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停車!”
探出頭,陳淮喊住了耿二牛。
“籲!”
耿二牛急忙拉緊了韁繩。
馬匹受力,猛的騰空躍起兩隻前蹄,硬生生止住了前行。
“少爺,怎麽了?”下了車,耿二牛上前問道。
前面車隊停下,後面的牛車和隊伍也止住了腳步。
眾人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彼時夕陽西下,落日余暉將天空映成了血紅色,眾人的臉蛋像被塗抹上一層紅色胭脂。
陳淮正視著漸漸西沉的太陽,腦中聽著鈴鐺叮鈴作響,面色越來越凝重。
不清楚情況的仆人們紛紛上前,疑惑不解。
“少爺這是怎麽了?為什麽突然停下來啊?”
“不知道,我看少爺臉色凝重,貌似有什麽危險。”
“不會吧?我逃難期間住過荒野,沒啥事啊。”
……
一乾人等嘰嘰喳喳,議論紛紛。
可誰也沒意識到危險來臨,甚至偷偷有些埋怨。
“少爺,您怎麽了?”耿二牛問道。
“二牛,這裡不安全,我感覺有什麽東西跟著我等。”
陳淮邊警惕著四周荒野,邊問道:“你可懂拳腳?”
“曾隨師父學過幾招,空有一身蠻力,應付幾個賊人還可以。”
“不是賊人。”
“嗯?”耿二牛嚇到了。
“快,交代人將輜重全搬上牛車,婦人和小孩上車,牛車擠不上的,上馬車。”
陳淮交代道:“男的隨我快速穿過這片野林,快。”
雖然不知道陳淮在擔心什麽,可主子發話,他們也不敢怠慢,亂哄哄的都動了起來。
“少爺,您也上車,我好跑起來。”
安排好婦孺,耿二牛向陳淮喊話。
“沒事,少個人輕一點,跑得快。”
陳淮應著,把陳柏川塞進了車裡,自己跟在後面跑了起來。
噠噠噠!
咯噔,咯噔!
隨著人馬跑動,荒涼的野林間頓時一陣雞飛狗跳。
其實不是陳淮不怕死,而是蛻變後身體素質更強。
如果真有不測,他相信自己兩條腿跑得比馬車還快。
再不濟,一個閃身溜走了。
當然,可不到萬不得已,他做不到撇下這些無辜人獨自逃跑。
不多時,眾人穿過野林,眼前一片遼闊的平原。
野草叢生,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一尺有余的荒草。
冷風吹過,漾開了暗綠色的波浪。
偶爾有幾顆歪歪扭扭的矮樹叢,從草叢間生長出來,在昏暗中的天空下靜靜矗立。
隨著光線進一步暗淡,周遭透著詭異。
“鈴鈴鈴!”
不經意間,金鈴的響聲更烈,宛如擂鼓,一聲聲震撼著陳淮。
“停下來。”
陳淮大喊一聲,硬生生地喊住了隊伍。
一隊人馬跑了半個時辰,此時早已疲累不堪,氣喘籲籲,連牛馬都疲了。
稍一停下,全都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若不是陳淮是主子,估計都得罵娘。
“少爺,怎麽了?”耿二牛和陳柏川又湊了過來。
“前方不對勁。”
憑著過人的眼力,陳淮已經注意到草叢裡有東西,正朝著他們緩緩逼近。
耿二牛和陳柏川相繼望去,可周遭除了被風刮得彎了腰的野草,什麽都沒有。
“少爺會不會看錯了,
哪有東西?” “哎,不管了,老子跑累了,哪怕是鬼來了,我也不跑了。”
仆人們或坐或躺,全都累趴了。
“川伯,把車裡的兵器取來,小心戒備。”
“好的,少爺。”
雖然不清楚情況,可老管家是一如既往的忠誠。
不多時,陳柏川帶著兩名壯漢搬來了一刀一劍。
刀劍沉重,重達近百斤,是陳衛平留下的寶貝。
幾個仆人扛著都費勁。
“少爺,兵器來了。”陳柏川咬著牙將刀劍放下,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陳淮點頭,一手一件拿起了刀劍。
“不是吧?少爺這麽厲害?那刀起碼幾十斤,為什麽在少爺手裡如同無物?”
“真的假的,我看少爺拿起來很輕松啊,你騙人吧?”
“難道我會說謊?不相信你去試試。”
幾個仆人竊竊私語。
“二牛,擅刀擅劍?”陳淮看向耿二牛。
“刀!”
“刀重。”
“無妨,我有力氣。”
“接好了。”
陳淮將刀拋給了耿二牛,後者腰間蓄力,接著了刀。
“哐啷!”
因受不住刀的重力,借著下墜的力道,地上砸出了個土坑。
這還是刀佩鞘的結果。
若只是刀胚,估計能沒入土裡。
刀出竅,刀身修長,呈烏黑色,三尺有余,厚重而內斂,刀鋒顯耀著銀光。
“好刀!”
