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記憶很奇妙。
人們總記不清發生過很多次的事件,卻對第一次發生的事情往往映象深刻。
也許是猜不到會發生什麽的好奇,極致的熱愛、平靜、喜悅、憤怒、恐懼與傷害。
才是人類記憶最重要的記憶點。
而一直在忙碌的人,往往沒有時間去回憶。
偶爾的停留、總結與思考,
往往彌足珍貴,反而可以促進前行,而不是瞎忙碌。
《鬥者人生》·鐵默
華國足協乙級聯賽,南部靖山賽區。
第一場比賽,開局5分鍾,靖山隊2:0領先都城牛五隊。
“曰你個先人板板,這種實力來踢乙級聯賽”
“龜兒子滴些,雄起,靠上去,發揮身體優勢,別怕犯規”
川人堅忍不拔,川人球隊很難擊潰。
牛五隊核心球員後防祁大偉,前腰周大威,加上一前鋒一後衛兩名外援,
馬上開始組織8名球員參與防守,留給老兵們的空間越來越小,不得不選擇回傳中場。
而我從第一分鍾開始,就開啟中後場的全面指揮模式,
可惜弟兄們年齡太小,又是第一次參加職業比賽,
精神緊張,意識同頻度不高,指揮效果不佳,接應跑位、接傳球都很僵硬。
右邊前衛17歲的張毅,出現低級失誤停球過大,牛五隊周威伺機截斷,
我貼上去補防,他連續嘗試擺脫我三次沒有成功,
一腳短距離回傳給接應過來的祁大偉,後者不停球一腳長傳找到牛五隊右邊鋒外援,在靠近禁區前沿的區域直接內切,
跟防球員過於緊張,做了鏟球的動作,被一個簡單的變線過掉。
牛五隊前鋒外援趁靖山隊協防球員還沒過去,直接起腳射門,
靖山隊中後衛馬躍慌忙中伸腳阻擋,球打到馬躍腿外側發生折射,
17歲的門將賈馬沒考慮到折射的因素,第一反應就全力一撲,球卻折射向了反方向。
2:1,都城牛五隊五分鍾不到扳平一球,士氣大振。
我拍了拍懊惱的賈馬頭側、背側的草屑。
“別緊張,撲得很好,帥的一比,不折射肯定被你拿下了。”
我拉起坐在地上還在羞愧的馬躍、李飛。
“防的不錯了,緊張慌亂都是正常的,我也緊張呢,相信自己,相信隊友,永不放棄。”
攔住跑過來連連道歉的右前衛張毅。
“快,滾回位置去,老兵們需要支援,道歉有屁用,不管啥錯,我們一起扛。”
我一一看向所有靖山隊的球員,
近的,遠的,他們仿佛感受到了我炙熱的目光與衝天的戰意,
也一一看向我,不漏一人,包括替補席的隊員們。
我立於場後,抬頭挺胸,氣沉丹田,大喝。
“我們是!!!”
一道銅鍾大鼓一般的聲音響徹天地之間,
一道略帶稚嫩磁性又充滿豪邁的聲音,
仿佛伴隨著一往無前發起衝鋒的號角聲,
衝進現場所有人的心裡。
場上的球員們,替補席上的所有人,看台上的球迷們,
紛紛心領神會,不算整齊但肯定一致的怒吼著回應道。
“靖山隊”
老兵們燃起了戰意,新人們忘卻了緊張,唯戰而已。
靖山隊的戰術核心思想就是進攻,
滇人崇尚進攻,
不計代價,瘋狂的進攻, 而我是球隊防守的掃蕩者、組織者,靖山隊正因為有了初步成體系的防守,
才能攻的暢快,攻的淋漓盡致,攻的那般瘋狂。
沒了緊張,還是哪些相互信任,凝為一體的隊員,
回來了,如驅臂使的感覺回來了,
靖山隊隊員的單防能力很差包括我,主要是防守經驗的不足,
如果沒有形成區域聯防體系,那真是職業球隊裡誰都打得穿的。
而形成以後,防守檔次直逼甲B強隊,
而我超強的身體素質、第一點的頭球爭搶能力和阻截能力,也就派上了用場。
最驚喜的是前場的老兵們,
他們強大的意志仿佛可以讓我隔空讀懂,我可以根據他們意識中的一些想法,排兵布陣。
“中圈有人接應就好了,咦,狗子怎真在那接應。”
“側後方,來個人撞牆配合就好了,咦,張毅那小子怎上來了,配合意識不錯。”
“張毅要是往邊路接著套底就好了,咦,真套過去了,平常怎沒發現這小子有這一手。”
“遠端後點有人搶點就好了,咦,庫巴怎搶的點,位置跑的很好啊。”
靖山隊展開了仿若潮水一般的連續攻擊,
如果不是運氣不佳,連射兩腳門柱,比分早已改寫。
