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跟隨姨媽學習作糕點,雖說浪費很多材料,但終於在太陽下山的時候,烤製出第一個成品的紙杯蛋糕。
他將紙杯蛋糕用黑巧克力寫上十八的字樣,開著破爛的農用拖拉機連夜往妹妹家趕去。
妹妹一個人住,陪伴她的只有三隻黑貓和一隻蘇格蘭犬,因為體重的關系,妹妹終日不出門,來躲避外人嫌棄的目光。
也正因為如此,她住的很遠,但好在妹妹除了肥胖,沒有任何其他的疾病,所以也不用擔心半夜睡死過去。
他將紙杯蛋糕小心翼翼裝好,乘在藍色的盒子中,路過商店的時候,順便買了些墊子和牛奶。
這些東西妹妹都用得上,且都是消耗品。
臨近聖誕節,卻完全沒有過節的氛圍,一望無際的公路蜿蜒曲折,猶如黑蛇爬向深淵之中,整個天地之間只有他的拖拉機閃爍微弱的光芒。
正是這一道黃色的光亮,打開了霍夫之後的人生。
國道走到一半,他便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以往這個時候,兩邊的路燈應該是開著的,但今日無風無雨,甚至沒有下雪的情況下,年久失修的路燈一個都沒打開。
四周寂靜無聲,偶爾有狼哮,他不止一次叮囑妹妹可以多養幾隻狗,防止半夜院子厲進入灰熊或者狩獵的狼。
他不免有些擔心,妹妹已經三天沒有和他通訊,電話也打不通。
在黑夜的裹挾下,他的心跳的厲害。
為了抄近路,他下了國道,駛入叢林之中。
叢林的小路雖說不平攤,但能直接穿過這兩座山,只要到達隧道的入口,就能看見另一個山坡之下妹妹的木屋。
兩邊的松樹林將他包裹,越往前走視野月窄,拖拉機的轟鳴聲很大,將樹葉震動的抖落灰塵。
霍夫的手被凍得通紅,他實在有些堅持不住,便將拖拉機停下,下車的同時將煙點燃。
他將手放在腋下取暖,不斷跺著腳,以此來獲得一點點熱量。
他慶幸沒有下雪,以往這個時候,在聖誕節前夜,大雪已經封山,他需要徒步前往妹妹的住所,但上天眷顧,他希望在十二點之前趕到妹妹的房子,然後將蛋糕送到她的手上。
自從父母離開他們,二人便相互照顧,他想到妹妹和那個渣男談戀愛之前,還是一個能夠生活自理的美女。
他不免有些怨恨,渣男帶走了妹妹繼續生活的勇氣,她開始肆無忌憚的吃,不與人打交道。
霍夫將煙頭踩滅,開著拖拉機繼續往前走。
這片樹林走不到盡頭,他開了很久,終於發現自己迷路了。
與此同時,山頭的霧氣開始下降,逐漸將他包裹,伸手不見五指。
他有些驚慌,如果自己不遇上那些饑餓的動物,自己也會被凍死。
他需要找個避風的地方,山裡的溫度在夜裡將近零下二十度,自己不能在此處久留。
他將藍色盒子揣在懷中,大衣裹住,拔下拖拉機的鑰匙,依靠著直覺向前走。
鹿皮靴很快就被露水浸濕,腳底的寒冷融入血液,直衝天靈蓋,他將帽子捂嚴實自己的臉,胡須已經開始結冰。
“奶奶的,這鬼地方是要吃人嗎?凍死老子的。”
他發著牢騷,腳步不停。
他需要讓自己的心臟維持一定溫度,防止自己昏睡過去。
他搖搖頭,扶著松樹喘氣。
正在這時,遠處傳來狗叫聲,他心中一喜,朝著前方喊道:“是伊萬嗎?”
伊萬是妹妹養的那條蘇格蘭犬。
狗叫聲越來越近,他看見前方似乎有火光。
他大聲喊叫,撥開濃霧的瞬間,傻愣在原地。
眼前是一群士兵,他們圍坐在篝火前,幾條狼狗拽在一旁。
懷中的紙杯蛋糕落地,他被一群士兵圍住,他們說著霍夫完全聽不懂的話語,然後被搶指著,不得不跪在地上,雙手抱頭。
頭上被槍托擊中,昏倒再低,再次醒來的時候,他被繩索拴住,跟隨者這群士兵前往海岸線。
他不是沒想過逃跑,中途都被抓了回來,那些士兵為了防止他再次作妖,便將他的雙腿用鐵鏈拴住,和押送的勞煩放在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罪過,甚至不止一次的祈求,他的妹妹需要照顧,他隻想回家。
可當他被趕上船的時候,回往遠處的山峰,越來越遠,然後陸地消失不見。
他被囚禁在這座礁島,已經七年多,再過半年時間,聖誕節來臨的時候,就是八年整。
他沒有妹妹的任何信息,所以在英格馬找到他的時候,他才下定決心,他要從這座監獄走出去。
成為英格馬的同夥,大概是他作的最正確的一次決定。
當他回到後廚,阿爾米還在攪弄著鍋裡的紅酒燴雞,酒香味伴隨著熱乎乎的蒸汽將整個餐廳充滿。
雞肉特有的味道使得他不由得咽口水。
他看向牆上的鍾表。
“十一點五十二分,還差八分鍾。”
他在案板上尋找著紅酒的木塞,一一的將木塞塞回紅酒瓶。
阿爾米看著師父奇怪的舉動, 放下手中的湯杓。
“師父,味道不錯。”
霍夫將胸口的湯匙抽出來,敲了阿爾米的腦袋。
“廢話,你師父的紅酒燴雞,可是這世界上最好吃的。”
他用湯匙沾了點湯水,放在嘴中回味。
“好像還差了點什麽?”
阿米爾疑惑,往常這道料理,師父是不會放多余的東西的。
霍夫將藥粉進入倒入湯鍋中,當著阿爾米的面。
“師父,這是什麽?”
阿爾米很是疑惑,白色的藥粉倒入湯鍋中,無色無味。
霍夫笑了一下,手卻微微顫抖,將白紙點燃,然後用余燼點煙。
“一種調味料罷了,我想試試,新的口味。”
他長舒一口氣,看著牆上的鍾表滴答滴答轉動,伴隨著心跳。
這時,後廚的門被打開,獄警開始催促。
“十二點前,大餐上桌。”
霍夫低聲下氣的點頭迎合,然後催促阿爾米將肌肉從湯鍋裡撈出來。
“記住,沒人的分量不得多,也不能少於三口,不然不夠的。”
他在圍裙上擦手,依靠著台面,整個人似乎都老了好幾歲。
但他的眼中,卻閃著光華。
阿米爾推著餐車再次打開門,穿梭在勞犯們中間,瘦小的身體在這群勞煩之中格外顯眼。
他將紅酒燴雞一一送到勞犯們面前,聽著他們唱起歌謠,似乎被這份溫暖融化。
霍夫的煙抽完了,緊接著,他將燃氣的閥門擰開,沒有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