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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怕夢醒痛,夢醒不回頭。――公玉憫嫻
密林深處,頹樹殘肢。
經歷了先前兩次大難不死的浮雲人生,再好的心理素質也會害怕氣英勇就義來。面對氣機磅礴的壓迫感,中年胖子外表慌張,但可以襲嘛,原本鑽營取巧的心理又纏上了他。說時遲,那時快,順著回力氣勁,中年胖子一個後仰翻,不料後背正是斜坡,像烏龜鎖頭,悶頭就滾了下去。
“壯飛,看看鳴鳴少爺,發高燒呢!”公玉憫嫻焦急說道。
往斜坡粗撇一眼,畢竟愛子心切,見到喇嘛死屍般不動,嶽壯飛也提了劍一疊頓步過來。
“燒得不輕,要趕進城到神農氏處照拂一下。你沒事吧?”嶽壯飛關切道。
“五髒六腑俱全,別瞎*心,倒是鳴鳴少爺…..”
“我們趕快進城。”
蚌仙城。緊緊依偎在噶瑪嶺腳下,借著噶瑪嶺上佛名顯赫的哲蚌寺的佛光,吸引了百匹招車也拉不完的虔誠信徒。繁盛的街道,商鋪星羅棋布,各式各樣的貨物琳琅滿目。
馳道上飛來一輛踏燕雙翅驂馬車,雖不是紫氣輝煌,在熙熙攘攘的街市裡倒也顯得鶴立雞群。
“扎西德勒!”嶽壯飛從車子上跳下來,向店裡掌櫃道聲問候。
“扎西德勒!”國字臉掌櫃,滿面春風。
“哪裡是救人醫病的地方?”原來戎秦一行人來到此城,人生地不熟。嶽壯飛剛剛急火攻心,倒忘了出門在外,蚌仙城可能沒有神農氏建制。自己又語言不通,隻好磕磕巴巴地向掌櫃問路。
國字臉掌櫃一看是羊估,心裡本就有些崇洋媚外的情結,倒也殷勤賣力,指東向西,左手右手地比劃出來。順著來自異國友人的“提示”,在經歷了兩條死胡同,三條岔路後,驂馬車才在一幢圓頂閣樓停靠。門左掛著一個碩大的藥葫蘆,中間是金留文寫著的“神農氏”三個戎秦古字,字正粗樸,渾然天成。
進了神農氏葫蘆閣,公玉憫嫻,嶽壯飛等看到櫃台上星羅棋布的奇珍藥品,吐火芝,延壽散,五石錘體膏,陰陽回春散,還有一些連名字也看不出。馬臉八字胡的藥師掌櫃殷勤地遞茶送水。
“各位貴人,你們好!我是本店的負責人,王妙手,人稱神機回春先生。”藥師王妙手,一副“春風又綠江南岸”的神情,唉錢財是賺不完,但我想賺花不完的錢。
“神機回春先生,幫我瞧瞧這孩子。”公玉憫嫻眉上一擰,好不擔憂,直切主題。
“好,客套話也不說,救人要緊,佛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王妙手捋著小八字胡,伸出無名指和小指在摩挲,擺明認錢不認人,見色就起異。
“王先生,清笑納!”說著,公玉憫嫻急急褪下鮫綃鏖香串。
那縛綾羅紗裡,羞雲難擋的白皙手臂,圓潤豐澤,直似嫦娥下凡,薄薄的汗晶滲出,更顯得她綽約若處子。隻這一會兒,王妙手兩眼一瞪,心裡道:“乖乖的,今夜你會不會來?”這一瞪一念,早已呆了,也忘了去接那神馬東西!
“王先生,收好!”嶽壯飛憋著怒焰,把鮫綃麝香串塞在王妙手手上,才把他震醒。
“來人,上香茶!”王妙手擰過頭來,對公玉憫嫻道:“是那孩子嗎?”
