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三兄弟,曹滿老成穩重,曹廉聰明伶俐,唯曹鋒性急躁,看來是不想養馬。
厲楓心說自己找不到活,你這廝居然還挑肥揀瘦,他無事可乾猶豫要不要答應。
“知道老大不願當門客,但那馬場與天寶山莊很近,完事後還能去見兄長和三弟,權當給弟兄壯壯膽?”曹鋒期待地望著厲楓。
“也罷,左右無事,我就陪你走一遭。”厲楓應下來。
曹鋒滿臉歡喜,連忙補充:“老大肯去可太好了,那我明天卯時三刻去淺水巷叫你。”
“嗯。”厲楓輕輕點頭,‘五虎’中曹滿最靠譜,想找活乾還得找正主,所以並沒對曹鋒、侯享提及。
傍晚回到家中,厲楓向祖母報備,言自己要去城東馬場找曹滿。
厲裴氏聽後連連點頭,叮囑道:“城東馬場為官府豢養戰馬,小曹他們到底是本地人,居然能找到衙門的活乾,你明日見了小曹多嘴問問,那地方與陳留相距好幾裡,馬場裡的工人日常飲食怎麽解決,需不需要煮飯、洗衣的人,咱們少要點工錢都行。”
“也不能太少吧?少了怎麽交租子?”厲楓心說祖母看來真急了,隨便一件事都能見縫插針。
厲裴氏輕輕敲打厲楓的腦袋,“你這孩子怎不懂變通?馬場遠離城池必有住的地方,咱祖孫若能在那謀個活乾,還租這勞什子公房作甚?”
“天寶山莊請您都不去,為何單單對馬場這般上心?”厲楓很不理解。
厲裴氏正色說道:“那能一樣嗎?馬場可是官家的,如果替衙門做事,哪怕少點工錢都行,最起碼穩當還安心。”
厲楓聽得尷尬一笑,心說祖母可能是公務員思維,幹什麽都不如給國家打工,難怪精心栽培自己父親去從軍。
次日卯時三刻,曹鋒依約來淺水巷找厲楓。
厲裴氏準備了幾個饅頭,讓厲楓兩人帶在路上充饑,並反覆拜托曹鋒照顧孫兒。
離開淺水巷,曹鋒好奇地問:“老大,你有如此本領,莫非老夫人不知?”
“老人家都這樣,二郎你多擔待。”厲楓抱拳點頭。
“我羨慕都還來不及呢...”曹鋒搖頭苦笑,暗忖自己家若有這樣的老人,他們兄弟三人也不至於混成這樣。
厲家祖孫行蹤一直被監視,當厲楓剛踏入天寶山莊范圍,很快就傳到莊主李故耳中,心說厲家人總算是耗不起了,於是吩咐李免成去處理,打算給對方留個好印象,方便日後拉攏厲楓父子。
天寶山莊每日都有人來投,但因後來提高了入莊標準,沒真本事的多被拒之門外,李免成平時都在校場活動,協助山莊總護院甄煜晨選拔人才。
被李故召回交待後,李免成先跑回自己房間,換上了那日相遇的白袍,準備從視覺上讓厲楓找到熟悉感。
來到山莊正門瞭望樓,李免成從觀察口往下看,很快就找到厲楓的身影,數月不見似乎長了些個頭。
“本少主親自來迎,算是禮賢下士了吧?”李免成喃喃自語時,聽到身後噗嗤一聲笑,轉身果然看見妹妹李星棠,只見她散了辮子束起頭髮,居然扮成少年的模樣。
李免成上下打量其著裝,問道:“小妹,為何裝扮成這樣?而且你應該在內院玩耍,怎跑到莊門口來了?爹爹知道了定會責罰...”
“內院就那麽幾個人,星兒整日待在裡面好不自在,就扮成這樣出來耍一耍,果然熱鬧還是外面熱鬧,只要兄長替我保守秘密,
爹爹他怎麽會知道呢?”李星棠甜甜地微笑,讓人根本無法生氣。 “那就跟在我身邊,外面每日都人來人往的,要是碰上壞人把你擄走,後果不堪設想...”李免成眉頭緊鎖。
李星棠不以為意,“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誰敢這麽膽大包天擄人?兄長你少來嚇唬我。”
“那可不一定,喏,你看排隊那漢子。”李免成指了指曹鋒。
李星棠墊腳往下看了看,“他不是白馬的厲楓麽?兄長換了衣服是為他而來?他不可能當街擄人吧?”
李免成聽得一怔,詫異地問:“星兒也認識他?不過他沒能力當街擄人,而是上個月被人當街擄走。”
“當街擄走,竟有此事?何人擄他?”李星棠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裡裝滿了天真無邪。
李免成笑著解釋:“哈哈,就是他右邊那人,陳留五虎中的下山虎,曹鋒。”
“啊?原來那是個惡人,可厲楓為何跟他在一起?難道被脅迫了?”李星棠非常吃驚。
李免成見李星棠如此緊張,便捏著下巴疑惑地問:“小妹對此人很關心呢?不過你現在盡管放心, 曹鋒和厲楓成了朋友。”
“我幹嘛要關心?兄長真是莫名其妙。”李星棠嘟起嘴說完,又連忙補充道:“常聽你們說起厲楓,說想把此人收進山莊,我多問一句怎麽了?”
“呃...大哥就問了一句,看看你回了我多少...”李免成滿臉苦澀。
李星棠沒有理會,她踮起腳又往下方看了看,“他們在下邊排隊登記,看來是準備通過選拔進山莊,可厲楓跟星兒歲數差不多,怕是過不了後面的三關吧?”
李免成輕輕搖頭,“厲楓不用過三關,洛伯伯給他準備了薦書,我剛才在門口交待過老何,見到薦書便帶到這裡來,由我簡答考驗後就安排入莊。”
“還考驗啥呀?若真心想收此人入莊,就該當面去家裡請,兄長記得三顧茅廬的典故嗎?虧你還自誇禮賢下士...”李星棠直癟嘴。
李免成滿臉尷尬,“你一女兒家,哪懂馭人之術...”
“我是不懂馭人術,但古人求賢皆如此,模仿學習不丟人。”李星棠雙手一攤,似乎在說我言盡於此,而李免成微笑著沒有回應。
李星棠又問:“兄長可知爹爹為何看中厲楓?即便當初被馬車撞後安然無恙很神奇,也不至於如此惦記吧?都聽你們說了好幾回了。”
“我哪裡知曉?也許爹爹有自己的想法。”李免成胡亂搪塞過去。
兩人說話的時候,厲楓與曹鋒已經排到前方登記,李免成在瞭望塔上暗中觀察,本以為很快有人把厲楓帶上去,結果盞茶功夫過去都沒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