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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塊兩界玉》三十、局
  京都外城,耿府!

  耿興永一人獨坐在方桌旁,桌上一壺酒,兩疊小菜。

  酒杯已空,小菜卻完好無損,早已涼透。

  昏黃色的油燈下,耿興永呆坐著,目光呆滯,神情有些恍惚。

  仿佛一日之間老了幾歲。

  時而緊張兮兮向大門處張望,但凡有一丁點聲響便讓他神經緊繃,時而卻又因走神而不知道妻兒呼喚,全然迷失在自己的世界。

  夜已深,派出去的幾人卻無人回來複命,這讓他惶惶不安。

  總覺得哪裡出了問題,卻又不知道哪裡出問題。

  “老爺…老爺!”

  突然耳邊傳來呼喚,耿興永嚇了一跳,急忙起身抓住妻子的手臂大聲問道:“回來了嗎?人…人呢?”

  “老爺,您怎麽了?什麽人啊?您沒事吧?”妻子田秀蘭被嚇到了,急切問道。

  耿興永聞聲,從恍惚中清醒,直至眼中清晰的現出妻子的音容笑貌,才大呼口氣,落寞地重新坐下。

  “老爺,您究竟怎麽了?自白天從店裡氣呼呼回來後,一直神情恍惚的,妾身很擔心您啊。”田秀蘭很著急。

  耿興永抬起頭,歎了口氣擺手道:“沒什麽,我自會處理,夜深了,你去歇息吧。”

  “老爺啊!”

  “去吧,照顧好鑫兒。”

  田秀蘭張了張嘴,最終又把話咽了回去。

  三步一回頭的看著耿興永,一聲歎息,步入內堂。

  “啊…啊!來人,救命啊!”

  不多時,剛步入臥室的田秀蘭連聲驚呼,頓時引起了整個耿府的注意。

  耿興永嚇了一跳,撒腿就往臥室跑去。

  “夫人這是怎麽了?怎的如此驚嚇?”

  “不知道啊,我方才都入睡了,聽見呼救才跑過來的。”

  “莫非家裡進了賊人?”

  “不會吧?京都治安一直很好啊。”

  屋外圍觀的仆人嘰嘰喳喳,議論紛紛。

  “讓開,全都讓開!”

  耿興永對著胡亂討論的仆人一頓怒斥,硬生生擠開了一群圍觀的家丁和婢女。

  剛進門,便看到癱坐在地上的田秀蘭。

  旁邊還有一位貼身服侍的婢女。

  兩人哭得淚流滿面,嚇得臉色煞白。

  “夫人,怎麽了?何事驚慌?”耿興永湊上前去。

  “老爺,大事不好了,床…床上有人……”

  田秀蘭看見耿興永,宛如看到救命稻草,一邊焦急地抓住他的手臂,一邊驚恐地指著大床。

  耿興永心頭咯噔一下,當即意識到不對勁。

  快步衝上去一看,頓時嚇得臉色煞白。

  半揭開的被褥下,一尊早已變得僵硬的男屍躺在床上,分明是被派出去盯梢的小廝。

  雙目圓睜,舌頭吐出一半,表情驚悚,明顯死前被嚇得不輕。

  耿興永嚇得連連後退,一個不小心跌坐一地,連一旁的桌椅都撞翻了。

  “哇!”

  胃酸翻湧,耿興永再也忍不住,連晚飯吃的全都吐了出來。

  “老爺怎麽也嚇成這樣了?”

  “莫非屋內真的有賊?”

  “少胡說八道,如果有賊人是這種反應?”

  “那是什麽?”

  “我哪知道,但我知道事情一定不太好。”

  門外仆人們見狀,也是嚇得不行,嘰嘰喳喳地又熱議了起來。

  在婢女和妻子的攙扶下,耿興永幾乎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直到吐無可吐才癱坐在地上,腦袋昏沉得緊。  “老爺,那人……”

  田秀蘭祛生生地指著大床那頭,硬是說不出話來。

  抬頭看向妻子和婢女,耿興永突然想到什麽似的,急忙起身,連滾帶爬地跑過去,對著一眾仆人一頓怒斥,又把門給合上了。

  “夫人,除了你們倆,還有何人見過床上屍體沒?”耿興永問道。

  田秀蘭和婢女茫然搖頭。

  “夫人,趕緊收拾細軟,帶著孩子遠去,這家呆不得了。”

  “老爺,究竟發生何事?是不是有人要害您?”

  “別問了,走,趕緊走,走得越遠越好。”

  “老爺!”

