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坊裡,幾個仆役正忙上忙下的清洗地板,還有收拾桌子上的碗碟,為了晚上的營業而做準備。
過道上,一個仆役半蹲著,將手中的抹布放在水桶裡清洗。
這時沈寒星哭哭啼啼的跑了出來,她的心神還沉浸在悲傷之中,因此並沒有注意過道上的水桶。
於是可想而知的事便發生了,她不小心撞翻了水桶,同時也打濕了衣服,秀美的頭髮隨之飄落下來,垂過了肩頭,整個人顯得是那樣的落魄不堪。
“小姐…”
後面緊追而來的的丫鬟看到這一幕隻來得及捂嘴輕呼,小臉變得煞白煞白。
整座天香坊突然都安靜了下來,眾人不約而同的看向了全身淋濕了的沈大小姐,一時間,空氣變得凝固又尷尬。
而沈寒星先是雙眼空洞的看了一眼被自己踢翻的水桶,那水桶還在地板上慢慢的滾動,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隨後她雙手環抱著身體,緩緩的蹲下身來,然後把頭深深的埋在膝蓋中間,緊接著響起一陣幽幽的抽泣聲。
在哭泣中,她不斷想起自己和方仲景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兩人初遇時的場景,第一次牽手時的羞澀,以及泛舟湖上相托終身的幸福。
什麽在天願為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都是騙人的假話,男人!統統都是負心漢。
方仲景從後院追出來後,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沈寒星,此時對方柔柔弱弱樣子更是讓他心底一陣抽搐,恨不得馬上甩自己兩個巴掌,自己為什麽要惹她這麽傷心。
沈寒星每發出一聲嗚咽,方仲景就感覺到自己的心也跟著揪緊,仿佛哭聲化為了利刃不斷的刺在他的心頭之上。
少年放緩了腳步,慢慢的移到少女身邊,他解下自己的外衣,動作輕柔的披在少女的身上。
刺骨的冷水一直侵襲著沈寒星的體溫,她的嘴唇都因此發白,直到一件溫暖的外套突然出現在了她的身上,並且帶給了她些許的喘息。
她緩緩的抬起頭,淚水雖然模糊了她的視線,但是方仲景的容貌在她眼中依舊那麽清晰,那是刻畫在她心底的樣子。
“你走開,我不要你的憐憫。”
沈寒星伸出小手使勁想要推開少年,雖然對方的氣息讓她迷醉,甚至想要作出原諒對方的行為,但是充滿委屈的內心又無處發泄,她只能不斷的抗拒對方以保留自己最後一點僅剩的自尊。
“星兒,對不起,但是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請你相信我,等時機到了,我一定一五一十的告訴你。”方仲景牢牢的抓住沈寒星柔嫩的小手,然後順勢將其擁入了懷中,輕撫著對方脊背的同時,還低聲不斷道歉。
感受到來自少年強而有力的心跳聲,沈寒星的掙扎也變得越來越小,最後更是演變成依偎在了對方懷裡。
是了,因為愛,她放下了堅強。
因為愛,她選擇相信了少年。
隻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
因為方仲景等人鬧出的一些列動靜,周圍的仆役都不自覺的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出神的看向兩人。
“看什麽看,沒見過別人秀恩愛啊。”方仲景注意到了周圍人的視線,便不好氣的大聲怒斥了一句,引得仆役紛紛低頭,重新乾起了活。
沈寒星因為方仲景的話,更是含羞的埋首在對方的懷裡,兩隻耳朵都變得滾燙起來。
方仲景還以為沈寒星著涼了,連忙找了一間空房,
然後讓沈寒星的丫鬟趕緊伺候她小姐更衣。 方仲景坐在大堂裡,百無聊賴的等了片刻,接著沈寒星就走出了房門,重新打扮過的她,配上那梨花帶雨後的潮紅面容,更是平添了三分誘惑,直把少年看入迷了。
“哼,這次我就暫且饒過你,不過你也要遵守承諾,以後將所有事情全部告訴我。”
沈寒星踱步到方仲景面前,故意寒著臉,冷哼了一聲,借此機會她要好好敲打一下對方,讓對方明白她沈寒星也不是隨便可以欺負的。
“好,好,好,我的姑奶奶,等時機一到,我一定全部坦白。”方仲景知道沈寒星的氣已經全部消了,因此連連告饒配合對方,誇張的表情差點讓沈寒星忍俊不禁。
“好了,不和你貧嘴了,我要走了,我本來和同伴越好去上香的,在你這已經浪費了夠多的時間了。”沈寒星白了方仲景一眼,然後帶著丫鬟趕緊離開了天香坊,畢竟她一個女孩子家呆在這種地方始終不合適。
沈寒星走後,方仲景臉就瞬間沉了下來,抽出短刀對著那幾個仆役好一陣威逼利誘, 讓他們將今天看到的事情全部爛在肚子裡,至於蘇慕雪那,他相信對方也不是那種口無遮攔之人。
處理好一切的方仲景,拿起藥包連忙趕到了高然藏身的民房,將蘇慕雪的話原原本本的告知了對方。
謝靈蘊聽完沉吟了一會就毫不猶豫的答應加入天師道,她的目標是東林黨,是大明皇帝,她也正好可以借助天師道的力量完成她的復仇計劃。
至於高然一向為謝靈蘊馬首是瞻,自然不會有任何異議,於是方仲景便聯系上了白玉湯盡快安排兩人出城,畢竟在清河府多呆一會,兩人就多一分危險。
等方仲景到了緝妖司已是晌午,因為他的曠工,讓皇甫嵩好一頓生氣,覺得方仲景實在太無組織無紀律,必須要好好歷練下,於是他就給方仲景委派了一個調查任務,讓他馬上啟程出發。
面對著皇甫嵩盛怒的臉龐,方仲景只能低著腦袋,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連連稱是,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就在方仲景聆聽完百戶大人的教誨走出議事廳時便迎面撞上了來匯報工作的雷轟。
“方校尉,雖然你還年輕,但是有時候還是節製一點的好,起碼當班時間總是不合適的。”
雷轟大手拍在方仲景的肩膀上,語重心長的勸導道,然後轉身就進了屋。
他已經仁至義盡了,至於少年能聽進多少他也管不著了。
“這雷轟怕不是腦袋進水了吧,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方仲景聳了聳肩,完全不理解雷轟的話,他也懶得去想,眼下可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