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方落,滅絕師太已從峨嵋派的人群中走出,施施然來到了場中。她眼睛牢牢盯著蕭遙,一開口,對象卻是何太衝夫婦。 “何掌門,這姓蕭的小子和我有些梁子,這事你也知道,不必我多說。而且峨眉派的重要物事如今正落在這小子手中,我必須討還,所以請何掌門暫且作壁上觀,把這一場讓給老尼姑如何?”
何太衝稍一沉吟,答道
“滅絕掌門既有所請,在下安敢不從!師太請!”
何太衝做了個請的手勢,便拉著妻子的手欲歸本陣,班淑賢卻是不動,瞪著蕭遙道。
“小子,既有滅絕師太對付你,咱們的帳就晚些再算,到時自然讓你好好領教昆侖劍法的利害!你若不敢,大可現在認輸!”
蕭遙哼了一聲,道。
“你二人不必一再相激,昆侖劍法雖妙,但用的人卻是差了些,就算我不用倚天劍,一樣不懼!可有句話我要問清楚,現在正是我和無忌調解六派與明教的仇怨之際,何掌門夫婦既然退出,可是已經對我二人的調處沒有異議了?又或者仍然心有不服,要等咱們打過一場後再說?”
班淑賢本想回答,何太衝卻捏了捏她的手,道。
“方才我夫婦二人已經出手,雖然未敗,卻也沒能取勝,按照規矩我們不能再出戰,所以就算昆侖派棄權好了。至於我二人與你之爭乃是私怨,與今日比鬥無關,昆侖派是否同意你二人調處,還是看你能否過了滅絕掌門這一關罷!”
蕭遙撇了撇嘴,暗忖道。
“方才你們四人加在一起也沒能勝了無忌,此時華山派一退,昆侖派更是一點勝算都無,居然還好意思說未敗!嘴上說要遵守規則,其實是佔了規則的便宜罷!”
當然,這些話若是放在平時,蕭遙直接就說出口了,可此時情況特殊,他卻多少要給何太衝留些面子,於是便道。
“何掌門風度非凡,不愧為一派掌門,佩服佩服!既如此,等此間事了,在下必當登門拜訪,領教兩位的高招!”
隨後蕭遙轉向滅絕師太,微笑道。
“師太,我與貴派也算有緣了,此前才受過師太教誨,今日又能瞻仰師太風采,委實幸甚!不知這次要指教在下些什麽?”
滅絕師太臉色漠然,說道。
“小子,老尼姑性子直,有什麽說什麽,所以你大可不必和我客套。上次賭鬥我輸於你手,便是技不如人,還談什麽指教不指教?”
蕭遙聞言暗挑拇指,和何太衝相比,滅絕師太可要有擔當的多了。至少勇於承認失敗這一點上,多少須眉漢子也未必能做到她這般坦蕩,所以蕭遙雖然蠻討厭滅絕師太的,卻也對她一直存有敬意。
“師太如此氣量,在下若還是虛情假意的,未免就是對師太的不敬了。那麽師太此時下場,是為了倚天劍?還是為了明教的事呢?”
“這還用問麽?為剿除魔教也好,為倚天劍也罷,無論如何總是要與你打上一場,所以索性就一並解決了罷!”
滅絕師太想的明白,而事情也的確就這麽簡單明了,可蕭遙卻似乎有其他的想法。
“師太夠爽快!既然如此在下也不矯情,若此戰落敗,在下和義弟二人決不再插手六派與明教之間的事,一切但由師太做主便是!”
“哦?這麽說你可以代表張無忌了?只要勝你一人,也就不必再和姓張的小子交手了?”
滅絕師太聞言心中一喜,其實她對上蕭遙,
本就沒什麽必勝把握,但張無忌能連敗崆峒五老、空性大師、鮮於通等多位高手,後來在昆侖、華山兩派四人聯手下更是隻落了下風卻不露敗象,顯然比蕭遙更難於對付。權衡一番之下,滅絕師太最終選擇了先與蕭遙交手,她想若是一旦勝出,奪回了倚天劍,再持倚天劍與張無忌周旋,勝率則是要大上許多。可她沒想到蕭遙如此托大,竟要一場定勝負,那她只要專心致志拿下這一場,也就得到了最終的勝利,實在是意外之喜。 “正是!”