  “走啊!走了就再也別回來了。”

  耿興永徹底怕了。

  如果說先前他對陳淮的舉動還有所疑惑,那麽這一刻,他全想通了。

  霍茂發的摻合,盯梢小廝離奇死在自己床上,派出去攔截的幾人遲遲未歸……

  這一切,都是別人設好的局。

  並且有可能從第一次他動了貪念起就開始設好的局。

  太可怕了。

  他相信,既然是局,對手一定還有下文,對方不可能輕易放過他。

  那麽,及時遣送妻兒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咚咚咚!”

  突然,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徹底打斷了耿興永的思緒。

  “何人?”耿興永大喊。

  “老爺,門外刑部的官爺找!”

  “什麽?”耿興永嚇得從地上直接站了起來,搖搖欲墜。

  田秀蘭也知道事情不妙了,瑟瑟發抖。

  “快,快把屍體藏起來!”

  “哐!”

  耿興永話說一半,房門突然被人猛烈撞開,緊接著,他便看到一群身著差服,腰纏樸刀的官差衝了進來。

  還沒反應過來,一群人便把他壓在了地上。

  這姓陳的究竟是何許人也?為何如此心思縝密?簡直是魔鬼啊。

  耿興永絕望了!

  ……

  主世界,玉緣軒。

  韓逸軒等人連同候玉山,正陪著孟明光飲茶。

  牆上的古董掛鍾滴答滴答走著,過往侯玉山總覺得這是一種美妙的旋律,因為只有鍾表完好,它才更值錢。

  然而今日,他覺得這破鍾一點也不可愛。

  鍾每跳一下,就如同擂鼓敲擊著他的心,令人焦急不安。

  “咚…咚…咚…”

  突然,20點的鍾聲敲響了,敲得幾個人不由得打了個機靈。

  “嘿嘿,孟總,喝茶,再喝杯茶漱口。”

  面對著對面孟明光投射而來殺人的眼神,實在找不到理由搪塞,侯玉山只能借茶遁轉移話題。

  可是,早已等得不耐煩的孟明光明顯不買帳,在侯玉山即將倒茶的一刻,他卻將茶杯倒扣在桌上,冷眼怒視著他。

  “孟總,您聽我解釋,這陳小哥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剛才我們通過電話,他路上碰到了點意外,耽擱了一會,勞煩您再等半小時。”

  “半小時?”孟明光眼睛瞪得老大。

  “不,十五…不,是十,十分鍾,十分鍾準到。”

  侯玉山已經快瘋了,謊都扯不下去了。

  “哼,侯玉山,我可告訴你,老子耐心有限,你老小子耍了我一次又一次,真當老子沒火?”

  孟明光站了起來,怒道:“昨天說下午,下午說晚上,晚上說20點…現在又說再等十分鍾?你特麽的真以為我不敢把玉緣軒給掀了?”

  “孟總,消消氣,我…我們這不也是沒辦法嘛,再等等,拜托了!”

  “等個屁,老子不等了,攪了老子的好事,你們等死吧!”

  “孟總,別,別生氣啊。”

  候玉山急了,連忙拉住已經邁開步子的孟明光又是道歉又是勸導的,一邊對一旁的韓逸軒使眼色。

  後者點了點頭,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怎麽樣?電話打通了嗎?”江少華問道。

  “沒有,還是關機!”韓逸軒絕望了。

  “操,這陳淮太不靠譜了吧?說好的今天給玉石, 結果傍晚來條微信說拖到20點,可現在20點都過去了,還不見人?他究竟想玩什麽?”嶽華威很生氣。

  聞聲,韓逸軒俊朗的面容冷若冰霜。

  他後悔了,後悔竟然相信了陳淮。

  可是已經沒有時間了,過了凌晨便是孟明光母親的壽辰,即便還有十多個小時才是宴席,可是三更半夜去哪裡找合適的壽禮?

  韓逸軒第一次感覺到無助,後悔所托非人。

  “逸軒,別氣餒,或許陳淮真的有事耽誤呢?”

  察覺到對方的沮喪,江少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再說了,陳淮不也承諾了,若是找不到合適玉石,他便出讓玉簪,所以沒什麽好擔心的。”

  “怕就怕那小子既找不到替代品,又舍不得玉簪,故意拖延時間玩消失呢?孟總老媽可不是天天生日。”嶽華威撇嘴道。

  “你丫的故意拆我台是不?”江少華也怒了。

  “我就實話實說。”嶽華威嘟囔道。

  話剛說完,洽談室的孟明光就氣呼呼地走了出來,後面跟著火急火燎的候玉山。

  “怎麽樣?聯系上人了嗎?”候玉山最後一絲希望。

  可是,韓逸軒沮喪的表情卻給了他答案。

  “候玉山,等著吧,我一定讓你們玉緣軒在這一行混不下去。”

  丟下一句狠話,孟明光扭頭就走。

  候玉山絕望了,甚至連上前挽留的心思都沒了。

  “主人,那家夥又來電話了……”

  然而這時,江少華的手機卻鬧騰騰地響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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