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動手!在下有話要說!” 這句話說罷,眾人大感愕然,連蕭遙自己都是一愣。原來這句話又是出自兩人之口,除了蕭遙外,居然還有一個聲音自不遠處的天鷹教所在處發出,而這人說話的聲音有如針尖一般,入得耳中令人極不舒服。
“見鬼!還沒到他出場的時候,這麽早跳出來幹嘛?攪局麽!”
蕭遙心中暗罵,卻不得不和眾人一齊轉頭望去,只見西北角天鷹教人馬駐足處,一個白衫男子手搖折扇,穿過人叢走了過來,行路間足下塵沙不起,便如是在沙上漂浮一般。這人所穿白衫和明教服飾大同小異,只是左襟上繡著一隻小小黑鷹,做展翅翱翔狀,讓人一看便知道是天鷹教的高手。
那人走到蕭遙身邊站定,打量蕭遙幾眼,微一點頭,道。
“你便是無福口中那個姓蕭的小子吧?果然英雄少年,不錯不錯!”
蕭遙聞言心中一動,猜到定是被他救下的殷家三兄弟回到天鷹教之後,如他所願般向教中首腦人物說起他的事情了,這倒算是個好消息,只是不知道除了面前這人外,白眉鷹王是否也已知道此事了,畢竟要賣好也要賣到正主才是。
“不敢,正是區區在下。聽閣下的語氣,想來是殷家兄弟的上司了,卻不知如何稱呼?”
“哈哈!好說,在下姓殷,草字野王!”
殷野王這名字一出口,旁觀眾人登時一片嘩然。因為殷野王的名聲最近這二十年來在江湖上著實響亮,武林中人多說他武功之高,與他父親白眉鷹王殷天正實已差不了多少,而他乃是天鷹教中的天微堂堂主,論權位也僅次於教主而已,如此人物,怎能不讓人心生忌憚。
蕭遙倒是絲毫不動聲色,以他如今武功,殷野王再強,也是威脅不到他,更何況此時殷野王對他頗有善意,他又何懼之有。
“原來是殷前輩,久仰久仰,卻不知殷前輩此來為何?”
“嘿!這小子不錯!”
殷野王心中暗讚一聲,對蕭遙不卑不亢的淡定態度不由有些心折,要知他也算名滿天下,就算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對上他時也要小心謹慎,絲毫不敢大意,二三流的小角色在他面前更是大氣都不敢喘,像蕭遙這樣能從容面對的,殷野王倒是極少見到。
“方才我在那邊,聽到有人出言辱及我亡妹素素和侄兒無忌,很是不高興,所以想來看看這人到底是誰!”
滅絕師太冷然道。
“便是老尼姑說的,你有何指教?”
“嘿嘿,師太願意擔當就好,待會在下自要領教一下師太的高招!不過此事先放在一邊,我剛才還聽說我無忌侄兒尚在人世,而且就在此處,所以我得先見見我侄兒,再說其他。。。無忌!無忌何在?”
蕭遙見狀一笑,這才知道一直坐山觀虎鬥的殷野王提前出場為的是什麽,於是便衝此時正扎在銳金旗人群之中的張無忌道。
“無忌!你舅舅來找你,還不現身麽!”
“舅。。。舅舅!”
就在殷野王報上姓名的時候,張無忌其實就已經震驚地停住了一切動作,一直呆呆望著殷野王,心中既喜悅又感傷,一時竟忘了出聲招呼,直到蕭遙喊了他一句,這才清醒過來,有些顫抖地叫了一聲。
殷野王聽了張無忌的聲音,渾身一顫,折扇啪地一收,循聲望去,終於看到了一臉驚喜的張無忌。
張無忌隨父母回到中原之後,便不停的發生各種意外,
直到最後張翠山夫婦自刎,張無忌失蹤,殷野王竟是無緣和侄兒見上一面,所以此時猛然見到,自是不識。但張無忌和亡母長得十分相像,所以殷野王只是打量片刻,便從他俊美的面容上辨識出了殷素素的影子,哪還有懷疑,激動之下,忍不住開懷大笑。 “哈哈!是無忌!你是無忌!原來你真的還活著!哈哈。。。”
“舅舅!你。。。你可好嗎?”