蕭遙還了一個肯定的答覆,滅絕師太心中更是篤定,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問了張無忌一句。
“姓張的小子,你這義兄所言,你可同意麽?”
張無忌有些猶豫,雖然上次他親眼目睹了蕭遙三招之內勝了滅絕師太,但其中佔了很大一部分出其不意的因素,若這次而蕭遙仍想憑借那招自創的暗器招式來取勝,估計就沒那麽容易了。畢竟和上次的賭鬥不同,不再是打掉滅絕師太手中之劍便算完事,而是真刀真槍的生死相搏,事關明教存亡和無數人的命運,張無忌還真不太敢將一切都押在蕭遙身上。可他看向蕭遙時,卻發現這位義兄臉上自信滿滿的,倒是也受其感染,信心大增。
“我義兄一身武功遠勝於我,若他勝不了師太,我就更不是對手了,所以師太盡管放寬心,此戰我義兄接下即可,無論勝敗,均無異議。”
張無忌想了會,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了。滅絕師太仰天打了個哈哈,道。
“好!長江後浪推前浪,如今的年輕人果然了得,心氣高傲的緊,我們這些老家夥全然沒被你們放在眼裡呢!既如此,廢話也不必多說,小子來罷!”
蕭遙一擺手,道。
“師太且慢,在下還有話要說!方才雖然議定了明教之事,但關於倚天劍,在下卻還要和師太商議一下。”
“你怎麽忒地話多?莫非是無論如何也要將倚天劍據為己有,即使輸了也不打算交出來了?”
滅絕師太眉頭皺起,很是有些不耐煩,蕭遙卻對她的不爽視而不見,道。
“非也!在下只是覺得一事歸一事,此戰主旨乃是決定明教生死,至於倚天劍,則應該算是額外的賭注了。此劍本是和師太賭鬥而來,此時再來賭鬥一次也未嘗不可,不過在下將倚天劍作為彩頭,卻不知師太輸了的話又要怎樣呢?”
“嘖!”
滅絕師太有些無語,猜不出這蕭遙究竟是對自己太有信心,覺得此戰必勝,所以才關心賭注問題,還是他本身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賭徒。而旁觀眾人之中,對他稍有些了解如五行旗掌旗使以及蘇醒過來的殷野王等人,知他此舉必有用意,所以靜觀其變,不了解他的如各派年輕弟子,卻覺得此人賭性未免太重,在這等關口居然還關注什麽彩頭不彩頭的,實在是莫名其妙。
滅絕師太想了想,道。
“小子,我知道你想要什麽,你費這許多唇舌,無非是為了我小弟子芷若罷?本來你武功高強,又曾有恩於本派,我就將芷若許配給你又能如何?只是你一意孤行幫定了魔教,那麽與芷若之事就再也休提!就算你勝了我,也別想讓我同意你二人交往!”
“原來如此。。。”
滅絕師太聲音清冷,又絲毫未加掩飾,自是教所有人都聽了個清清楚楚。宋青書臉色難看,周芷若先是害羞,很快就被滅絕師太斬釘截鐵的話驚得面無血色,而不遠處的殷離將小昭摟在懷裡,拳頭攥得緊緊的,連嘴唇都咬破了。至於張無忌,這孩子對於本屬於他的女人被別人惦記一事沒有絲毫覺悟,只是在想芷若這個名字怎麽這麽耳熟。。。
蕭遙的額頭上現出了幾條黑線,他想說的的確和周芷若有些關系,但卻並非滅絕師太所說的這件事,結果讓她這麽一攪,倒搞得他不知如何接下去了。
“咳咳。。。師太誤會了,在下的確鍾情於貴派周姑娘,但絕不會將她當作物品來和師太做什麽交易,所以此時在下要和滅絕師太賭的不是這件事。若在下勝出,隻想要師太答應在下一件事,就是無論在任何情況下,師太一生不得強逼周姑娘做出任何違背她意願之事,不知師太可否同意?”
