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狂歡節都在四月一號,在三月月底的這一天晚上,別爾馬爾什監獄內部的勞犯們,都一改以往囂張的態度,似乎在明日到來之前,他們不是勞犯,而是一個期望節日慶典的普通人。
他們習慣性的將狂歡節稱之為滑稽鬼節,欄杆上到處都是焊接的蠟燭,白色床單和牆壁上的黑灰裝飾自己,大量的口香糖和香煙從外界以特殊渠道進貨,以至於監獄內部被塞得滿滿當當。
獄警們也參與其中,但也僅限於這一天。
他們此刻和勞犯們沒有區別,已經完全融入其中,嘴裡瞅著香煙,手拿酒杯扭動身體,跟隨音樂舞蹈。
伊文斯滿臉蒼白,低著頭站在牆角,這些喧鬧仿佛都遠離他,自從他從虛世界回來,他的腦海之中仿佛被安裝了一個聲音放大器,審核聲響都會讓他耳鳴。
“嗨,你似乎有些不開心。”
利澤從在二樓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伊文斯,他像是受驚的小老鼠一樣縮在這裡。
他有意無意的觸碰讓伊文斯有些反感,但轉頭的瞬間,他看到利澤的臉上血肉被啃食乾淨,露出淒慘的白骨。
他被嚇得癱倒在地,不斷後退。
原本狂歡的人們停下手中動作,齊刷刷望向伊文斯。
伊文斯還處於驚恐中,馬爾默卻已經來到他身邊。
馬爾默的眼睛放在利澤身上,利澤便識趣的走開了。
作為二樓的大哥,馬爾默一個眼神,利澤就知道他要幹什麽。
他走到餐桌面前,拿起一塊蛋糕,撇著嘴吃,沒呈想在狂歡節這天,自己原本想要放松一下,結果作為伊文斯的獄警竟然會害怕他。
他鑽入餐桌低下,這裡已經有了人。
“你好,我是利澤。”
利澤將紙杯蛋糕分給身旁的男人。
男人沒什麽反應,微弱的呼吸背對著利澤。
利澤的紙杯蛋糕掉落在地面,他伸手去撿,肩膀觸碰到男人的同時,男人便倒了下去。
利澤大喊著從餐桌低下爬出來,想要站起來卻被拉住腳踝。
“別跑。”
慵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利澤轉頭,男人瘦弱的面容死死的盯著他。
看見是活人,利澤才終於松了口氣。
“我以為你是死人。”
利澤捂著胸口,癱坐在地。
男人的長發已經將臉完全遮住,他用手將長發挽到腦後,露出細長的臉。
“我是馬克·萊昂多。”
他將自己有著細長指甲的手伸向利澤,利澤滿臉嫌棄。
“這裡的蛋糕最好不要吃。”
馬克湊近利澤的臉,很是神秘的說道:“因為這裡到處都是老鼠。”
利澤將其推開,衝出人群,然後消失在一樓大廳之中。
馬克作為五樓的勞犯,精神也不屬於正常范疇,所以即便他做出再離譜的事情,對於這裡的人來說,都是可控和可行的,五樓的戰犯是監獄的原始居民。
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別爾馬爾什監獄的建造,就是為了關押精神病病人而建造的,而作為第一批精神病患者的其中一人,馬克已經是五十歲高齡。
但從面相看,他只有二十多歲,但因為常年的藥物治療,他的四肢修長,身體呈現出異於常人的詭異行走姿勢。
在這場狂歡節之內,他只要站起來,超過兩米的身高便將所有的目光吸引。
馬爾默招手,伊文斯便被一群小弟扶起來緊接著,
馬爾默坐在一個小弟的趴在地面的身體上。 “今天如此喜慶的節日,沒想到你也能被嚇成這幅狗樣子。”
馬爾默將香煙仍在地上,“這可不是你的風格,你好像被嚇破了膽兒。”
“不過看在你以前照顧過我的份上,我倒是可以給你一個提議。”
馬爾默將馬克拉到身邊,馬克的牙齒裸露在外,往外流著口水,一隻手裡還拿著粉色的紙杯蛋糕。
“馬克,你睜大眼睛看看眼前的這個白毛兒。”
馬克蹲下身來,近乎湊到伊文斯的臉上,厚重的鼻息從上而下吹拂,伊文斯瑟瑟發抖。
面前的這個勞犯,無論是身高還是長相,都透露著死人的氣息。
“他身上有香甜的味道。”
馬克說道。
馬爾默和周圍的一群男人哄堂大笑。
“咱們身上都是臭味兒,他身上是香甜味兒。”
伊文斯低著頭,將手下意識放到腰間的手槍上。
“今天可是狂歡節,你也不想讓別人知道你破壞了規矩吧。”
馬爾默低聲呢喃,但聲音卻直直的傳入伊文斯的腦海之中。
伊文斯將手從腰帶上放下,馬克從一旁緩慢的走過去。
“馬克覺得沒意思,馬克要去睡覺。”
他的身影像幽靈一般一晃就上了五樓。
伊文斯愣在原地, 也正是這個時候,英格馬從一旁出現,他用自己的手臂摟住伊文斯,一臉和善。
“呦,已經十二點了。”
伊文斯抬頭,時針正好是十二點。
馬爾默看見英格馬,臉色頓時大變,沒想到自己給三樓新立的老大,卻和自己對著乾。
“新上任的家夥,在我面前你最好規矩些。”
馬爾默被打擾了興致很不高興,英格馬卻不以為然。
“他和咱們可不一樣,他是獄警,咱們可是勞犯,而且你好像忘了,你可是死刑犯。”
“雖說伊文斯現在這幅樣子,你也不能玩弄。”
“不然,他崩了你,你的小命兒可不值一提。”
英格馬將手中的小番茄塞入口中,有些酸澀,維眯著眼睛。
艾勒從一旁拿著兩杯紅酒,遞給英格馬一杯,兩人碰杯,英格馬透過透明杯壁看馬爾默的眼神。
馬爾默笑了一下,隨即拍手。
“今天讓咱們不醉不歸!”
“音樂開大聲點!”
隨著監獄內部被音樂的聲音和歡快的人聲充滿,這裡的額人仿佛忘記了各自的身份和職責,忘記了死亡的痛苦和囚牢的寂寞,在狂歡節的這一天晚上,一切都被拋之腦後。
一樓大廳之內,這些勞犯歡歌載舞,膚色各不相同,每個人心中的事情卻盛在一個籃子裡,也就只有今晚了。
英格馬透過人群的間隙,看到羅伯特依靠著桌子,和他四目相對的同時,英格馬微笑著撇過頭去。
“該行動了,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