俗話說娘親舅大,張無忌見了殷梨亭雖也歡喜,但相比之下,和殷野王的相認卻更讓他欣喜若狂,連眼眶都紅了,他本就口拙,此時竟不知說些什麽好,便傻傻地問起好來。
“哈哈!好!好!舅舅很好,你外公也好!要是你外公知道你還活著,不知道得高興成什麽樣子。。。無忌還站著幹嘛?快過來!陪舅舅說說話,讓舅舅好好看看你!”
“好!我這就。。。額。。。”
張無忌聞言就要上前,可他一動身,忽地想起還有不少銳金旗之人兀自傷重流血,不由呆了一下。他稍一猶豫,畢竟救人之念還是佔了上風,於是滿懷歉意地道。
“舅舅,對不住,還是請你少待片刻,這裡的傷者急需治療,等我處理完了他們的傷勢在和你說話罷!”
殷野王聞言眉頭不禁一皺,天鷹教和五行旗關系差並不是說著玩的,若不是惦記著張無忌導致他過早入場,他定會坐視滅絕師太將銳金旗殺個精光才作打算,哪裡會顧忌這些人是死是活?所以張無忌要給銳金旗治傷,殷野王心中有些不快,不過兩方人馬畢竟同屬明教,暗地裡爭鬥不要緊,可讓他明著出言阻止張無忌,他還真說不出口,也只能由著張無忌去了。
滅絕師太一直冷眼旁觀,此時方道。
“殷野王,侄兒也認完了,你不是要領教我功夫嗎,這便劃下道來罷!”
殷野王哈哈一笑,正要應允,蕭遙卻在此時插言道。
“殷前輩,請恕在下無禮,這位滅絕師太和在下約鬥在先,還請前輩等待片刻,待解決了在下的事情,殷前輩再和師太切磋便是!”
殷野王聞言沉吟不語,他想起無福無祿無壽兄弟說起被蕭遙相救一事,雖然只是展示了一門暗器功夫和輕功身法,但殷家兄弟卻感覺得出蕭遙武功極高,未必在殷野王之下,這不僅令他有些好奇,所以聽到蕭遙有此要求,倒是也想看看他的功夫,於是道。
“哈哈!如此也好,我這人很是講理,自然不能不顧先來後到,搶著出手。只是滅絕師太功夫也還罷了,手中倚天劍卻是鋒利無比,我看你身上所佩長劍也只是普通貨色,卻如何與之相鬥?”
蕭遙見殷野王退讓,心下滿意,不由面露笑意。他當然聽出殷野王在暗中幫他說話,想激得滅絕師太棄了倚天劍,和他公平決鬥,不過他卻自有想法。
“倚天劍雖利,在下卻也不放在心上,甚至在下連劍都不用出,三招之內若不能讓滅絕師太棄劍,就算在下輸了!”
“嘶!”
旁觀中人聽得蕭遙此言忍不住都是倒抽了一口冷氣,均覺這少年好大的口氣!滅絕師太成名數十年,刨去老神仙張三豐不算,以她功力劍法在六派之中絕對入得前五,厲害之處絲毫不摻水分。況且此時她又有倚天劍在手,更是如虎添翼,哪怕少林空聞大師、武當宋遠橋在此,也不敢說定能贏得了,誰知蕭遙一出口就是三招,若不是瘋了,就是傻了!
殷野王一怔之下,臉色變得有些古怪,他本是看在蕭遙救過他天鷹教下屬的份上,想幫蕭遙一把,結果蕭遙不但不領情,還口出狂言,這不禁令他有些著惱。不過殷野王功夫強橫,人也高傲,能對蕭遙露出善意已是不易,哪裡還會再來一次?於是殷野王也不再多說,抱了看戲的心思,抽身後退,將場子讓給了蕭遙。
“姓蕭的小子,你剛才說的老尼姑聽見了,三招讓老尼姑棄劍是嗎?嘿嘿,我行走江湖這麽久,還第一次被人如此輕視,倒是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你怎麽讓我棄劍,這就來吧!”
