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伯?有事?”
陳淮回身,就看到陳柏川一手扶腰,氣喘籲籲一路小跑過來。
“少爺,有個事向您匯報一下。”
陳柏川連喘了幾口粗氣,待氣微順後道:“我聽從老夫人吩咐,今日又去縣裡買了幾個家丁和丫鬟,剛回來,人都安排落戶了。”
“行,此等事宜,由老夫人做主,你幫忙把關就成。”
“好嘞,但有個事還得少爺做主。”
“何事?”
“近日來您在莊上的善舉被傳開了,好幾個離開的莊上老人想要回來。”
“莊上老人?”
“對,老爺離世前一直在莊上乾活,後來陳家落難,老夫人遣散了奴仆,這些人也相繼離開。”
“既已走了,為何還要回來?”
“哎,天下初定,百業待興,南方有蠻族滋擾,北境又常有異族作亂,想活下去,難呐。”
“老夫人怎麽說?”
“夫人說全由少爺做主。”
老婦人又出題考量?……陳淮暗自吐槽。
想了想道:“既是莊上老人,你選幾個踏實肯乾或事出有因離開的,其余渾水摸魚或忘恩負義的通通不要,陳家莊不是善堂,由不得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好嘞!”老管家爽快應道。
他心裡也是這個想法。
當初這些人走得毫不留情,他心裡頭那個恨,氣至今未消呢。
風水輪流轉,老管家心裡那一個舒爽,熬到頭了。
“哦,對了,還有個人,我想推薦給少爺。”陳柏川道。
“何人?”
“一個武夫,喚作卓如峰。”
陳柏川解釋道:“他爹娘原本也是莊上老人,爹喚卓群力,娘喚文永珍。”
頓了頓,眼見陳淮沒反應,猜測他記不得,再道:“當初秀娘管後廚,珍娘管刷洗等瑣事,可因卓群力病重返鄉而離開陳家,如今卓群力病故,珍娘聽聞陳家招人,又找上了老奴。”
“嗯嗯!”陳淮點了點頭。
“文永珍育有三子,老三少時便隨師父習武,走南闖北,習得一身好功夫,我想推薦給少爺當護衛。”
“哦,功夫如何?”陳淮一聽,樂了。
這是想睡覺就有人遞枕頭的節奏。
“聽聞還不錯,卓如峰以前乾過鏢局,見識挺廣,功夫也硬實。”
“成,人呢?”
“人在就外莊。”
“那還等什麽,快帶路。”陳淮急切快行,老管家反倒被撂下了。
片刻後,兩人來到外莊,寬敞的土路上,站著一男一女。
女的五十歲上下,頭髮鬢角微白,上身粗布灰上衣,下身麻丁黑裙子,背脊有些微微弓曲。
男的二十出頭,束發,一身土藍色粗布衣,肩上背著一個大包裹。
五官粗擴,身材魁梧,胸脯壯大如牛,裸露的肌膚肌肉虯結,眼角處有一道不算太大的刀疤,目光如炬,站得格外筆直。
陳淮瞥了一眼,還算滿意。
內在不清楚,起碼人高馬大,外形很唬人。
“少爺好!”
女的瞧見陳淮,趕忙福身施禮。
瞧見兒子木頭似的盯著陳淮看,又拽了拽卓如峰的衣袖。
後者愣了愣,這才拱手問好:“少爺好!”
陳淮笑了笑,擺手示意兩人放松,目光落在卓如峰身上,問道:“你是武夫?拳腳如何?”
“回少爺,武夫七品巔峰。
”卓如峰答。 “七品巔峰?”陳淮愣了愣神,隨即來了興趣,問道:“武修還分等級?”
“是的,武修分九層,九品淬體境,八品聚元境,七品化氣境,每一層又分初期、中期、巔峰三個階段。”卓如峰應著:“我師父是五品煉骨境巔峰。”
“五品以上呢?”
“我也不太清楚。”
好龐大的修煉體系,貌似和玉牌龍氣升級有異曲同工之妙……陳淮內心想著。
雖然現在他還只是想種田當閑魚,但也不妨礙了解一下。
“武修各層有什麽區別呢?”
眼見著少爺有興趣,卓如峰又是個武癡,當即吭哧道來:“武修前三級區別並不大,以煉體煉氣煉神為主,九品主修身體機能,練陽勁,換言之即為蠻力,入境者可赤手空拳勝過多名普通武者。”
陳淮聽得有些愣神,追問道:“太籠統,舉個例子直白點。”
卓如峰愣了愣,眼珠子轉了一圈,舉起拳頭道:“比如我在九品淬體境初期,能輕松對付5個普通武者,中期10個,如果到了巔峰時期,能對付20個。”
“這麽厲害?”陳淮驚訝到了。
卓如峰很自信,點了點頭道:“普通武者修的只是招式,尚不懂得如何錘煉氣機,花被蓋雞籠,外表光鮮內裡空心,沒什麽用。”
“外功和內功?”陳淮笑了。
卓如峰愣了愣,僵硬地笑了,點頭道:“少爺形容的貼切。”
“那你現在能打幾個?”
