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殷離站在蕭遙身後不遠的地方舉著火把,怔怔地看著他在只能容一人轉身的甬道中,耳朵貼在甬道的石壁上,一邊用手敲擊,一邊傾聽著什麽,而殷離的身後數十步的地方,是一間數丈見方的石室,四周堆滿了鏽跡斑斑的弓箭兵器,其中一側的牆壁邊還放著幾隻散發著濃烈硫磺味道的木桶,想來就是火藥了。
原來此時在殷離的帶領下,兩人已經來到了明教密道中那處存放了兵器和火藥的石室。這石室空間不算小,四周卻是密不透風,乃是這條岔路的盡頭所在。殷離搞不懂蕭遙為什麽指名要來這裡,他說要找金花婆婆未找到的東西,但這一帶已經被金花婆婆地毯式搜查過,除了眼前所看到的兵器火藥外,什麽特別的東西都沒有,殷離以為蕭遙是信不過她,才非要自己找一遍,不由有些小小的不痛快,本想質問,可見了他後來的舉動,卻是一時忘記了牢騷,只剩下了好奇。
“喂!你一直在石壁上面敲來敲去的,到底在搞些什麽?難道這石壁上有什麽寶貝不成?”
殷離實在是忍不住了,剛開始還覺得新鮮,可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刻鍾,蕭遙卻始終像個地質學家似的在石壁又敲又聽,她不由膩煩了起來,於是開口問起。
“吵什麽?別影響我!在一邊安靜看著!”
蕭遙看都不看殷離,仍是貼在石壁上,同時不耐煩地呵斥道。殷離聽了不高興地撅起了嘴,嘴唇動了動,最終卻什麽都沒說出來,她衝著蕭遙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就真的不再出聲了。
“哈!找到了!就是這裡!”
殷離的小動作蕭遙自然看不到,他只是專心致志地做著自己的事。又過了好一會,才終於面有喜色地叫出了聲。
“哈?什麽什麽?你找到什麽了?”
殷離站在那兒悶得不行,眼皮都開始打架了,聽到了蕭遙的話不由精神一振,急忙問道。蕭遙嘿嘿一笑,道。
“金花婆婆只知道在明面上找,卻不知道這密道裡的玄機,就算找到死也只是白費功夫。你在這裡敲敲看,聽聽與敲擊旁邊的石壁聲音有什麽不同!”
殷離依言也學蕭遙之前的樣子,將耳朵貼在石壁上,一邊敲一邊聽,片刻後,突然驚喜地叫道。
“我知道了!石壁的其他地方是厚實的山岩,但這裡卻是中空的!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這處石壁後面另有通道,那麽咱們要找的東西也就應該藏在這裡面了。”
蕭遙接口說道,面上有些得意之色。殷離又是驚歎又是疑惑地道。
“設計明教密道的人可真是厲害,誰能想到這裡這樣一條普通的甬道裡面,居然還有這般隱秘的通道,難怪婆婆她費盡了心思卻什麽也找不到。只是。。。你怎麽會知道這裡有秘密?而且還這麽確定裡面藏著的就是婆婆想要的東西?”
這已經是殷離第三次問這件事情了,蕭遙被問得有些煩了,而他也的確不知道怎麽回答,於是乾脆耍起了橫,一瞪眼睛道。
“你哪裡來的那些問題?我自有我的方法,但你又不是我什麽人,我幹嘛告訴你!”
“切!不說就不說唄,了不起麽?混蛋!”
不得不說,殷離還真吃蕭遙的這套,被他吼了幾句,殷離卻只是恨恨地嘟囔了幾句,也就不再繼續問了,而是轉而問起了其他事情。
“雖然找到了地方,但我們要怎麽進去?這處石壁雖然中空,但厚度應該也不小,
難道你功夫厲害到能用肉掌震碎石壁麽?” “嘿!你還真看得起我,我要這麽厲害,早就是武林至尊了,那麽一句話就能解決六大派和明教的糾紛,還用像現在這樣躲躲藏藏偷偷摸摸的?這裡既然中空,此處又有這麽多的火藥在此,不利用豈不是暴殄天物?你走遠些,看我的!”
蕭遙找了一支大約四十斤重的生鏽長矛,運內力在方才找好的那處石壁上一陣亂刺。山石堅硬,想要捅出洞來極為不易,但挖出個溝槽卻是尚在蕭遙能力范圍內。不過雖然他力氣夠大,內功也深,但完成這項工作,卻也花了不少時間。接著他將火藥填滿了溝槽,並倒轉長矛將其拍實,又在地上倒了些火藥作為引線,這才接過殷離手中的火把,打算引燃。轉頭間,蕭遙見到殷離臉上既有些緊張,卻也有些期待的神色,有些好笑,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別愣著了,還不把耳朵捂上?若是被震聾了,到時候無忌不要你,可別怪我沒告訴過你。”
習慣使然,雖然蕭遙是好心,可說出話來卻不好聽,尤其聽他忽然提起了張無忌,殷離臉色一沉,怒道。
“要你管!你道無忌像你這般討厭麽?除了嘲諷我,真不知道你還會些什麽!”
