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廄前,看著仿佛石化了的於彬等人,楊辰感覺有些無語。
“楊辰,你這是幹嘛呢?”於彬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遛馬。”
“滾一邊兒去!”於彬差點一個腦瓜崩抽上來,“有你這樣遛馬的?”
“好吧,我練遁法……”
“……”於彬和曾杭對視了一眼,囁嚅道,“遁……遁法?天羅遁?”
“是啊,我也沒學其他遁法。”
“……行吧!”於彬本想說些什麽,但話到了嘴邊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反正這小子的妖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也沒有必要和他多計較什麽,計較多了自己給自己添堵。
“走吧,巡邏!”於彬看了看日頭,大手一揮。
楊辰點點頭,急忙牽著火影進了馬廄,結果自己剛要走,衣角卻是被它給咬住了。
楊辰一扭頭,卻見這匹素來高傲的戰馬,這會兒眼中滿是依戀和不舍,似是不願放自己離開一般。
“楊巡城真奇人也!”不遠處,那位老馬倌叼著煙袋鍋子,一邊吐著青煙一邊連聲讚歎。
包括高姓馬倌在內的其他眾人,甚至還包括於彬和曾杭,此時此刻內心都再次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那群馬倌是不解。
為什麽,為什麽我們天天喂養你,結果你把我們當奴才一樣。而楊辰天天騎著你,讓你累的氣喘籲籲,你反而這樣依戀他?
至於於彬和曾杭則是麻木,被震撼到麻木的那種。
畢竟見識過這小子太多的妖孽,又見到一個似乎也並不奇怪。
……
…………
去衙門去了巡邏令牌和風燈,楊辰跟著於、曾二人開啟了第五天的夜巡。
按照路線,三人現在東城的西南、南、東南幾個角落逛遊了一圈,這三處屬於治安相對較好地方,所以只需要例行公事走一遍就行。
路上,楊辰隨口問道:“對了於哥,說起來蟄龍山那邊老爺有沒有派人去查過?”
隨著這幾天與那些難民的衝突日漸增多,一直存在於心中的不祥之感變得越來越明顯。
“派人去過,”於彬歎了口氣,“只不過你也該明白,一來咱們人少,二來蟄龍山地勢險峻,極易躲藏,根本無法實施地毯式搜索,所以暫時還沒什麽消息。”
“這樣啊!”楊辰點了點頭。
雖然有些遺憾,但也知道於彬所說不假。
蟄龍山綿延數千裡,幾乎就是中原大地中西部南北的一道屏障。僅靠府衙這裡的人手的確是有些搜不過來。
之後三人邊走邊聊,不多會兒三處地方已經巡邏完畢,距離開始巡邏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天色也暗沉了下來。
於彬摸了摸肚子,笑道:“有點兒餓了誒,怎麽樣,吃碗拉麵去?”
“你餓個毛線,你就是為了去看人老板的閨女!”楊辰在肚子裡一通吐槽。
不得不承認,那家面館拉麵、湯水的口感的確上乘。
這一方面是老板手藝好,另一方面是因為那面館後頭有口水質不錯的水井。
其他人家打出的井不是沒多久就乾涸,就是井水發苦,唯獨他家的那口井是個例外。
不過話又說回來,拉麵再好吃,吃幾頓也就那麽回事,可於彬卻似乎對其格外熱衷,這就讓楊辰產生了好奇。
結果就發現,這小子吃麵的時候眼睛總會朝後廚瞟,和老板聊天的時候話裡話外都離不開人閨女。
楊辰真心懷疑感覺要不了多久,這頭“長頸鹿”就會上門提親。 不過吐槽歸吐槽,楊辰心裡還是挺為於彬高興的。
畢竟用曾杭的話來說,如果不是幾年前的那次意外,於彬本該已經成家。而他當年也因為未婚妻的殞命而好久都沒能走出來。
如今幾年過去了,該盡的思念也已經盡到,於彬也的確可以走出陰影擁抱新生活了。
一路有說有笑,不一會兒三人就來到了拉麵館。
剛進去,他們一眼就看到老板的臉上帶著一抹憂色,招呼他們的態度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完全沒有之前的那樣熱情。
在老位子上坐下後,見老板仍舊沒有要招呼他們的意思,於彬忍不住道:“老板,老樣子來三碗!”
