好生興旺,冒了個叫雲風的小子出來,看來便是眼前兩人之一,真不不知天高地厚,不過七俠來了三個,到是棘手的很,今日原本師兄交代,便是要借劉正風之事揚威顯能,沒想到居然處處受阻,如今已成騎虎難下之事,看來,只能咬牙堅持,便是得罪了武當也只能罷了,否則,我嵩山以後如何立足?別派暫且不管,卻不知華山,恆山,泰山三派如何?”
當即,丁勉接過費彬手中五嶽令旗,高高舉起,說道:“泰山派天門師兄,華山派嶽師兄,恆山派定逸師太,衡山派諸位師兄師侄,左盟主有言吩咐:自來正邪不兩立,魔教和我五嶽劍派仇深似海,不共戴天。劉正風結交匪人,歸附仇敵。凡我五嶽同門,出手共誅之。接令者請站到左首。”
天門道人站起身來,大踏步走到左首,更不向劉正風瞧上一眼。天門道人的師父當年命喪魔教一名女長老之手,是以他對魔教恨之入骨。他一走到左首,門下眾弟子都跟了過去。嶽不群起身說道:“劉賢弟,你只須點一點頭,嶽不群負責為你料理曲洋如何?你說大丈夫不能對不起朋友,難道天下便隻曲洋一人才是你朋友,我們五嶽劍派和這裡許多英雄好漢,便都不是你朋友了?這裡千余位武林同道,一聽到你要金盆洗手,都千裡迢迢的趕來,滿腔誠意的向你祝賀,總算夠交情了罷?難道你全家老幼的性命,五嶽劍派師友的恩誼,這裡千百位同道的交情,一並加將起來,還及不上曲洋一人?”
劉正風緩緩搖了搖頭,說道:“嶽師兄,你是讀書人,當知道大丈夫有所不為,你這番良言相勸,劉某甚是感激。人家逼我害曲洋,此事萬萬不能。正如若是有人逼我殺害你嶽師兄,或是要我加害這裡任何哪一位好朋友,劉某縱然全家遭難,卻也決計不會點一點頭。曲大哥是我至交好友,那是不錯,但嶽師兄何嘗不是劉某的好友?曲大哥倘若有一句提到,要暗害五嶽劍派中劉某那一位朋友,劉某便鄙視他的為人,再也不當他是朋友了。”他這番話說得極是誠懇,群雄不由得為之動容,武林中義氣為重,劉正風這般顧全與曲洋的交情,這些江湖漢子雖不以為然,卻禁不住暗自讚歎。
話到了這般田地,已經沒了商量余地。嶽不群搖了搖頭,帶著眾多弟子走向了左首。袁承志和令狐衝見雲風在場中,很是不大情願,可是師門之令,如何敢違?定逸師太合十念道:“阿彌陀佛!”緩緩走到嶽不群之側,說道:“魔深孽重,罪過,罪過。”座下弟子也都跟了過去。
良久,場中群豪從新排列組合,除了丘處機的全真門人和滅絕師太的峨嵋弟子及部分“散仙”安坐不動外,在場的絕大多數群豪,便是連衡山一輩的年輕弟子也都是站到了左側,只有武當派眾人和劉正風的親傳弟子站到了劉正風那側。
“殷兄弟,宋掌門,莫七俠,兩位小兄弟,對不住了,唉,大年,為義,你們還是別跟著為師了。師父自己結交朋友,和你們可沒乾系。”劉正風連連歎氣。
“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武當的眾位義士都是慷慨援手,我們又怎麽可能判逃?”向大年說道。
米為義刷的一聲,拔出長劍,說道:“劉門一系,自非五嶽劍派之敵,今日之事,有死而已。哪一個要害我恩師,先殺了姓米的。”說著便在劉正風身前一站,擋住了他。
丁勉見自己這方人多勢重,這下也是卸了包袱,有持無恐。左手一揚,嗤的一聲輕響,一絲銀光電射而出。劉正風一驚,伸手在米為義右膀上一推,內力到處,米為義向左撞出,那銀光便向劉正風胸口射來。向大年護師心切,縱身而上,卻見雲風早已舞開了劍花,彈開了銀針。
那丁勉見一擊不中,又是疾射三針,射向劉門家眷。莫聲谷一見不好,順手丟出兩枚銅錢,可是畢竟暗器並不拿手,隻擊落兩枚。另一針卻是射中了劉正風的長子。正中心臟,立時氣絕身亡。劉正風左手將他屍體抄起,探了探他鼻息,回頭向丁勉道:“丁老二,是你嵩山派先殺了我兒子!”丁勉森然道:“不錯,是我們先動手,卻又怎樣?”
眼看兩方就要動手,劉正風和武當一方勢必吃虧,便在此時,門外穿來一陣叵羅叵羅的竹條敲打青石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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