“嗯?只是這樣麽?”
滅絕師太有些奇怪,周芷若是她最愛的小徒弟,她還想將衣缽相傳,怎會強逼她做什麽事,蕭遙這個賭注卻是有些令她摸不著頭腦了。殊不知原著中她在六和塔中逼迫周芷若大發毒誓,令一個溫柔可人的美眉從此變成了陰險狠辣的女子這件事,令蕭遙印象太深刻了!前生作為周芷若的粉絲,今世又有可能成為她的護花使者,蕭遙無論如何也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所以才有此建議。至於滅絕師太不允許他和周芷若交往,則完全不放在他的心上,他信奉戀愛自由,怎會在乎什麽父母師長之命?何況明的不行可以來暗的麽,實在不行帶著周芷若私奔總可以吧?
“這有何難?老尼姑答應你了!這下你再沒其他可說了罷?”
滅絕師太提出疑問,得到了蕭遙的肯定,於是痛快地同意了,蕭遙道。
“既如此,請師太賜教,但不知拳腳抑或兵刃,師太要鬥些什麽?”
滅絕師太道。
“此前我手持倚天劍,仍是敗在你手上,所以劍法上也無甚比頭了,我們就鬥鬥拳腳罷!”
“師太請!”
蕭遙屏息凝氣,暗將一身功力運行到了極致,足下不丁不八地站在原地,卻不搶攻。滅絕師太則全身骨骼劈啪作響,運起了峨眉九陽功,腳下踏著四象方位,圍著蕭遙遊走,伺機而攻。旁觀眾人見滅絕師太一改平日作風,竟是謹慎非常,均知是因為對手厲害的緣故,所以眼睛都是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了這場龍爭虎鬥。
忽然,滅絕師太清嘯一聲,足尖點地,身子如離弦之箭般朝蕭遙衝去,而她速度雖快,腳下四象步卻絲毫不亂,左掌一出,掌勢自上而下,卻是懸而不動,掌力籠罩了蕭遙身周各出;同時右掌由右至左地揮出,雖後發而先至,掌勢靈動,攻擊位置不斷變換,乃令敵人摸不清來勢,以致陣腳自亂。
這便是峨眉派的四象掌了,滅絕師太素來自負為天下絕學,輕易決不示人。她這套掌法乃是峨眉派始祖郭襄女俠所創,郭襄本身有乃祖之風,家學淵源,對經綸術數,五行八卦都有極深研究,而晚年時無論內力招式還是武道學問,均至化境,這才有這一套蘊含了陰陽生克,天地造化的高深武學的問世。這套武功講究圓中有方,陰陽相成,圓於外者為陽,方於中者為陰,圓而動者為天,方而靜者為地,兩儀生三才,三才化四象,四象又衍八卦,生生相息,變化無窮。是以威力上或許不如諸如“佛光普照”這類招式,但一經用出,對手休說破解,連看明白這掌法中的奧妙,也是千難萬難,更何況蕭遙這個本身對奇門術數一竅不通的家夥呢。
不過蕭遙既敢誇下海口,要一戰定勝負,當然有他的依仗。如今他一陽指由五品升級到四品,雖然只是升了一品,其中的差距卻是不可以道裡計。原來一陽指乃是大理段家的獨門絕學,當年一燈大師隻憑一陽指練到三品以上,就可以和黃藥師洪七公等並稱天下五絕,後來練至大成,更是能以古稀之年硬撼練就了十層龍象般若功的金輪法王而不落下風,實乃一等一的頂級武學。而此功共分九品,從五品到四品更是一個分水嶺,若是練到了四品,便可從此將指力外放,能夠進一步習練那門足以古今武學中排進前五的絕學——六脈神劍了。
當然,六脈神劍早隨段譽進了棺材,蕭遙不知去哪裡找尋,不過他也不貪心,一陽指練到外放地步,已經足以傲視群雄了,何必去追求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而這裡所說的指力外放,和蕭遙與韋一笑相鬥時的凌空點穴又不相同,那時他的指力雖能隔空送出,打在人身上卻只能將勁力透入,封住對方的穴道,同時射程也近。而現在他的指力卻是幾乎凝成實質,便如一柄長劍一般,若被點中,定然被戳出個血洞!同時他現在的指力覆蓋范圍已經達到丈許,可以說從四品向上再有精進的話,那就是指法的純熟度,指力的調控以及攻擊范圍的進一步擴大了。一燈大師與金輪法王對戰之時,竟能隔著數丈遙相攻擊,簡直就像手槍一樣了!