“啊?哦!好好好,這就去這就去!”老板回過神,衝三人連連道歉,然後開始揉面抻面。
於彬見他的操作略有敷衍,微微皺了皺眉。但當他看到老板抻完面,挑開簾子就去到後廚時終於還是沒忍住,開口道:“老板,怎麽今天你親自煮麵?老板娘和你閨女呢?”
他們一家三口分工明確,老板前面拉麵,閨女后頭下面給客人吃,至於老板娘則負責結帳,以及兩邊不方便的時候搭把手。
“唉!”聽聞這話,老板深深歎了口氣。
片刻後他將三碗熱氣騰騰的面擺在三人面前,然後看著外頭漸漸暗沉的夜色憂心忡忡道:“霞兒的姥姥這一年身子不太好,所以她們娘兒倆每隔十天半月會去探望一次。”
聽了這話,三人點了點頭。
之前聽老板提過,他老婆娘家乃地道的羌胡人,住在城西,具體位置距離楊辰前世老家僅有幾條街。
“怎麽?莫非今天她們去探望還沒回?”於彬插話道。
“是啊,”老板點點頭,“你們也知道現在城裡不怎麽太平,她們又是兩個婦道人家,所以我一直都讓她們趕在天黑前回來,而她們也一直都照做。可您幾位看看現在都什麽時辰了,連個影子都沒見到,你說我能不擔心嘛!”
“這樣啊!”聽了這話,楊辰看到於彬的臉上分明也閃過一抹焦慮之色,他急忙開口道,“會不會是你丈母娘留她們娘兒倆在家吃個飯或者住一晚?”
“是啊!”於彬聞言立刻補充道,“丈母娘想多和閨女、外孫女處處也是人之常情嘛!”
“如果真是這樣,那早就該派人捎個信回來,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啊!”老板語氣愈發顯得焦灼,這時他見三人已經吃完面準備走,於是急忙道,“於爺,我能求您一件事麽?”
“什麽?”
“就是一會兒您巡邏的時候能不能幫忙留個心眼兒,如果有她們娘兒倆的消息,就讓人給我捎個信,我也好心裡踏實點兒!”
或許是知道於彬公務在身,讓他幫著找人不現實,所以只能說得相對委婉一點。
“我盡力吧!”於彬點了點頭,盡管也心急,但他也明白終究公務為先。
說完他伸手往懷中摸錢,老板見狀一把攔住,連聲道:“錢不用給了,於爺……”
“兩碼事。”於彬拉開他的手,將錢留在桌子上, 然後拍了拍老板肩膀,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眼神,“也別太擔心,如果她們真遇到什麽難處,我們一定會盡力幫忙。”
“太感謝了!”老板熱淚盈眶地將三人恭送到街角。
又朝前走了幾個路口後,楊辰瞟了眼心神不定的於彬。
按照接下來的路線,他們這會兒該去北面的枯榮寺,然後再向西北巡邏一圈最後去府衙交差。只不過這條線路與老板娘母女的歸途幾乎沒有重合的地方。
“於哥,要不咱們分頭行動?”楊辰建議道,“枯榮寺那邊交給我,你和曾哥從這裡往西找過去?”
“這……”於彬有些猶豫。
巡邏三兩結隊是為了有突發情況時彼此能有個照應,可如今為了他一幾之私分頭行動,到時候真導致有啥突發情況而無法接應,別說老爺會怪罪,他自己也會覺得內心過意不去。
“這樣吧,枯榮寺我去,你和楊兄弟腿腳都快,西面交給你們,到時候遇到了什麽突發事,直接用烈陽鏡告訴我們。”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曾杭突然開口道。
烈陽鏡的光芒十分耀眼,平時夜巡如果真遇到什麽事情,他們的確會用烈陽鏡朝天空照三下來表示,附近的巡邏一旦看到信號便會立刻前來支援。
“行啊!那這次就辛苦你了老曾,算我欠你的。”
“咱們之間還說這個?”曾杭白了他一眼,直接朝枯榮寺那邊走去,一邊走一邊道,“有情況用烈陽鏡,別忘了!”
於彬應了一聲,隨後與楊辰兵分兩路,沿著西面的兩條岔道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