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身而過,陳淮暗中觀察兩人。
其中一人白面書生打扮。
柳腰桃面,眉眼如畫,身上穿戴著白衣錦袍,頭戴小冠,腰間纏著深藍雲案環帶,佩戴著玉佩,流蘇搖曳,手中握著折扇,倒也有幾分氣宇不凡。
縱然再加掩飾,卻也掩不住對方嬌俏的身段。
“老板,你這可收玉簪?”極力壓低的聲線傳入陳淮耳中,讓他止不住想笑。
粗俗的演技……陳淮笑了,轉身離開。
可是剛邁步,腦袋卻如挨了一悶棍似的,昏昏沉沉的,識海中的玉牌,像極了和什麽相互呼應似的,嗡嗡作響的聲音不斷傳入陳淮腦中。
“怎麽回事?”陳淮愣住了。
接連幾日以來,玉牌都很安穩,除了穿越和儲物,陳淮幾乎都忘卻了它的詭異。
猛的有了反應,這才陳淮詫異不已。
想了想,陳淮掉頭回了玉華齋。
“公子,莫不是還有什麽需要?”
店老板已經被陳淮整得沒有脾氣,瞧見他去而複返,趕緊問了一聲。
陳淮笑了笑,隨口應道:“沒事,我想再隨便看看。”
女扮男裝的兩名女子瞥了陳淮一眼,沒去理他,從懷中掏出一支玉簪遞給了店老板。
玉簪通體碧綠,簪身上雕刻著五彩祥鳳,簪子頭上是一塊白玉雕刻的雪蓮,玉上透著幾分奶白色,日光下閃耀著光芒。
店老板一見玉簪,果斷上手,拎著左顧右盼,又在日光下細細端詳著玉質。
片刻後,將玉簪放下,問道:“兩位公子,本店並非當鋪,本不收舊品,但我見這簪子質地尚可,不知兩位準備以何價出售啊?”
聞聲,兩人對視一眼,白面小生裝扮的女子抿嘴道:“一百兩。”
“一百兩?”店老板故作驚訝,連連擺手拒絕:“不,不行,最多五十兩。”
“這?”白面書生有些犯難。
“老板,這價太低了,當初我家小…公子買這玉簪足足花了五百兩呢。”書童一臉慍氣。
“哈哈哈!”店老板笑了,撫著胡須道:“買價和賣價當然不同,但若是公子花了五百兩賣此物,定是被騙了。”
為了讓對方信服,店老板還從店裡頭找出同類玉簪,品頭論足地對比了一番。
差點將對方的玉簪貶得一無是處。
“公子,價太低了,賣不得。”書童連忙勸阻。
很明顯,白面書生有些遲疑,可卻又好像很急的樣子。
陳淮站在不遠處,一邊假裝挑選商品,一邊聽著三人對話。
東西好不好不清楚,但可以確定的是,當與白面書生站得近些,玉牌的反應更加強烈了。
就像是某種電磁波,遇到了相互吸引的磁場。
“容我看看吧。”
三方僵持著,陳淮突然從後面伸出手,將櫃台上的玉簪拿了過來。
“喂,你放手!”書童見陳淮不問自取,急了。
想上手奪過,卻被白面書生止住了。
陳淮沒理會書童,裝模作樣打量著玉簪,暗地裡卻在感受玉牌的反應。
貌似反應沒有增強,也沒有減弱。
陳淮迷糊了。
“公子,這玉簪乃普通貨色,如果您想要,在下店裡頭有更好成色的。”
店老板出聲勸阻。
“喂,你看夠了沒有,摸來摸去的,你懂嗎?”
書童怒嗔一句,上前一步就要搶簪,可一張百兩銀票卻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小書童愣住了,目瞪口呆,下意識回頭看向了白面書生。
“這玉簪我買了,公子可願割愛?”陳淮看向白面書生。
四目相對,書生白皙的臉龐有些微紅,有神的桃花眼略微躲閃。
頓了下,下意識想要福身,然後又猛的轉為拱手抱拳道:“謝公子仗義。”
收起銀票,兩人提著袍擺,快步離開了玉華齋。
目送兩人離去,陳淮收起玉簪,回頭看向了苦大仇深的店老板,後者對視,假意笑了笑。
“老板為何這般苦相?“陳淮明顯看出對方心在滴血,故意調侃。
店老板苦著臉,捧手道:“公子好眼力,恭喜公子喜獲寶貝。”
“哦,怎麽說?”陳淮疑惑。
“嗯?”聽到陳淮的話,店老板比他還迷糊,反問道:“莫非公子不是看出此簪的特別之處?”
“沒有,我哪懂啊。”陳淮坦誠直言,笑了:“我只是覺得你既然肯費了那麽多唇舌,定然不是凡品,反正也不缺錢,就收了唄。”
店老板:“……”
差點想撲上來咬他一口。
早知道他就不砍價了。
浪費表情。
“怎麽?此簪有何特別之處?”上下打量著玉簪,陳淮好奇問道。
“此簪來自宮中。”
“哦?何以見得?”
“大魏朝雖民風淳樸,卻對龍鳳限制極高,民間少有。”
聞聲,陳淮愣了愣,仔細端詳著簪上的玉鳳。
栩栩如生,宛若展翅高飛。
“此兩位即便不是來自宮中,也必然是某位達官顯貴的千金。”
店老板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對著陳淮猥瑣地挑了挑眉:“相信公子也看出兩人是女扮男裝吧?”
“哈哈哈!”
兩人相對而笑,然後陳淮轉身奔出了玉華齋。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店老板撫著長須歎道:“可惜老朽老了,否則我也追上去,哈哈哈!”
可是,陳淮追上去的目的不為別的,而是隨著女子走遠,玉牌的反應居然沒了。
買錯東西,虧大了。
在街上左顧右盼,終於在街角處發現了兩人的行蹤。
收起玉簪,陳淮默不作聲跟了上去。
七拐八繞的,連穿了幾條小巷,終於在一個小胡同一座宅院停住了腳步。
敲門聲響起,門扉打開,兩人回身觀望一下,閃身鑽了進去。
果然有古怪。
心中有了預判,陳淮朝著宅院輕步靠近。
宅院老舊,房屋低矮。
木製的暗紅大門,紋理清晰,因歲月久遠漫漫剝落的皮層,摸上去有微刺的質感,日曬雨淋讓大門難以嚴絲合縫。
透過門縫往裡看去,裡屋是一個不大的院子。
院子裡有一條青板路,旁邊有一塊長滿了荒草的空地。
低矮破舊的老屋危危地立在正中,炊煙嫋嫋升騰,宛如一條扯不斷的舞動的白綾,緩緩攀上一棵高樹的梢頭,將它無聲包裹。
但玉牌強烈的反應讓陳淮意識到,對路了。
與玉牌極有淵源的人或物,定在老屋裡頭。
“門外的小友,請進來一敘吧。”
陳淮正猶豫如何混進去,宅院內就傳來了一聲沙啞的聲音。
一愣神,陳淮下意識四周張望。
若不是身處古代,他絕對懷疑此處裝了監控。
情況明顯不對,那便是屋內的人有神通異術。
“進還是跑呢?”
陳淮躊躇不前。
遇到危險倒是可以閃身溜走,可是,下次穿越回來落點不變。
這可不是小巷子,別人能涮著火鍋守到天昏地暗。
猶豫片刻後,他推開了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