說著,雙手回氣激蕩,*氣成線,猶如隔空探物,瞬間搭上嶽鳴手腕寸關勁穴道。探了一把,眉頭敏如木材。旁邊關切的公玉憫嫻,心頭一痛,欲言又止。嶽壯飛倒是閱人無數,知道此人醫術精甚,至少已是回導師巔峰之人,若是平時還能雙劍合璧鬥個難分高下,可如今……思索著,情不自禁地望了一眼公玉憫嫻,見她眉間心鎖,沒由來地心如刀割般悲切。
“著!“手勢突變,從觀音拈花手轉到蘭花拂穴手,玉手低喝一聲,回氣線凝實,直鑽嶽鳴的輪回心穴。
“啊!“看著王妙手的點穴之處,公玉憫嫻心神為之奪。畢竟轉回心穴乃人體輪回筋脈匯聚之處,弄的可以刺激潛能,弄不好就怕會毀斷經脈。待嶽鳴嘔淤血數升,又心下寬慰。
“各位,此子已打通輪回陰陽二脈,數日便好。現可離去。”在點穴時,那陰柔的回氣淤血倒是芝麻小事,但王妙手遇著一股強勁的陰氣,心下駭然,世上隻有魔與魂契約後,方可讓鬼在自己的輪回之心上寄居,可看其父母面露浩然正氣,顯然不會呀。難不成是神魔同體?
“多謝神機回春先生!”經歷了剛才*蕩瞪視後,嶽壯飛也怕節外生枝。
龜壽樓,巍巍屹立於蚌仙城,樓面簡樸清靜,營造一種清幽的田園西休息場。
傳說,龜藍聖明王在此夜宿,發覺本店清幽寧靜,適合冥思,一連數年在此落腳,突在一日,紅光乍現,紫氣東來,白日飛升。
入住龜壽樓後,嶽壯飛一家也稍有心安。夜瀾清澈,天邊兩三點繁星,因為雨後天闊,顯得更加明亮,遠處一處黑楞楞的葛嗎嶺,現在也蒙上了一層清涼的星月毫光。
“呼!”
墓地,鬥牛二星之間衝出一抹黑色閃電,無聲無息,瞬即湮滅於夜闌裡。
龜壽樓,龜藍居。幽深精密。
“媽媽,為什麽爸老說‘師’呢?”嶽鳴白天大睡,興奮不已。
“那是一種禦枝。用輕重不同的回力,衝擊飛馬的小蓄,比,師,三處穴位。”嫻媽媽攏了攏秀發,說道。
“我能說我不懂嗎?”
“呵呵,鳴鳴少爺要坦率。那就好比惡爸爸用手打頑皮的兒子,打重了些,你就哭得大聲,打輕一些,你就哭得小聲一些。”
“嗯,那惡爸爸是誰呢?”
“喏,那個!”嫻媽媽指著窗欞下嚴正以待的嶽壯飛,說完,“咯咯”的哂笑。
“誰?”
一身勁裝的嶽壯飛低喝一聲,破窗而出,星月光裡,那一抹黑色閃電一閃而逝。嶽壯飛緊了手,一疊頓步,走過龜壽樓,遽然看見黑衣人立在屋簷上,黑金雙色的電弧在那雙奇怪無比的手上跳躍。
“你是誰?”嶽壯飛渾身戒備,雖然隱秘,但還是探出了那股回導師巔峰的實力。
“那個孩子。”黑衣人冰俊的雙眼,仿佛都要躍上電弧。
“哼!”
知道沒什麽商量的余地了,嶽壯飛緊握雙手,低“哼”一聲,磅礴輪回之氣“嗔”一聲熒亮青缸赤紅劍,古樸渾厚的龍息,縈繞著血紅妖治的赤須龍。赤須龍低吼一聲,環眼巨目一瞪,火晶般熒亮的骨翼展開,奮翼一飛,紅塵翻騰若泱泱火焰。
“那孩子,有危險。”黑衣人化作鬼魅,湮滅在黑夜。
龜壽樓。龜藍居。夜闌靜似水。
“惡爸爸呢?”嶽鳴探出頭來問道,心想爸爸怎麽有門不走?
“小心!”
公玉憫嫻聽到茲茲的破空之聲,心下暗叫不妙。想也不想,義無反顧地撲了上去,一把把小個子的嶽鳴箍在懷裡。身後一疊金槍魚狀的水箭激射,攜裹著風聲低吼。
“轟!”
