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心底裡是否承認,這就是她的父親,實際上已經是她的第四個父親,因為在她出生以後的那一年臘月初八,她的親生母親黃姑娘就正式的出嫁到了山對面的另一個村子,老公姓楊,其實這個楊先生理論上來說也算是魏的第三個父親,當然這個父親名義上只是親生母親的老公,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只有這個魏宇凡先生真正意義是承擔了一個父親的更多義務和責任,雖然這個過程中有著各種各樣的問題分歧不和諧,但是至少魏佳玲在這個相對穩定的家庭環境生活了又一個九年,對於她的性格和行為模式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時間到了1985年正月初二,小換玉在姥姥家度過了春節,天天追問盼望著媽媽到底去了哪裡。媽媽終於回來了,還帶來了很多好吃的和那兩個陌生男人,媽媽一看到小丫頭就緊緊的抱著她,熱淚盈眶,心情忐忑不定,只有小孩子是她心中最大的牽掛,她步入新的婚姻家庭,也是希望能夠給小孩子一個安全穩定生活。可是自己一個人不能做到,現在把所有的希望寄托於這個新的丈夫,每個人都有追求夢想的生活的權力,也有要求幸福理想的動力,可是未來注定是不確定的,也是不能盡如人意的。
媽媽對小換玉說:“丫頭,過來過來,你的爸爸來了,快叫他爸爸。”媽媽指著魏宇凡。
“不,不,不是的,他不是我的爸爸,我的爸爸在家裡的土地下面。”
媽媽強忍著眼中的淚,“丫頭,那個爸爸死了,這個才是你的爸爸,快,叫他。叫爸爸……”
“不,我不,我不叫,他不是。他不是我的爸爸。”
魏宇凡(以後我們就叫他魏爸)說話了,他笑眯眯的壓抑著心中的複雜,“過來過來,小換玉,我這裡有很多好吃的,有糖果,有蘋果,有核桃,還有很多點心,都是你愛吃的,過來拿。”
“不,我不要,我不”。她越來越躲在姥姥身後。
“過來吧,沒事的,拿過去好吃的東西,不叫就不叫吧以後再說,我以後還會給你買花衣服和鞋子。過來吧,乖丫頭。”
不管怎麽說,不管所有人怎麽勸,小換玉就是不願意接受魏爸的東西,也不叫。(以後的所有日子裡,魏佳玲再也從來沒有當面叫過爸爸,最多是對第三人別人會有稱呼他爸爸,這是怎樣一種讓人無語心塞的長期狀態。)
沒辦法,大家隻好放棄追究這件事情,還需要操辦今天的酒席,這畢竟是一個女婿第一次正式回嶽母家,需要安排一下比較隆重的酒席。
這是一個女婿在嶽母家唯一一次名正言順的坐在酒席正座,八個人一桌,依次是女婿在正座,魏爸的弟弟在副座,兩個人在酒桌最裡面,面向門口。其余人都是六位陪客,不管年齡再大,輩分再高也不能考慮兩個主座。
但是這六個人一定會注意年齡輩分高低,依次排列,分別是,魏爸左邊是主陪,魏爸弟弟右邊是二陪,這兩個人是年齡輩分最重要的人,一般是德高望重的家族之人。
然後魏爸左手第二位和他弟弟右手第二位,是三陪四陪也是陪客比較重要的人,有時候是村委會領導或者是魏爸的同層親戚比如其他的女婿。
最下面兩個人一般是找同村本家比較聰明伶俐的小兄弟過來負責添茶倒酒,接菜擺盤。必須是眼力好,腿腳勤。
然後大家所有人經過謙讓客套依次落座,女婿當然是要謙讓一下其他長輩過來上主座,
這只是形式禮儀,沒有的話會被恥笑。 下面開始上菜,那時候農村實行聯產承包責任製,生活各種物資陸續滿足生活需要,已經可以實現基本生活保障,大部分需求可以被滿足,但是大家都希望最好的東西千方百計供給重要的客人,所以酒席上大家謙讓勸酒勸吃的風氣非常盛行。就是說當時東西不多,千方百計的要讓客人多一點酒足飯飽才能體現出主人家的誠意。
這種風俗習慣一直到最近幾年才逐漸減少消退,因為現在所有人都慢慢不在乎飲食的數量,而是更在意身體的健康和減肥。大家都開始不在刻意勸酒勸吃。而是飲食的檔次和花樣以及溝通氛圍越來越重要。
這種酒席需要大家所有人經過各種各樣的輪番禮讓,一直到傍晚才能結束,不管怎樣女婿是不能喝醉酒的那樣會是嚴重的失禮,也是陪客的失職,幸好魏爸平時根本從來不喝酒,所以大家反而更輕松了,陪客之間可以盡興表演,也要拖延時間,等待太陽下山,如果這個過程結束太早,新女婿回家太早是不吉利的。
