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趁著天還沒亮,方仲景便偷偷摸摸的離開了民房。
果然如謝靈蘊說的一模一樣,他僅僅只是受了點皮外傷而已,休息了一晚後,他的精氣神都已恢復如初。
方仲景因為昨晚的事導致現在走路提心吊膽,生怕自己的身份泄露,自己也上了緝捕名單。
雖然太陽還沒出來,但是街道上陸陸續續的已經人來人往了。
有打更的,有倒夜香的,有出城的,有準備開店賣早餐的……
方仲景沿著牆邊,心虛的半掩著臉,一步三回頭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方大人,這麽早啊。”
街邊一家包子店,老板正在張羅著籠屜,看到少年經過,便熱情的打著招呼。
“什麽,我不是,你認錯人了。”
方仲景被這突如其來的招呼聲嚇了一大跳,口中慌不擇言的否認道,同時逃命似的離開了街道,鑽入了旁邊的一條巷子裡。
包子鋪老板當即愣住了,手還舉在半空保持著打招呼的姿勢,口中發出喃喃自語。
“這方大人…是在辦什麽任務嗎?”
“好險,我都這麽低調了,還是被人一眼就認出來了。”
方仲景背靠在一處牆邊,胸口上下起伏,眼神還不停的看向路口,喘著粗氣,驚疑不定的說道。
等了一會後,方仲景發現並沒有什麽動靜產生,便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氣,同時臉色露出一副自嘲的神色,是自己神經過敏了。
方仲景用雙手拍了拍臉,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接著撞著膽子從小巷的另一頭竄了出去。
好在接下來的路程並沒有認出他並主動打招呼,於是少年有驚無險的回到了家中。
方仲景一進院子就將大門牢牢鎖住,然後一個箭步衝向屋內,收拾起了細軟,趁著朝廷還沒有對他通緝,得趕緊跑路要緊。
他邊收拾,邊心想接下來的應該怎麽辦?
是跟著高然他們亡命天涯呢?
還是乾脆加入天師道做一個實實在在的反賊?
不過出於心中一點家國情懷,第二個選擇只是想了想便被方仲景拋棄了。
收拾完細軟,方仲景便來到了陸明堂的房間,看著對方的靈位,他先是拜了拜,然後點燃三根線插在了香爐之內。
“老陸啊,兄弟要跑路了,以後不能再隔三差五的給你上香了,你地下有靈,要保佑兄弟啊。”
說完,方仲景就轉身出了門,然後直奔院子裡的大門。
解開門鎖,方仲景謹慎的打開一絲門縫,探出一顆腦袋,左右環顧了一圈,發現一切正常後,他才壯著膽子踏過門檻,臨走還不忘將大門合上。
不過方仲景沒有料到經過自己這麽一番折騰,府城的早市卻已經是開始了。
街面上車水馬龍,兩邊的鋪子裡都是夥計的叫賣聲。
包子面條餛燉燈早點的香味彌漫縈繞再少年的鼻尖。
被香味一激,方仲景的口水止不住的從嘴角流出來,他摸了摸乾扁的肚皮,思索再三後還是決定先吃個早飯再跑路,就算死也等做個飽死鬼不是。
“老板,來十個包子,一碗豆漿。”
方仲景隨意找了一家攤位便坐了下來。
“好嘞,咦,這不是方大人嘛,大人您帶著這麽大個包是要出遠門啊?”
老板聽到來生意了趕緊放下手中的麵團招呼客人,沒想到來人卻是他認識的,於是家常裡短的開始嘮起嗑來。
“呃,家裡面出了點事,急需回去處理。”方仲景將行李從桌子上放到了桌下,使其沒有那麽顯眼,緊接著就隨便找了個由頭搪塞早餐鋪老板。
由於昨晚大戰了一場,加上失血過多,此時的方仲景就像一頭餓狼一樣,三下五除二就把六個包子和一碗豆漿給吃完了,剩下的四個包子則讓老板打包以作路上乾糧之用。
吃飽了的方仲景不禁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摸了摸發鼓的肚子,然後扔下了一角碎銀後就起身繼續趕路了。
他剛走到城門口,就發現了那裡人頭湧動,竟然排起了長隊,還有不少衙役正在挨個搜查進出城的百姓。
心虛的方仲景沒有直接上前,而是拉住了一個剛剛進城的貨郎。
“小哥,慢點走,那邊城門口擠作了一團是在做什麽?”
貨郎小哥突然被人抓住,心生警惕的看了一眼少年,當聽到對方的問話後,便放下戒備,哂笑著說道:“還不是在搜查謝家的余孽,聽說很有可能來到了清河府地界,因此官府才嚴加盤查。”
說完貨郎小哥頭也不回的就走了,方仲景愣在原地,突然想起來了前日胡大人分配的任務,清河府巡捕和緝妖司負責追捕逃犯,還是自己主動跳出來領的命。
難不成現在要自己抓自己?
方仲景最後望了一眼城門口,本來他還打算憑著自己緝妖司的身份帶著高然和謝靈蘊出城,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只能放棄了這個想法, 緊接著他就朝著天香坊直奔而去。
除了求助天師道外,他想不到第二種辦法可以高然和謝靈蘊安然出城。
方仲景剛來到天香坊門口,就撞見了白玉山從裡面出來,嚇得他轉身就想逃。
不過那白玉山似乎沒發現少年,徑直就離去了。
“這家夥昨晚還跟我幹了一架,不好好堅守崗位,反而到這來尋花問柳,真是丟朝廷的臉面。”
方仲景嗤之以鼻的朝著對方的背影呸了一口,就轉身進入了天香坊。
就在這時雷轟帶著幾名下屬正在尋街,剛好看到了這麽一幕。
“這小子,我說司裡點卯找不到他,原來一大早跑這來花天酒地了,年輕就是好啊,精力充足,等等,現在是說這個時候嘛,這小子可是玩忽職守啊。”雷轟面色複雜的猶豫了一會,最後歎了一口氣還是不打擾這小子了,但是他決定之後得按按敲打一下少年,別仗著年輕就亂搞,到時弄壞了身子可就悔之晚矣。
搖了搖頭,雷轟就帶著手下繼續尋街去了。
幾個力士當然也認出了方仲景,但是人家除了是校尉又是兵主,雷老大都不發話,衙門自然也不會自討沒趣的去揭發少年。
不過除了緝妖司眾人外,街角還有兩人看到了方仲景一大早就出入青樓。
“小姐,剛剛進天香坊的是方公子哎。”
沈寒星貝齒咬著下嘴唇,一臉幽怨的樣子,她當然認出了方仲景
身邊的丫鬟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趕緊閉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