牛五隊的反擊往往陷入靖山隊猶如一體的區域聯防體系中,
沒有突破空間、找不到接應、被圍搶倉促出球,
被那個帶著隊長袖標,嘴上老是叫個不停的毛頭小子橫衝直撞的掃蕩著。
局勢越來越順,越踢越自信,很多新球員仿佛剛剛發現,
原來我們是那麽強,身體素質不比對方差,基礎技術咱們也很扎實,戰術素養明顯咱們更強出一籌。
好運不會一直伴隨著對手,
而我們久攻不下也有一些急躁,時間在靖山隊大佔上風的攻擊中又過去30分鍾,
中場結束前,老兵“矮腳虎”趙裕達禁區前偏右,距球門30米遠的位置,
護球轉身被直接拉倒,前場直接任意球,他自己親自主罰,
炸裂般的超遠助跑,左腳小腿鼓起小山包一般的肌肉,一腳石破天驚的任意球,
沒有弧線,沒有落葉,沒有任何花樣。
球像一道白色激光,從罰球點直接連向球門死角,一條筆直的直線。
隻留下球破空後的風聲傳來,隻留下全場驚歎後的鼓掌與狂歡,一陣雷動。
3:1,上半場44分鍾,靖山隊直接任意球破門。
“海豹”李筠華摟著“矮腳虎”趙裕達的光頭,一陣慶祝。
“趙哥,說好的一起踢老年足球,你這是要起飛啊。”
“泥鰍”古明廣也慢悠悠的走過來一陣慶祝,為老弟兄的精彩表現鼓掌祝賀。
“小趙,風采不減當年啊,也對,不虎就不是你了。”
看台上一陣騷亂。
“我靠,這球眨一下眼就進去了,怎進的啊。”
“我靠,大力任意球,羅伯特·卡斯洛啊,靖山隊還有這種猛男。”
“這是前國家隊主力“矮腳虎”趙裕達,這實力,看見沒,趙哥踢球的時候,羅伯特·卡斯洛還在沙灘上尿尿和泥玩呢。”
“不得不說,這三老頭真是強到爆了,這實力哪怕去踢甲A那些隊伍都得貢著。”
“怎說不是呢,那個右邊鋒“泥鰍”古明廣,那可是曾經的亞洲第一前鋒,感覺他還沒怎用勁呢。”
中場休息,曾伯做了對位換人中鋒20歲的安德烈·舍甫科琴上,34歲的李筠華下。
前腰16歲的何伍上,36歲的趙裕達下。
讓老兵們,縮短比賽時間,減輕體能消耗,避免受傷。
38歲的古明廣體能充沛,自己要求再踢十五分鍾,帶帶新人。
下半場剛一開場,右邊鋒“泥鰍”古明廣邊路持球一陣狂突,
簡單的拉球轉身過了一人,一趟一帶,一個簡單的假動作重心變化,趟過一人,
輕巧的挑球一跳閃過側面過來的飛鏟,又過一人,
下底回扣,又扣過補防過來的中後衛,
頭都沒抬,將球往門前一掃,
剛上場還沒一次觸球的安德烈·舍甫科琴,伸腳一捅。
4:1,一系列精彩的過人加助攻,靖山隊再下一程。
安德烈·舍甫科琴跑向“泥鰍”古明廣豎起大拇指, 激動的忘了慶祝進球,直到古老哥給他做了個慶祝進球的動作提醒。
他才反應過來,單手握拳,食指伸出,比了個一的動作,跑向看台。
球迷們一陣歡騰,紛紛起身。
““泥鰍”“泥鰍”,古明廣,古明廣,牛逼,牛逼”
“這過人,這路子也太野了,這外援,搶點也厲害啊”
“這進球老古一個人就完成了90%進球前的事,那射門不是帶腳就行麽,我感覺我上我也行”
“你就吹牛吧,你上能跑到位,能那麽冷靜,能有那捅射技術,人家那是職業的”
曾伯場邊對16歲的弗蘭克·裡裡貝說。
“老古爽了,你去把他換下來,記著我對你唯一的要求,別上頭,記得聽鐵默的指揮,他很厲害,除此之外你想怎衝怎衝,想怎踢怎踢,沒有限制。”
全場60分鍾,38歲的古明廣下,16歲的弗蘭克·裡裡貝上。
兩人場邊擊掌,古明廣善意的摸了摸弗蘭克·裡裡貝後腦杓,
抱了下弗蘭克·裡裡貝的頭,面對面,緩緩縮短距離,
靠近的兩人一陣對視,仿佛在傳遞傳承著什麽力量。
“小刀疤,加油,我看好你哦。”
古明廣用只有他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何伍接管了靖山隊的前場攻擊組織大旗,
少了老兵趙裕達那份大巧若拙,少了一份彼此間的默契與合理性。
然而卻多了一分野性與衝動,多了一分恣意妄為,多了一分青春的張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