就這樣,一直到天黑以後,魏爸和媽媽以及魏爸弟弟要回家了,這時候小換玉已經睡著了,只能是由魏爸和媽媽輪流背著一起回去。魏爸弟弟還要擔挑返回去的禮物。一行四人辭別了姥姥家,經過接近兩個小時的路程回到了八裡峪村,以後的新家。
十六,新的家庭,新的生活
第二天醒過來,小丫頭一看,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立刻開始抱著媽媽放聲大哭,一定要拉著媽媽回去,回去自己的家,回去姥姥家。讓媽媽和魏爸忙的焦頭爛額,各種辦法勸慰,各種各樣的吃的東西,還有提前準備好的新衣服,都沒有能夠停止哭泣,直到終於驚動了內院的一個老太太,那是巍家老太太也就是以後巍佳玲的奶奶,這個老太太可是一個頗有傳奇色彩的女人(關於她的傳奇經歷等待以後慢慢再說。)
老太太帶著自己的孫子一個10多歲的男孩子急匆匆趕過來,‘‘怎回事這是,怎麽了,一大清早的哭的吵翻了天。這是要給我哭喪嗎。想讓我早一點死嗎’’老太太凶巴巴的問。老太太個子不高但是一看乾淨利落,舉止不凡,精明強勢的老人。
魏爸一看自己母親的表情連忙說:“沒事的沒事的,我們很快就會把她管好了,你放心吧。”
“什麽話,小孩子,不要哭了,再哭給你耳朵割掉。”老太太做勢嚇唬小丫頭。
小丫頭頓時哭聲小了很多。這時候那個小男孩過來了,“小妹妹,你好,不要哭了我會和你一起玩,我會保護你的,不讓奶奶割你的耳朵,奶奶最聽我的話了。”這是一個黑黑壯壯的小男孩,看上去很是溫順和善,小丫頭經過這樣一嚇一哄終於停止了哭聲,慢慢的坐在床上只有一點抽泣,她從來沒有經受過這樣的恐嚇,而且好像確實和這個小哥哥天然比較容易親近,逐漸的開始在小哥哥的陪伴下穿衣起床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總算是基本平息了。
其實媽媽已經準備了早飯,當時正值春節剛過。每個家庭都有準備了春節的很多食物。。所以說做飯還是比較很方便。
就聽魏爸對他的母親說:“正好我也不用再過去叫你呢?我們趕緊一起吃飯吧!”奶奶雖然名義上一個人獨居自己吃住。其實在魏爸沒有結婚之前,一直他們是在一起吃飯的。
而且在所有的兒子中間,魏爸作為第二個兒子,也是對孝順最聽從母親的。魏爸的房子和奶奶的房子是緊挨著的。並且兩家中間矮牆有一個便門可以隨時出入,相當於兩個院三個門。
奶奶也不說什麽,就坐在桌子前面。等待兒子給盛了飯,放在面前。媽媽也趕緊收拾碗筷和吃的東西放在桌上。 小換玉不敢靠前還是很害怕的樣子。反倒是那個小哥哥對他很好。把他拉過來坐在自己身邊,給她把碗筷放在面前。還給碗裡夾過來好吃的雞肉。
大家簡單的吃完了早飯。奶奶需要開始抽煙。爸爸趕忙需要準備好的抽煙的東西拿過來。媽媽去收拾了桌上的碗筷到外面刷洗。
奶奶說:“宇凡。你要像一個男人的樣子,不要那麽懦弱怕事。對於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一定要好好的管束,不能讓他們上房揭瓦”。
魏爸說,“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聽您的話”。奶奶又對小哥哥說:“山東(小哥哥的小名叫山東,現在名字叫魏佳同,因為他是在江蘇出生的,老家是山東。以前要用他媽媽的姓周)你要帶好這個小女孩。不要讓她到處亂跑。要有個女孩子的樣子。要聽爸爸媽媽的話。而且你要保護她。不要被別人欺負。如果他不聽話的話,你就告訴我。我要教訓他。”
小哥哥也不說話,只是輕輕的抿嘴笑。奶奶抽煙喝茶。然後等待媽媽洗刷完了餐具。
起身又回自己的房子了,等著爸爸和媽媽還有小孩子前去拜訪她,因為小孩子是春節以後來的,所以說爸爸媽媽要帶她去家族中的最重要的直系親屬家裡,去拜訪見面。當然第一站要應該是要先去奶奶的家。然後是大爺的家,還有三叔的家。還有一個四叔,他是在江蘇入贅別家的。,不在八裡峪。臨走時奶奶這樣說:“你們先去你大哥和你三弟的家裡去吧!我回房子,我的時間多的是。你先去他們的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