作為一名鐵匠,他很快意識到少爺手中的刀劍都是神兵利器。
牟足了勁才把刀舉了起來,耿二牛一方面感概陳淮的力氣,一方面有些羞愧。
他自詡力大,可對比陳淮,貌似小巫見大巫。
果然有本事的人都深藏不露。
“男的取來鐵器具,將婦孺圍成一圈,準備戰鬥。”
陳淮持劍警惕四周。
眾人茫然,雖然圍成一圈,卻也不知道要幹什麽。
氣氛有些壓抑。
“快看,那邊有人。”
突然有人喊了一聲,眾人循聲望去,頓時毛骨悚然,雞皮疙瘩驟起。
幾十厘米高的草叢邊上,一顆黑色的腦袋,撐著一雙黑色的手臂,正從草叢裡慢慢爬了出來。
黑色的腦袋,猙獰著慘白的眼珠,像蜘蛛一樣,四肢趴在地上,對著他們齜牙咧嘴。
口水直流,嘴角慢慢向兩邊拉起,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臉。
“屍鬼,是屍鬼!”
“在哪?”
“在那呢,跑,快跑啊。”
在看見屍鬼的一刻,眾人真的慌了,嚇得兩腳發軟,渾身打顫。
雖然意識到少爺原來不是魔障,而是未卜先知,卻也太晚了。
女人和小孩都哭鬧了起來。
個別自私的,直接撇下眾人,跑了。
“回來,快回來。”逃了五六個人,陳柏川怒火中燒。
“川伯,別理他們,自己小心。”陳淮交代一聲,持劍警惕。
屍鬼眼見有人脫離隊伍,猛的從草叢竄了出來,速度極快,堪比獵豹。
眨眼之間,屍鬼已經追上幾個落單的男子,很快荒野便出來一陣滲人的撕咬和慘烈的喊叫聲。
被抓住的人瞬間被屍鬼撲殺,像破布般撕碎,血肉被撕開的聲音個骨頭碎裂的聲音,令人牙酸。
“怎麽辦?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有沒有人來救我們?好可怕啊。”
“嗚嗚嗚,我不想死啊。”
圈外的男人嚇得瑟瑟發抖,圈內的婦孺哭得更厲害,氣氛異常凝固。
相隔幾息,慘叫聲截然而止,四周又剩下呼呼的風聲。
“吼!”
很快的,屍鬼一聲怒吼,又朝著隊伍衝了過來。
“怎麽辦呢?走還是留?”
陳淮手持長劍,腦子不斷掙扎著。
他自認為不是超人,面對如此的危險下意識想跑。
可是,真這麽跑了嗎?
腦子裡兩個小人正在打架,鬥得難舍難分。
“吼!”
猶豫不決間,借著草叢的遮掩,屍鬼已至,仿佛一道閃電,一躍而起。
張開嘴,瞬間撲向了一名仆人,尖銳的牙齒狠狠咬在仆人的手臂上。
仆人劇痛,發出慘叫。
陳淮已顧不上害怕,手持長劍撲殺過去,一劍刺向屍鬼的身體。
面對刺來的長劍,屍鬼松開了口中的仆人,一個閃身跳開了一丈多高。
在空中飛躍間,屍鬼竟然詭異的180度扭轉腦袋,對著陳淮露出了挑釁的笑容。
“尼瑪的。”
陳淮碎了一口,拉起受傷的仆人,將其重重甩開。
握緊手中寶劍怒視屍鬼,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他竟然以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速度飛竄了出去。
屍鬼在半空中明顯一愣,或許自己都沒想過眼前的男子居然這麽厲害,彈跳力如此強勁,速度如此之快。
晃眼之間,手起劍落,屍鬼硬生生被劈成了兩半。
碎肉橫飛,髒器落地,血紅色雨點般的液體遍灑一地,臭氣熏天。
陳淮差點惡心到嘔吐。
“吼!”
可是與此同時, 其他三個方向也突現屍鬼,相互交叉發起了攻擊,或撲或咬,一時間整個隊伍慘叫連連。
“二牛,別砍身體,砍腦袋。”陳淮提醒了耿二牛一句。
可是回身望去,耿二牛正被兩名屍鬼圍攻,根本無暇分身。
正想過去,面前再現另一名屍鬼,呲牙咧嘴地與他對視,流淌的口水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難道真的要在這全軍覆沒?”
陳淮心裡閃過一絲疑慮。
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就在他差點閃身溜走一刻,突然想到了金鈴的攝魂。
雖然不知道有什麽功效,抱著嘗試的心態,陳淮取出了金鈴,搖晃了起來。
“鈴鈴鈴!”
清脆的鈴聲響起,一時間,陳淮宛如看到一圈圈的波紋,以金鈴為中心向四周擴散,繼而音波干擾眾人,影響屍鬼。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所有屍鬼竟然停止了攻擊,抱著腦袋痛苦地掙扎了起來。
“有效。”
陳淮見狀,不再猶豫,拚命搖晃鈴鐺數次後,持劍撲殺過去。
趁他病,要他命!
一劍一個,快速將屍鬼砍成碎片。
危機解除,一切歸於平靜。
風呼呼地吹,草瑟瑟地抖。
眾人茫然抬頭,詫異的看著四分五裂的屍鬼,難以置信。
這麽危險的一幕,他們除了幾個臨陣脫逃的,幾個受傷的,居然都活了下來。
簡直神奇。
眾人再看陳淮時,目光都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