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是這麽說的:
“悲慘的童年需要人用一生去治愈,而幸福的童年生活卻可以治愈人的一生”。
我的童年很幸福,家雖不富裕,但從未饑餓,從未寒冷,
爺爺、奶奶和外公及家中長輩都對我疼愛有加、父母均慈,
有學上,有好友,有武練,有足球。
我的祖輩、爺輩、父輩少時都沒有這樣子的日子過,
他們那時候的幸福很簡單,有父有母就是幸福,
人還活著就是幸福。
我開始並不懂這些,直到失去生命中極其重要的一名長輩。
《鬥者人生》·鐵默
春末夏初,
靖城這時的陰雨既有春雨的纏綿也帶有一丁點夏雨的強烈,
總讓人感到左右徘徊且不痛快。
靖山體育基地訓練場。
雨中的訓練賽導致一名隊員腳踝扭傷,有點重,我把人一架,送到靖山華醫醫院治療去了。
恰好院長也在,檢查後,小傷,
三根銀針一扎,帶著針立刻就能站起自己行走、跑步,
半小時後取針,三包熬製好的藥液,交待每天行針一次,
暫時不激烈運動和三天后複查,治療結束。
正準備回訓練場的時候,院長叫住了我。
“狗子,王老爺子不讓我說,但是我覺得這事你還是應該知道,他時間不多了,哎,抓緊去看看他老人家吧”
“啊,院長爺爺,老爺子他身體究竟怎了”
“哎,無它,油盡燈枯了,都是命數”
一瞬間,我懵住了,老爺子怎麽會這時候就……
酒店後廚找到胖子,訓練場拉上波仔和伍子,四人來到胖子家。
我一臉關切的望著書房裡的老爺子,本就注重儀表的他比平時更乾淨整潔了。
一頭精心梳理的整齊的銀發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只剩下蒼白,白的發冷。
半睜的雙目略顯渾濁,那強行用力穩住的呼吸,散發著一股武者的不屈意志。
一身從未見過暫新的黑綢長袍,白色內襯,整理的沒有一絲褶皺的黑色長褲,剪刀口的百納底布鞋。
他好像在等待著什麽。
“狗子,來了”
“恩,爺爺,我們來了”
“好,東子、伍子、波仔你們三先出去玩會,別走一會有事”
“好嘞,爺爺”
三人出去後,我急忙嗚咽著道。
“爺爺,院長爺爺說您身體出問題了,我們就趕緊過來了,我好怕,我不知道我自己還能做啥”
“狗子,笨小子,人都有這一天的,我這一生可不是碌碌無為的哦,晚年還有你們幾個前途無量的小家夥陪我,無憾了”
“先突破暗勁吧,你這個笨蛋,對你來說就是最簡單的事,之所以壓著不讓你突破,是因為怕傷了你的根基”
“暗勁的由外入內、入微、內視、觀想,哪一樣你做不到,真是笨,現在站好,緩緩放開意志,對,先到五成五,再來一點,五成七可以了,先打一套八段錦,手、肘、腳、膝、肩、頭、脖、胯,由外到內存想構建人體內部八卦,好,再放開一點意志,六成二,可以了,打一套五禽戲,五禽、五形、五勁、五行,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鳥,對應人體五髒,可以存想構建內部五行循環了”
“好,可以再放開一點意志了,七成,可以了,再打一套太極,
觀想丹田陰陽二氣成太極,好,不錯,一氣呵成,接下來,一口丹田氣升起入五行滋養內腑,循環後進入內八卦滋養全身,濁氣排出,清氣回收入五行回丹田,再接引反回精神意志” “狗子,基礎打得不錯,你直入暗勁大成了,說你笨吧,這下信了吧,哈哈”
“記著,太極,五行,八卦三者合一便入化勁,對你來說輕而易舉,但別急,食餌之法,養生之法繼續,至少三年,多積累,你和正統的武道練法不太一樣,像惡鬼纏身,還好惡鬼就是你自己,只能一個字,養”
“好了,把他們三叫進來吧,一會你用七成意志,護著點波仔、伍子,以後突破化勁以前也最多用七成,化勁以後你自己試”
我默默平息著悲傷的情緒,出去把東子、伍子、波仔叫了進來,
東子習武不成,波仔、伍子則深受老爺子的喜愛。
“你們三,以後但凡大事得多聽狗子的,不可持強凌弱,不可奸淫擄掠,兄弟間團結一心,同行效國為民之舉”
“東子去窗戶那,波仔、伍子你們過來”