殷離嘴上發牢騷,卻仍是聽了蕭遙的建議,用雙手緊緊地捂住了耳朵。蕭遙一笑,伸手點燃了地上的火藥。
“轟!”
火藥被蕭遙拍得極為敦實,所以一旦被點燃,其威力並不小。如蕭遙所料,一股強烈的氣流挾著碎石四下衝擊,雖然他已經將殷離擋在身後,可殷離沒有武功,腳下站不穩,還是仰面向後跌了下去。
“呀~~~!”
殷離被氣流一衝,雙腳都離開了地面,滿以為這下一定摔得不輕,心慌之下忍不住閉眼尖叫起來,只是很快她就感覺腰上被一隻強有力的手臂摟住了,輕而易舉地阻住了她的仰跌,接著那隻手臂又稍一用力,便輕輕地將她放回了地上,與此同時,蕭遙那令她惱恨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別叫了,我的耳膜都被你震破了!”
殷離猛地睜開了眼睛,卻見蕭遙正站在面前,一邊收回扶在她纖腰上的手,一邊用另一隻手挖著耳朵,只見他眉頭皺得緊緊的,嘴裡還在碎碎念著。
“噪音!噪音啊!女人的叫聲實在太可怕了!也不知道無忌將來怎麽受得了。。。”
“混蛋!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保護我的!若是你不要總在這時候提起無忌,我會更開心!”
殷離心裡如此想著,衝著蕭遙露出感激的微笑,小腳卻狠狠地朝蕭遙的腳面上跺了下去。。。
。。。
“喂,蕭遙,這裡只有兩具骷髏而已嘛!別告訴我你巴巴地趕來,要找的就是這個!莫非他們托夢給你,要你幫忙下葬嗎?”
方才用火藥炸過之後,石壁那處中空地帶被炸得松動起來,使得蕭遙很輕松地就將堵住了通道口的幾塊花崗石起出,露出了盤旋向下的甬道。於是兩人一路走了下來,來到了另外一間石室裡。
這間石室比剛才的還要大上很多,頂上有鍾乳垂下,還偶有滴水作響,顯然是個天然形成的石洞。而室中卻很是空曠,除了兩具枯骨倒在地上,再無其他。殷離剛看到屍骨時嚇了一跳,一下子躲到了蕭遙的身後,緊緊抓著他的衣角探頭探腦地打量,讓蕭遙失笑不已。不過殷離不是沒見過死人,之所以吃驚只是沒有心理準備而已,待確認此處除了兩個死了不知道多久的人之外並沒什麽異常,也就不以為意,甚至開始挪揄起蕭遙來。
蕭遙走近了兩具骷髏,仔細查看了一番,毫無意外地找到了記載著乾坤大挪移的羊皮和陽頂天寫給夫人的信箋,羊皮上沒有字,雖然他知道要用鮮血塗抹在上面才能看到武功心法,卻並不著急,而是順手將羊皮揣在懷裡,打開了那封信來看。殷離見了好奇,也擠到蕭遙身旁,湊上來一起看。
信上字並不算多,而且大致內容蕭遙清楚,只是想確認一下而已,所以一目十行,很快就讀完了。他將信折好又放回了信封,對殷離道。
“這兩位乃是明教前教主陽頂天和他的夫人,雖然並沒有給我托夢,但死者為大,還是幫忙葬了他們吧。”
洞裡並無泥沙之類,所以兩人走回方才炸開的洞口,搬了些碎石回來堆在兩具屍骨上面,算是草草地葬了他們。接著蕭遙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道。
“咱們走吧,帶我去通向崖頂的出口。“
“哎?這就完了麽?你不是說這裡有寶物嗎?在哪裡?”
蕭遙從懷裡掏出羊皮晃了晃,道。
“得手了啊,就是這個!”
“這。。。這不就是塊羊皮嗎?算什麽寶物了?”
殷離接過羊皮翻來覆去的看,卻什麽都沒發現,奇怪地問道。蕭遙眼珠轉了轉,嘴角泛起一絲壞笑,摸著下巴假作思考道。
“聽說西域有種特殊的方法,能將寫在動物皮毛上的字跡隱去,除非用血液塗抹其上,否則無論火烤還是水浸都不能使字跡顯現出來,也不知道這塊羊皮是否如此。。。”
聽到這裡,殷離已是急火火地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將鮮血塗了上去,看著上面慢慢顯現出來的十幾個字,殷離驚喜地叫道。
“哈!好玩,是真的呢!嗯。。。上面寫著‘明教聖火心法,乾坤大挪移’,看來是武功心法了!沒準還真是婆婆想要找的東西。。。”
蕭遙心中暗笑,也故作驚訝地道。
“是嗎?原來傳言是真的!快看看下面寫了什麽?”