無數水箭轟然崩裂,能量水圈像波紋一樣擴散,一時摧枯拉朽,木製桌椅化作齏粉,整個龜藍居裡彌散著木屑和水霧。變故驚起了龜仙樓的客人,一片片惶惶之聲雜著低低的怒罵聲,人群紊亂,爭先恐後地往門外奔去。
趁著混亂人流,公玉憫嫻向外拋了隻小東西,就攜抱起嶽鳴,一如玉女抱兔。淡清淡清的月亮毫光撲閃撲閃的,一路飛掠,慌不擇路。也不知奔命了多久,後面不見人影,此時,公玉憫嫻才真正的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哪裡走?深淵重水・葬!”
徒然間,眼前升起一幕重水瀑流,水花飛濺,呼啦呼啦地,叩擊著人的靈魂,像是織好的八卦蛛網,等候慌不擇路的飛蛾。瑩亮的水瀑,一瞬間吞沒了方圓十裡的寒葉林,攜裹著吱吱的高壓輾壓聲。
“轟!”
望著眼前重水天幕,公玉憫嫻的一手護著嶽鳴,單手握劍,清新雋永的月之回力傳到月靈劍,月紋鳳凰瞬間閃爍,汨汨的回力氤氳著皎潔的月光鳳凰。一時,星辰為之奪!
“喝!月神悲吟!”
隨著月光鳳凰傳來歡快的信息,公主憫嫻低喝一聲,奮力擊出。仿佛感應到似的,月光鳳凰,怒翅一展,屏風而立,如斯悲鳴!按下紫荊銀冠,帶著清新雋永的回力,俯衝而下,撕裂天空!
“咣!”
仿佛知道月光鳳凰要以打狠打,深淵重水汨汨湧動,緩緩化出百丈深淵冥蛟,水華蓬飛,白亮的頭瘤一挺,向前衝去!咣!一聲巨響,爆炸圈綿延數十裡,蛟鳳相絞,茲茲地散發著令人心寒的摩挲聲。巨響之後,水落錯木湖,月輝殞滅於天。
“你是誰?”雖然無助於事,公玉憫嫻還是問道。
“吱!“在滿天的流露飛雨中,駭然一人挺立其中,只見一襲湮黑披風,隨風飄逸,二話不說,他“吱“一聲,一疊頓步,飛旋而來,快若蛟龍,無聲無息。
“嗔!”
見他忽隱忽現的身影,公玉憫嫻眉頭不由一皺。以靜製動,本能地格擋。隻聽見“嗔”一聲,猶如金石撞擊,可他徒手的,怎麽會?公玉憫嫻心下駭然,難道魔法武技雙修?黑影雙手快速變幻,越打越快,吱吱吱地發聲,更寒人膽魄!公玉憫嫻在觀察一段時間後,反而鎮靜下來,隻有那個了!
“噗!”“湮月血光之災!”
當想法落定後,公玉憫嫻也不想有什麽後果。墓地,黑影鑽透漏洞,一拳擊在白軟的胸脯上。一口數升血珊瑚珠子噴在星月毫光的月靈劍上, 公玉憫嫻低喝一聲“湮月・血光之災”,月靈劍負痛般的尖叫,血色月茫猛然爆烈!
“碰!“血色月茫凝如實質,恍如血刃撕裂黑影的黑袍,切入黑黝黝的胸膛,一如七星毒蛇入懷,黑愣的身軀登時膨脹,不斷化大,砰一聲爆裂!電光火石間,黑影化作碎片!
“嫻媽媽!“嶽鳴被眼前的一幕嚇壞了,嗓音不斷地發顫。
“鳴鳴少爺!”凝視了顫抖著的嶽鳴幾眼,嫻媽媽不由地撐起了疲倦的身體,秋水般寧靜的瞳仁脈脈湧動,拭了拭嘴角的血痕,一把環箍著嶽鳴羸弱的身子。
墓地,秋水般的瞳仁一怔,公玉憫嫻心理像什麽小東西猛的撞了一下。她怔怔地盯著那一屑黑袍,上面鑲著斷裂金絲,線條粗樸凝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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