滅絕師太將蕭遙方才的話聽在了耳中,竟是怒極反笑,她也不矯情,真就持了倚天劍緩緩走入場中,打算動手了。
蕭遙卻沒有動身,他淡淡地道。
“師太,你沒有聽錯,在下的確是說用三招讓師太棄劍,成與不成,師太待會自知。只是在此之前,在下還想要滅絕師太一個承諾,若是三招之內在下僥幸落了師太之劍,師太便放了銳金旗這些人,師太可敢應下?”
滅絕師太冷哼一聲,道。
“哼!激將法麽?你真的對自己如此自信?好啊,要是你真的做得到,老尼姑就當真放了他們又能如何?只是我也要問一句,你要做不到又當如何?”
“我話已說出,若是做不到的話,也就救不了銳金旗,自是無顏苟活,便任師太一劍殺了便是,反正和這些明教的好漢子同生共死,倒也是人生快事!”
“什麽好漢子?一群邪魔外道而已。你既選擇與他們一起,老尼姑自然視你為魔教妖人,殺你也是毫無顧慮,休怪我手下無情!”
“邪魔外道?哈哈。。。”
蕭遙仿佛聽到了什麽極為好笑的笑話,以手加額,仰天大笑,一時間竟是狂態畢露。只是他在發笑的同時,運起了九陽神功,在渾厚的內力催動下,竟是震得在場眾人全都耳膜嗡嗡作響,功力稍淺些的甚至不得不捂住了耳朵,否則定要被震暈過去。
“嘿嘿,師太,你口口聲聲說邪魔外道,可這一路來,在下所見所聞,盡是師太率門人弟子在血腥殺戮,手下全無半個活口,如此殺性,豈是慈悲為懷的出家人的作為?好罷,戰場之上本就是你死我活,這也無可厚非,可面對已經失去戰鬥力的銳金旗眾人,就算你要斬草除根,給他們一個痛快也就好了,可你偏要施以酷刑大加折磨,要他們受盡痛苦才淒慘死去,如此歹毒手段,我看這個‘魔’字,倒是送給師太更貼切一些罷!”
“倒是明教,到現在為止在下接觸過的明教中人,殷家三兄弟兄弟情深,殷野王前輩光明磊落,厚土旗顏旗主性子直爽,洪水、烈火二旗愛護袍澤爭相掩護殿後,銳金旗更是義氣深重,為了一個義字甘願舍生赴死,就算失手被俘,面對酷刑也沒有一個低頭求饒,如此行徑,稱之為英雄好漢也不為過,何來邪魔外道之說?所以在下敬佩之下,極為願意從此與明教的朋友相交,那麽為了朋友,用性命為注與師太賭上一局,也就算不得什麽了!”
蕭遙話音剛落,那邊的銳金旗中已是紛紛叫好,甚至不遠處的天鷹教中都有喝彩聲傳來,銳金旗掌旗副使吳勁草更是大笑道。
“蕭少俠說的好!實在是我銳金旗,甚至是我明教的知己!死前能得蕭少俠這番評價,我等到了九泉之下已是無憾,自是感激少俠的恩德。只是蕭少俠仗義,我們也不能不識好歹,少俠不必為我等賭上性命,只要放開手腳讓那老賊尼吃一番苦頭就好,至於我等,何用那老賊尼假作寬大的相饒?讓她殺了便是,將來自有明教兄弟幫我等報仇雪恨!”
蕭遙聞言,嘴角不由一翹,心中大是滿意。本來滅絕師太已經同意了賭鬥,只要他贏了銳金旗自會得救,但他仍是要說出這番話,卻正是要說給在場包括天鷹教在內的所有明教中人聽了,如今看來,效果還是不錯的。
“師太,在下想說的就是這些。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咱們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
蕭遙見目的已達,也不為己甚,說得再多最後還是要憑武力解決,所以他不再廢話,徑向滅絕師太搦戰。
蕭遙說話的時候,滅絕師太一直一言不發地聽著,此刻終於一揚手中倚天劍,道。
“小子,來吧!”