殷離又繼續塗上鮮血,一邊塗著一邊念給蕭遙聽。塗了一會她指頭上的傷口血液凝固,於是又在另一根指頭上咬破一個口子繼續,而蕭遙則一邊聽著,一邊默默地按照上面記述的運氣導行,移宮使勁的法門來運轉真氣,他想既然張無忌能在一個時辰裡練完七層心法,自己九陽神功雖然未至大成,但應該也差不了多少。果然,第一層到第四層的心法簡單的很,只要內功到了一定境界,很容易就能水到渠成。可是到了第五層,殷離卻停下不念了,只見她苦著臉抬頭道。
“喂,我手好疼,你。。。哇!你幹什麽?”
原來此時蕭遙正運行第四層心法,半邊臉頰脹得血紅,另外半邊卻青得怕人,殷離一見之下唬了一驚,這才驚叫出聲。
“沒事,我照著那上面的方法練功呢,接著念啊,為什麽停了?”
聽了蕭遙的解釋,殷離這才放心,抬起白嫩的手指衝蕭遙委屈地道。
“這什麽破東西,居然要用血液這麽古怪,我手上咬了好幾個口子,疼死了!不念了不念了!想練的話你自己咬手指吧!”
蕭遙忍不住哈哈笑道。
“我本來就那麽隨意一說,誰教你自己非要急著試驗的,笨蛋!”
“你才笨蛋!你。。。好啊,你是故意的是吧?敢耍我!”
殷離正要反唇相譏,卻見蕭遙笑得很是戲謔,忽然恍然大悟,恨得咬牙切齒,一把將羊皮朝蕭遙臉上扔去,接著跑過來抓起他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唔!”
這一口下去,不但震得殷離牙齒劇痛,更是被正在運轉乾坤大挪移的蕭遙險些彈得仰面摔倒。原來這門功法與彈指神通差不多,都是運勁用力的巧妙法門。只不過彈指神通旨在練習手指發勁,而乾坤大挪移卻是在於發揮人類本身所蓄有的潛力。蕭遙和張無忌一樣,練就了九陽神功後,本身所積蓄的力道已是當世少有人及,只是兩人練功都是自己參悟,沒有高人指點,就無法將力道用的隨心所欲,圓轉如意,這時學到了乾坤大挪移心法,蕭遙體內潛力便如山洪突發,沛然莫之能禦。於是殷離開口咬他,卻被他自然激起的力道反震,自是疼痛難當,若不是蕭遙收的快,可能連她的牙齒都震脫了去。
蕭遙戲弄了殷離一回,也就任殷離咬了一口,並沒有反抗。隨後他收起了玩笑之心,也是咬破了手指將鮮血塗在羊皮上,繼續修煉後面的幾層功法。本來蕭遙惦記著光明頂的情況,是想要先上去看看,然後找到張無忌後與他一起修練乾坤大挪移的,不過此刻既然練了,索性就接著練了下去。反正這門功法並不太難,同時也的確神妙非常,早學會一刻,也就多一刻的好處。
。。。
明教的密道建於山腹之中,除了歷代教主外,旁人是禁止入內的,而陽頂天莫名失蹤後,這些年來密道中更是罕有人踏足,所以四下裡除了漆黑一片,更是透著死一般的沉寂。
可此時這種寂靜卻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打破了,只見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在密道中跑著,一邊跑還一邊咳嗽,顯然受傷不輕。這條甬道長約數十丈, 而且沒有岔路,一通到底,那人影跑了好一會,才跑到了盡頭。只見他到了此處也不停下歇息,而是扶著石壁喘了幾口氣,凝聚起真氣後用力推向了石壁的右邊。軋軋的摩擦聲中,石壁竟是緩緩退後,原來這是一堵極厚、極巨、極重、極實的大石門,右邊乃是機括所在,需要內功深厚之人力推才能開啟,也虧這人重傷之下,居然還能推得動,足見他武功之高,絕非泛泛之輩。
待石門停住,那人影閃身而入,又回過頭來,再次推向了石門,打算將石門複原。可正在他用力推門的時候,忽感身後有一股極強極細的勁風襲來,巨震之下知道有人偷襲,急忙矮下身子躲避,同時右掌疾向後拍出,想要逼開來人,再轉身迎敵。
這人影的反應不可說不快,可是他右掌揮出,卻被一股奇特的力道一引,竟變了方向,擊向了旁邊的石壁,而他重傷之後動作遲緩,雖然躲開了後心要害,卻還是被身後那股勁風點到了肩膀,於是一股炙熱的內力由右肩透入,並開始迅速遊走,瞬間這人的半邊身子就麻痹了。而身後偷襲那人一擊得手,更是毫不停歇,很快又是數道勁風襲來,轉眼已封住了這人身上多處大穴,從此動彈不得。
這人幾招間便被製住,知道身後偷襲之人武功極強,就算他沒受傷也未必能在他手上討得了好去,於是心中冰涼,閉目待死,這時卻聽身後那人開口說話了。
“成昆,你來得真慢,害我等了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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