“呔~,你們二人,我說的,記住沒”
只見老爺子猶如怒目金剛,雙目暴睜,
那無盡渾濁的雙眼像一個深邃的漩渦,卻又精光四射,這數道精光透露著一股迷離,
讓人瞬間失神,我連忙展開意識,連接上伍子、波仔二人的意識。
一片硝煙烽火,戰血殘痕的稀疏叢林景象,
血日當空,透過林間斑駁的光影,死屍遍地,
滿地血水橫流,身著華民國軍服和倭寇軍服兩式衣物的滿地屍體,說明這是在抗倭戰爭時期的某一處兩軍對壘,
扭曲的面孔和支離破碎的死狀,無不說明這場戰鬥的慘烈,
這時戰場中央還在喊殺聲不斷。
三十幾名倭寇圍著兩名熟悉的身影,是波仔和伍子。
二人背靠著背,
伍子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槍不避不讓,左右格擋、突刺,身上接連被劃出四五道傷口了;
波仔則左手抓著一名不知死活的倭寇格擋,右手半舉一把少見的巨型佤刀劈砍,也是身披數創了。
我連忙在腦海中大喊道。
“波仔,左手丟人,返身和伍子衝起來,你倆跑起來啊,跑起來殺才有機會”
“別留手,他妹的,抓把沙撒啊、插眼、踢襠、捅要害、砍脖頸,配合起來啊,一擊致命啊”
“有兩個倭寇繞側後了,別管前面,返身五步,波仔左,伍子右,衝刺,三秒鍾,一人一個”
“一起向後翻滾,起身,伍子蹲著刺腿,波仔側後扎他腰子”
只見兩人背後長眼一般,配合默契,一頓亂殺。
5分鍾,波仔手臂受刺擊傷一處,殺敵7人,
伍子腿部受劃傷一處,腰部受撞擊傷一處,殺敵6人。
10分鍾又各受兩三處傷,共殺敵10人,尚余十名倭寇。
生死間只見波仔大喝一聲,
全身肌肉鼓如山包,如小老鼠般跳動不停,突然收縮內斂,再迸發出一股強絕的氣勢,
丟刀,一往無前衝拳打得正面矮了一個多頭的倭寇睚眥目裂,
頭部受的重擊帶著身體橫飛至半空中,自由落體重重砸下,毫無氣息,有死無生。
波仔再半步之內橫身頂肘,側臉擦著刺刀的白刃頂向側面的一名相對高大的倭寇胸部,胸骨碎裂,胸腔塌陷。
徒留一臉訝異加恐懼的遺容,死的不能再死了。
波仔入暗勁了,戰力大增。
最後三個倭寇,只見伍子一揮手,止住了波仔的殺戮。
伍子緩步走向三名負隅頑抗的倭寇,
一步一步,一股股波動從伍子腳底開始湧現,一路向上帶動小腿,
帶動膝蓋,帶動大腿,帶動胯部及全身開始湧現這股波動,
走出三步以後伍子腳印變淡,但踩擊地面氣勢與力度絲毫沒有減弱,
七步以後伍子腳印完全消失,地面震如千斤巨錘猛擊地面。
眨眼間,連出兩腳一膝,戳向最後三名倭寇,
兩腳命中心窩,一膝頂中面門,
看到被頂中面門者一息尚存,衝著掩面跪地的倭寇,又補一記鞭腿,
哢嚓,把脖頸踢斷,方才收腿。
伍子也入暗勁了,看樣子波仔是以拳法為根基, 伍子是以腿法為根基。
也和二人性格、習武偏好、足球場上的位置有關。
整個戰鬥過程大概十二分鍾。
“咳~咳”
一陣咳嗽聲傳來,面前影像瞬間變得模糊,哪還有什麽戰場。
只見面如金紙,氣息微弱的老爺子癱坐在木椅上,仿佛瞬間被抽去了精氣神,唯留一臉的欣慰和那淡淡的一絲懷念。
“東子、狗子過來把我扶好,整理一下衣裝”
東子仿佛也瞬間知道了些什麽,和我連忙跑過去,
扶正老爺子,伸手幫忙整理衣褲,並用力撐住老爺子的腰軀。
“狗子,記著幫我看好東子,他品性純良,但貪吃貪色,看好了,別誤入歧途”
“伍子、波仔你二人經歷了一番死鬥,突破暗勁,記著保護好狗子和東子,狗子除了瘋狗拳基本不會打法”
“後面的道路要你們自己走了,狗子是頭,帶好弟兄們。我走之後,不發訃告,不設靈堂,除家人外,不受祭拜,骨灰揚入靖山,留一截骨頭入盒,與吾妻合葬”
“哈~哈,上天待我不薄啊,安享晚年還能帶出三個暗勁”
“筱筱,老兄弟們,我來尋你們了,等我,等我”
夏然而止。
淚停哀不止,哀息思不絕。
遵循王老爺子的遺願,走完清淨、簡單的最後一程。
武聖者,武道超凡入聖者也。
老爺子雖受歷史的局限性有誤判,但其愛國愛家愛世人的情懷,
世間又有幾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