而此時蕭遙和滅絕師太的戰鬥,更是將這一本質體現到了極致。只見蕭遙站在原地不動,雙手食指交相遞出,或堂廡開廓,或靈動自如,或瀟灑飄逸,或厚重樸實,九陽神功催動之下,指力發動時嗤嗤作響,便如左右手各持了一把沙漠之鷹,卻又無後坐力而且彈藥無限,把滅絕師太逼在了一丈左右的地方閃轉騰挪,極力躲避,卻是無論如何不得前進一步。若不是仗著峨眉四象掌的步法神妙,可能早就被點成了篩子。
不過饒是如此,滅絕師太身上的僧袍已是被強橫的指力撕出了無數裂口,破爛不堪,有些地方甚至擦傷了皮肉,已有鮮血溢出。旁觀眾人看得心驚肉跳,紛紛在心中吐槽,心道這小子怎麽盡練些厲害無比,卻又欺負人至極的遠程功夫?暗器也就罷了,畢竟那東西雖然威力大,卻有形有質,還能躲得開,可這指力看不見摸不到,只能聽見些輕微的聲音,實在是防不勝防,太可怕了!
見蕭遙如此威勢,無論敵方我方,都忍不住暗暗計較,若是自己對上了蕭遙如此難纏的指法該當如何。韋一笑想的是用絕頂輕功閃躲,伺機而攻,殷天正想的是用深厚內力與之對轟,比拚內力,而張無忌則是認為用九陽神功護體,指力一旦打到身上,便用乾坤大挪移消解。。。總之每個與蕭遙境界相近的高手都有各自的對策,但究竟能不能成功,卻是除了張無忌外,大都心中沒譜。
可如今正苦苦掙扎的滅絕師太,卻是已經到了黔驢技窮的地步。 論輕功,她不及蕭遙,論內力,她差得更遠,論招式,若近了身還好,但此時卻是。。。
“要近身!一定要近得他身!哪怕是被他一指戳死!反正剿滅不了明教,倚天劍又要不回的話,峨眉派威風掃地,我這掌門也沒臉再做下去,還不如和他拚個同歸於盡。。。”
滅絕師太一身武功,卻奈何不了蕭遙分毫,反而接連在他手下吃虧,這次眼看又要敗北,不由起了壯士斷腕之心。只見她忽然側過身子,無視於蕭遙先後點來的兩指,爆發了全身功力,舍身朝蕭遙衝去。
“波”的一聲輕響,蕭遙的第一指已經點在滅絕師太左臂,打出了一個血洞,見她毫不躲避,倒是吃了一驚,急忙在千鈞一發之際將跟著點出的右指上挑,令本來瞄向滅絕師太心口的指力,改成了朝天而發。
就這片刻之間,滅絕師太已經衝到了蕭遙身側,自是見到了他的臨時變招,知他有意相讓,未取自己性命,若是自己不領情反而發招相攻的話,未免太過卑劣,可是。。。
滅絕師太心中稍一躊躇,剿滅明教、奪回倚天劍的大事以及正派臉面,道德良心在腦中轉了兩轉,一咬牙,用尚能動的右掌打出了集畢生功力所在的一掌,同時心中暗道。
“罷了!打死你後,我也自裁便是!滅絕一生,決不負人!”
“啪!”
眾人驚呼聲中,滅絕師太這一掌,結結實實地打在了蕭遙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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