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咯吱…”
一輛巨大的鐵籠車從樹林裡被人推了出來,恢復原狀的皇甫嵩走到山君身旁,在其腦袋上踢了兩腳,確定對方沒有任何反擊之力後便讓人將其關進了鐵籠,接著就準備運往州司,畢竟妖獸是製作鬼神兵的關鍵材料。
而方仲景就直接跟著大部隊下山返回了府城,倒是那一直在其身邊的雷轟突然不見了蹤影,不知道執行什麽任務去了。
清河府府丞得知緝妖司成功的抓捕了妖虎,為附近百姓除去一大害之後,便帶著全城官民夾道迎接這支勝利之師凱旋。
面對著百姓的熱情喝彩,方仲景心中此時卻一點沒有喜悅,這次行動,緝妖司損失不可謂不慘重,參與行動的同僚總計二百人,可是活著回來的只有一百多人,尤其陸明堂的死更是讓少年心裡籠罩了一層陰霾。
追悼會結束之後已是午後,至於慶功宴則是安排了十五日之後,方仲景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走到了陸明堂的家門口,或者說已經是少年的臨時住所。
“哢嚓!”
忽然一聲晴空霹靂,原本萬裡無雲的天空此時變得漆黑一片,其中電光還在不斷閃爍。
大雨瞬息而下,珍珠般的雨滴淅瀝嘩啦的落了下來,這場雨來的太突然,以至於街面上很多行人開始四處奔走尋找躲雨的地方。
雨幕中,一個白色的身影撐著一把精巧別致的油紙傘緩緩走到了少年身前。
“沈姑娘!你怎麽會來這裡?。”
方仲景露出一絲訝色,隨即好奇的問道。
“小女子是來找使君您的。”
沈寒星眸含秋水,輕聲細語的說道。
“我?”
方仲景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問道。
沈寒星被少年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的有點羞澀,於是低下頭輕輕的“嗯”了一聲後,白皙的臉頰上忽然變得粉嫩一片。
“啊,既然如此沈姑娘請進屋說話,外面雨大,小心沾染風寒。”
方仲景注意到面前女孩的變化後立即意識到了自己的唐突,連忙邀請少女一起進了屋。
主屋因為是陸明堂的住所,少年暫時不想去收拾歸置,於是便領著少女來到了他一直居住的客房。
“沈姑娘先來杯熱茶暖暖身。”
方仲景進屋後就讓沈寒星隨意的找地方坐了下來,自己則忙手忙腳的端了一壺熱茶上來。
“謝謝方大哥。”
沈寒星起身接過茶盞的時候指尖不小心觸碰到了少年的手背,一股酥麻的感覺瞬間從手指處滋生,接著就傳遍了全身,嚇得她急忙的抽回了握著茶盞的雙手。可是由於動作幅度過大,茶盞裡的熱水還是不可避免的晃了出來,湊巧灑到了少女的手上,疼的她發出一聲驚呼,茶盞也隨即應聲掉落。
“沈姑娘沒事吧。”
方仲景見狀連忙接來了一盆冷水讓少女用來淨泡雙手,以免未來紅腫生瘡。
“多謝方大哥,已經好多了,都怪小女子不小心。”
冰涼的冷水馬上就減緩了沈寒星雙手的痛楚,除了皮膚表面有點紅以外並沒有其他異樣。說話的同時,少女的眼睛剛好和方仲景四目相對,羞的少女飛快的低下了頭顱,緊跟著心頭就如小鹿般開始亂撞起來。簡潔的小屋內突然多了一絲曖昧的氣氛,方仲景尷尬的撓了撓了頭,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屋外大雨還在持續的下著,雨珠打在地面上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響。
屋內卻顯的寂靜無聲,兩人都默不作聲的把視線轉移到了別處,盡量的不去看對方。 “沈姑娘…”
“方大哥…”
方仲景覺得現在這樣一直乾坐著也不是個事,於是張嘴剛想詢問,沈寒星的聲音也恰巧響了起來。
“沈姑娘,你先講。”
兩人齊齊一愣,沈寒星更是捂嘴偷笑了起來,於是略顯僵硬的氣氛瞬間就被笑聲打破,方仲景便順勢謙讓道。
“沈大哥,人死不能複生,陸使君這次殉難,寒星也深感難受,希望沈大哥不要過於悲痛。”
沈寒星臉色一正,將自己心裡的話全部吐露了出來,接著鼓起勇氣,兩隻美目直視著少年。
“哈…就這些。”
方仲景聽了瞬間有些目瞪口呆,對方一個弱女子冒著雨大老遠的來這,就為了安慰他?
“是,這些都是寒星的肺腑之言。”
沈寒星挺起胸脯,臉上露出一本正經的樣子。
“有勞沈姑娘掛心了,我現在好的很。”
方仲景回想起那晚慘烈的狀況以及陸明堂之死,眼神不由得暗淡了下來,但還是強顏歡笑的說道。
“就是可惜了這麽美的園子,那場大戰過後怕是滿地蒼夷。”
“園子再美也可以重新翻造,只是可惜了那些和陸使君大人一樣的英傑了。”
沈寒星被方仲景的語言所牽動,也跟著說了一些傷感的話。
於是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從天南說到地北,甚至連方仲景小時候的糗事都翻了出來,惹的沈寒星笑的花枝亂顫,發出銀鈴般的聲音。
方仲景的視線頓時就被其胸前的美景所吸引, 沈寒星隨後就感受到了對方灼熱的目光,害羞的低下頭,小屋內又突然安靜了下來。
“雨停了。”
沈寒星埋首胸前,聲若蚊蠅的說道。
“是啊,雨停了。”
方仲景此時還沉浸其中,口中發出機械式的回答。
“時候不早了,方大哥,我該回去了。”
沈寒星忽然站起身來對著方仲景說道,語氣之中仍然給人一種柔柔弱弱的感覺。
“哦,是啊,沈姑娘是要回去了啊?”
方仲景這時才突然反應過來,看到屋外陰暗的天色知道不能再留對方久坐,否則恐怕會引來非議。
等方仲景將人送到門口,看著對方遠去的身影,少年才突然想起來一件十分緊要之事。原來當日一直在他身邊的雷轟居然是別人假扮的,真正的雷轟早就被人打暈塞進了沈家地窖之中,他原本還打算今日去拜訪下雷校尉,順便看能不能從他那裡找到一些假扮之人的線索,因為他心底裡總感覺那個假雷轟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
不過既然時辰已經那麽遲了,他也只能就此作罷,想來等明日遇到再問也不遲,於是悻悻然的回了屋,而少年所不知道的是在其轉身進門的那刻,一抹黃色身影恰巧從街角處一閃而逝。
回到屋內的方仲景聞著沈家小姐殘留的女兒香,不禁有些心猿意馬,隨後又露出一絲苦笑就開始收拾下準備歇息了,他和沈家小姐身份差距過大,想來也不會有什麽可能,於是少年只能將這份懵懂的情感埋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