“八品聚元修的是暗勁,彼時武夫可初步使用體內氣機戰鬥,巔峰時期可以獨擋50人,七品化氣境修的的化勁,可以化氣機為勁力,巔峰時期一人可獨戰百名普通武者。”
陳淮驚訝地合不攏嘴,難以置信。
這麽厲害,不知道對戰現代武器如何呢?
腦子裡閃過亂七八糟的想法,陳淮重新看向卓如峰,道:“演示幾招吧,讓我見識一下。”
卓如峰又愣了下,環顧四周不解道:“在這?”
“對啊,不然呢?需要給你搭個擂台?再請十裡八鄉過來助陣?”陳淮白了對方一眼。
卓如峰僵硬的面癱臉微微有些發紅,略顯尷尬。
“別愣著,少爺讓你展示,你便給少爺耍幾招嘛。”一旁的文永珍眼見兒子榆木疙瘩似的,當場就急了。
陳淮笑了笑,走到一顆人腰粗的大樹下,用力捶了捶樹乾,看著卓如峰道:“就這個吧,試試給它一拳。”
卓如峰想了想,放下肩上包裹走到樹前,推了推樹乾試了試了力。
閉上眼,沉腰運氣,右手握拳,猛然睜眼,一拳擊出。
“砰!”
一聲巨響,陳淮等人還沒看清楚對方如何出拳,卓如峰便已經收功重新背上了包袱。
面沉如水,似乎什麽都沒做過。
可是,大樹紋絲不動,除了零零落落飄下來幾片落葉,什麽都沒變化。
傍晚的涼風拂過,樹葉輕輕搖曳,沙沙的聲響似乎在嘲笑對方一般。
“這一拳貌似也沒什麽作用吧?”陳柏川沉著臉問道。
老管家面紅耳赤,覺得有些丟人,方才他極力推薦的人,居然就這樣。
陳淮也覺得奇怪,對方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不像是浮誇之人。
可是這一幕……辣眼睛。
“吱吱!”
突然空中飛來一隻麻雀,吱吱叫著落在了樹上。
“轟隆!”
一聲巨響,樹身搖晃,樹皮在拳擊的位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裂,繼而裂口越來越大,最後轟隆一聲,徹底斷開。
大樹倒了,斷裂處樹乾碎成了粉末狀。
文永珍微笑著點頭,陳淮和陳柏川卻目瞪口呆。
好厲害,這若是帶到主世界,簡直是高手高手高高手……陳淮暗自想著。
“少爺,這便是暗勁,傷裡不傷表。”卓如峰解釋道:“七品以上化氣為勁,拳勁更猛,一人足擋百人。”
你特麽可真會裝……陳淮內心腹誹,想了想從空間取出黑刃大刀隔空拋給了卓如峰。
卓如峰一愣,當即接刀,可入手一刻,更是愣神。
刀沉六十斤,可對方一個書生,居然如此輕巧就能扔過來。
再看陳淮時,眼中多了幾分驚訝。
“愣著幹嘛,耍一套。”陳淮喊道。
“是!”
刀出鞘,寒光一閃,卓如峰又愣住了,目露精光脫口而出:“好刀!”
“那是自然, 此刀乃老爺之物,刀下冤魂不知多少呢。”陳柏川終於找回了面子。
“別磨蹭了,開始吧。”陳淮嚷了一聲,退出三丈遠去。
“是!”
一時間,刀光卷滿了整個外莊。
虎虎生威,刀氣所至之處,塵土飛揚,宛若大風過境,落葉翻飛。
橫劈,豎砍,倒撩,上躥下跳……
最後隨著轟然一聲巨響,方才斷了一截的樹乾被大刀自上而下一刀劈砍,瞬間分成了兩半,慘不忍睹。
收氣,反手持刀,氣不喘,腳不顫,氣勢沉凝。
別說,頗有幾分宗師的味道。
陳淮笑了,轉身邁開了腳步。
眼見著少爺離去,文永珍急了,卓如峰愣住了,就連陳柏川也是一頭霧水。
“少爺!”猶豫一下,陳柏川喊了陳淮一聲。
“川伯,內莊給他們安排個住處,今日起就住進內莊。”
嗯?成了?
文永珍和卓如峰呆住了。
“愣著幹嘛?還不趕緊謝謝少爺,你們要清楚,陳家莊已經很久沒人可以住進內莊了。”陳柏川笑著嚷道。
文永珍恍然大悟,當即跪下磕頭:“謝謝少爺!”
“少爺,您的刀。”
“刀歸你了!今夜好好休息,明日隨我入京都。”陳淮頭也不回地擺手。
卓如峰一愣神,當即單膝跪地,對著陳淮背影拱手。
這是武夫最高的禮儀了。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漂浮多年,終遇明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