滅絕師太雖然根本不信蕭遙能在三招之內落了自己手中劍,但她卻知道蕭遙一身功力極為了得,所以也不敢掉以輕心,於是提劍在胸,凝神戒備,想要看蕭遙如何出招。
“第一招來了!”
蕭遙大喝一聲,讓在場眾人心中一緊,急忙仔細瞧去,卻詫異的發現蕭遙身形未動,卻探手到腰間斜挎的一個皮囊中,取出了一塊石子,夾在拇指與中指之間,對準滅絕師太“錚”地一聲彈了出去。
“哦,原來第一招是要用暗器。。。”
旁觀中人恍然大悟,卻是沒什麽異議,畢竟拳腳兵刃暗器都屬武功范疇,面對滅絕師太手中那天下一等一的利器,避開其鋒銳,用暗器遠遠的招呼,乃是揚長避短,倒也無可厚非。只是所有人都認可了蕭遙用暗器來發第一招,卻不認為區區一塊石子就能奈何得了武功高強的滅絕師太,所以他們想來,蕭遙定有後招。
果然,盡管這石子上附著的勁力和飛來的速度讓滅絕師太心中一凜,卻是極輕松地一偏頭就躲了過去,她冷笑道。
“小子,我知道你暗器厲害,不過要是想這樣就讓老尼姑棄劍,未免太兒戲了點,還是把你和韋一笑打鬥時用過的指法招呼過來罷!”
蕭遙見滅絕師太躲過石子,絲毫不意外,微笑道。
“師太莫急,定會如你所願,請接第二招!”
說罷,蕭遙身形還是不動,竟是再次從囊中掏出石子,不過這次卻是五塊,蕭遙將石子放在左掌上,右手屈指連彈,雖然順序有先後,可他動作太快,五塊石子竟似同時飛出,以離弦之箭般的速度,打向滅絕師太。
“嗯?”
滅絕師太目光一凝,這次的五個石子飛來的角度有些刁鑽,並不是全部朝她身上打來,除了中間三顆是打向她的上中下三路,另外兩顆卻是打向她身子左右兩側, 隱隱封住了她躲閃的路線,無論她躲向哪邊,都有顆石子躲不過去,必要打中她的身體,倒令她有些為難了。
其實除了左右,還有上下兩個方向,但向下的話,為了躲過那顆打向她腿的石子,就勢必要趴在地上,以滅絕師太的個性,哪裡肯用這麽丟臉的姿勢。若是向上,倒是很容易,可到時她人在半空,萬一蕭遙再來一次多枚石子齊發,她卻是無處可躲了。
石子在空中飛行時間其實極短,哪有空閑讓滅絕師太猶豫,只是轉瞬之間,五顆石子便打到了她的身前。滅絕師太一咬牙,向左側閃去,同時手上倚天劍一磕,“鐺”地一聲將那顆躲不過去的石子彈飛了,終於化險為夷。可是隻此一下,卻讓滅絕師太險些將手裡劍丟了出去。
此時滅絕師太終於知道了蕭遙的意圖,那便是定要逼她用長劍來硬接石子,打算用深厚的九陽內勁來打落她手中長劍,即使一次兩次打不掉,也要讓她手上酸麻無力,那就絕對擋不掉第三波攻擊。
蕭遙的九陽神功全力運行下豈是小可?此時滅絕師太握劍的右手的確已經沒有知覺了,她心中暗驚,急忙把劍交在左手,同時右手藏在了身後。此時若是有人細看,定會發覺,那隻背在身後的右手兀自在微微顫抖。。。
滅絕師太還未松上一口氣,對面蕭遙的聲音卻再度響起了。
“第三招!”
滅絕師太連忙看去,一見之下,幾乎目眥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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