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隨意一掃,發現這幾名婢女竟都有著羌胡血統,論姿色若是放在尋常青樓也能算是一流,奈何與月奴一比便有些相形見絀。
“月奴姑娘,你方才的曲子可太美了!”一個白袍公子哥恭維道。
月奴聞言,報以禮節性的一笑,道:“這曲子是我前陣子有感而發,隨手所作,王公子既然提起,不妨品評一下?”
“姓王?”楊辰聞言看了過來。
見那人還挺俊俏,顯然保養得不錯,只不過眼角眉梢間帶著一抹輕佻之色,一看就是大家族的紈絝子弟,只不過不知道是哪個王家?
“這……”那王公子一愣。
你要說豔俗小曲兒他還懂點,可要問音律那就是對牛彈琴。
但這種場面那麽多人看著,為免尷尬他也只能挖空心思,幾乎都快要將自己會說的恭維之詞給說了個遍。
楊辰低著頭,凝視著杯中酒,心裡都替這家夥臊得慌。
即便以他這種對音樂沒啥研究之人都聽出裡頭有許多驢唇不對馬嘴的尬吹,想必月奴必然也是知道的。
只不過出於禮節,她始終面帶微笑,仔細聆聽著。反而是她身後的幾個婢女似是快要忍不住,不住用衣袖捂嘴偷笑。
終於,王公子也覺察到了這一點,紅著臉停止了尬吹。
“多謝公子誇獎。”似是為了替他挽尊,月奴溫和衝他一笑,王公子頓時傻笑出聲,楊辰感覺這小子怕是要興奮得飛上天了。
緊接著,那秦月奴又笑語嫣然地看向另外幾個公子哥,但不出意外這群人所能給予的反饋都不忍卒聽。
楊辰承認,論憋笑那幾個婢女都是專業的,除非實在忍不住。
到最後,似是連秦月奴都覺得有些掃興。
想來雖是逢場作戲,然而這曲子真有可能是她用心所譜,希望高山流水遇知音也是情理之中。
“這位公子瞧著有點眼生啊!”正這時,溫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楊辰正兀自憋著笑喝酒,冷不丁一抬頭,心跳瞬間加速。
那個……美女啊,你說話就說話,能不能別離我這麽近?
其實離我這麽近問題也不大,關鍵是……能不能別俯身?
我怎麽說也是個正經人,你卻拚命將我純潔的目光卷入你的驚濤駭浪,這就有點過分了啊!
“在下楊辰,新晉府衙巡城。”楊辰撂下酒杯,衝秦月奴微微欠身。
自己好歹是官家編制,不可能對你一青樓女子行禮,否則就叫有失顏面。
同時他也把目光不動聲色地瞟向上方,不能再看了,否則自己與那些紈絝何異?
“呀!竟是新晉巡城,幸會!”秦月奴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詫,配合眼波流轉,那種能讓男人心花怒放的細節被她拿捏得分毫不差。
楊辰此刻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句經典的台詞:呐,這個就叫專業!
聽了秦月奴的話後,一眾紈絝以及那些婢女看楊辰的目光也有些不同。
於彬這會兒有點酒精上頭,對秦月奴這職業性假笑很是不滿,撂下酒杯不悅道:“月奴姑娘,我這位楊兄弟你的確要好好幸會幸會!”
“嗯?”秦月奴黛眉微揚,轉而看向於彬道,“於巡城這話怎麽講?”
“怎麽講?”於彬悶了一口酒,紅著臉重重拍著楊辰肩膀,儼然前世職場自家領導喝多了,在外人面前狠吹自己手下的架勢。
“我家楊兄弟才來府衙兩天,
先在北城那裡剿滅了三隻詭奴。今兒上午還探明了東面戰場絞刑台詭異的四條規則,更是救了高家大小姐高慕英,岑家大少爺岑雲的性命!不但如此,他如今更是得到了鎮國鐧的認可,你們看……” “於哥於哥,”楊辰見於彬伸手抓向被自己擱在腳邊的鎮國鐧,急忙拉住他的胳膊,連聲道,“你喝多了,喝多了!”
好家夥,人家喝多了大舌頭,話說不清,你個家夥喝多了嘴倍兒溜,這一通連珠炮我是緊攔慢攔都沒能攔住。
可關鍵問題是,這酒真有那麽烈?為啥我覺得倒還好,難道是因為我根骨達到了天品的緣故?
此時此刻,楊辰是多少有點後悔跟這倆家夥來青樓。
不過轉念又一想,倘若這就是於彬的酒品,那去醉仙樓的下場可能要更加“慘烈”一點。
這會兒他已經可以腦補出這貨喝多了以後站在桌子上,大馬金刀向在場的所有人吹噓自己。
這特麽是真怕自己社死的不夠快啊!
楊辰懷著一肚子老槽不吐不快,在場的眾人卻著實被驚到了。
擊殺詭奴,探明詭異規則,更是救了高慕英和岑雲的命,這是何等輝煌的戰績!
至於被鎮國鐧認可這件事,由於在座的諸位都是紈絝,對於這鐧的故事所知甚少,所以並沒有引起太大關注。
反而是秦月奴的目光在有意無意見朝楊辰的腳邊偷偷一瞥,但很快她就收回了目光,完全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此刻一眾紈絝們七嘴八舌議論著,結果發現搜索了半天的記憶,愣是沒想起玉陽城關有“楊辰”這麽一號人物, 這是從哪裡突然冒出的妖孽?
“於爺,您這話有點過了吧?”那個王姓的紈絝笑著道。
“是啊,咱雖然不是練家子,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您說得那些事兒實在有些離譜啊!”另一個著藍衣的紈絝附和道。
“你們懂個屁!”於彬眼珠一瞪,還沒來得及反駁就直接被楊辰給按住。
“可以了,他們愛信不信,於哥你就別再給我拉仇恨添亂了!”楊辰心中瘋狂吐槽。
結果他這舉動在眾人看來,儼然落實了於彬的吹噓,但礙於三人的身份,紈絝們也不便再多說什麽,於是皆訕笑搖頭,腹誹心謗。
就在屋內的氣氛略顯尷尬之際,忽聽院外頭傳來了海棠夫人獻媚的笑聲:“喲!我說大少爺,您總算是來了。您要是再不來,月奴那孩子可就要害相思病啦!”
聽見這話眾人瞟了一眼秦月奴,卻見她始終面色如常。
對此大家倒是不覺得奇怪,畢竟這本來就是逢場作戲玩鬧的所在,月奴又是此間花魁,老鴇子為了攬客當然要挑好聽的說。
只不過他們也挺好奇,這是來了哪家大少爺讓老鴇子這麽上心?
念頭紛呈之際,外頭的腳步聲已經來到了門口,那領路的龜公一撩簾子,就看一個白袍青年撩袍走入。
進屋後,他的目光在人群裡一掃,然後便愣在了那裡。
趕巧楊辰三人也剛好朝這邊看來,下一秒三人的嘴角同時一抽,憋了好一會兒,於彬才站起身衝那人一抱拳,訕笑道:“這麽巧啊岑公子,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