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派眾人走後不久,張無忌也終於將銳金旗最後一個傷者的傷口處理好了,接著兩兄弟開始一起用九陽真氣為這些人衝穴。滅絕師太的點穴手法乃是峨嵋派獨有,張無忌治傷時已經嘗試了謝遜教過他的好幾種解穴手法,卻都不能奏效,無奈之下,只能用內力強行衝開了。 不過饒是蕭遙張無忌二人都是功力極深,但銳金旗幸存的人數卻也不少,所以待將所有人的穴道都解開,也是過去了大半個時辰。銳金旗眾人對蕭、張二人自是極為感激,掌旗副使吳勁草只剩單臂,無法抱拳,於是便衝著蕭遙躬身道。
“蕭少俠,大恩不言謝,日後蕭少俠但有差遣,五行旗願為少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蕭遙連忙將吳勁草扶起,誠懇地道。
“吳旗使言重了,貴教多年來揭竿起兵,對抗元廷,志要恢復漢家河山,小弟心中一直欽佩萬分。而五行旗更是始終奮戰在抗元前線,身先士卒,實乃名副其實的英雄好漢,所以吳旗使萬不可如此,那不是折殺了小弟麽!”
吳勁草見蕭遙謙虛有禮,毫不因救過銳金旗而居功自傲,也不因武功高強而盛氣凌人,反是提起了明教五行旗引以為傲的英雄事跡,言談間更是表達出了對五行旗的敬意,心下自是極為歡喜,愈加生出了感恩之心,儼然將蕭遙視為了生平知己。於是,吳勁草在千恩萬謝後,這才領著手下弟兄去了。
不過在這期間,銳金旗眾人對張無忌的態度倒是有些平平,倒不是他們不念他的好處,卻因為他是天鷹教殷野王的侄兒的緣故,所以張無忌雖然出了不少力,但銳金旗眾人也不好表現得太過熱切,只是簡簡單單地對他道了謝,也就罷了。而銳金旗臨別之時,大多數人看向天鷹教人馬和殷野王的目光都是大有恨意,對此蕭遙心中雪亮,看來正如他所知道的那樣,五行旗和天鷹教少不得還有一番爭鬥,而這種事他又怎能錯過!
殷野王則在銳金旗離開之前,始終都是負手而立,眼望別處,一付不屑理會的樣子。直到終於只剩下蕭遙和張無忌二人之時,這才轉過身來,招了招手讓他們過去敘話。
殷野王這種大咧咧的態度,令蕭遙有些不爽,他自來佩服的乃是白眉鷹王殷天正,至於天鷹教旁的人卻是沒怎麽看在眼裡,即使是殷野王也同樣如此。不過不管怎樣他也是張無忌的舅舅,所以當是給義弟面子,蕭遙還是和張無忌一起朝殷野王走了過去。
行走間,蕭遙想起一事,好奇地問張無忌道。
“無忌,殷姑娘呢?怎麽沒看見她?”
“啊唷!”
張無忌一拍腦門,大聲道。
“剛才和阿離一起過來,因為她沒了武功,我又急著救人,就先讓她離遠些等著,現在事情結束了,自是該帶阿離過來見舅舅了。。。”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殷野王面前,張無忌不等殷野王開口,先急著道。
“舅舅,你稍等片刻,我去帶一個人過來!”
說罷,也不等殷野王和蕭遙做出反應,一溜煙地跑了,不禁讓殷野王有些愕然。
“喂!無忌!等等。。。唉!”
蕭遙急忙阻止,可張無忌功力於他相差不是很多,輕功也是極佳,等他說出這幾個字,張無忌已經在數丈之外了。
“無忌啊無忌,你瘋了麽!你帶殷離過來,她父女倆見了面還會有好事?你這不是沒事找事麽。。。”
殷野王卻不知道張無忌要帶誰過來見他,
有些好奇,不過他對蕭遙同樣也很感興趣,於是趁著這個空檔,問道。 “小子,你那一手飛石玩得不錯啊,頭兩招貌似和明教光明左使楊逍的彈指神通有些相似,可後面那一招卻有些意思了,不知道叫什麽名目?”
蕭遙見張無忌已經去遠,情知沒有辦法了,索性也就順其自然了,聽到殷野王問起,便道。
“殷前輩說的不錯,的確是彈指神通,最後的一招卻是在下根據彈指神通的原理,胡亂琢磨的,名為‘琵琶遮面’。只是亂來之舉,不登大雅,讓殷前輩見笑了!”
“呵呵,不錯,招式好,名字也妙,而且如此年輕便能自創武功,倒是前途不可限量。。。”
殷野王聽說擊敗滅絕師太的那一手暗器功夫居然是蕭遙原創的,大是驚奇,不由起了愛才之念,於是誇讚了幾句後,話鋒一轉,問道。
“小子,來我天鷹教如何?我見你一身武功很是不錯,為人也算仗義,若你願意加入,我擔保你做一堂堂主!”
殷野王身為教主之子,本身又文武兼備,精明能乾,說保蕭遙做堂主,自是有這個底氣,而且他覺得這個條件絕對算得上優厚,蕭遙應該不會拒絕,可結果卻讓他失望了。
“多謝殷前輩的厚愛,在下感激不盡。只是在下向往的是加入明教,所以不得不辜負殷前輩的好意了。不過聽聞天鷹教乃是明教分支,若在下加入了明教,同樣和天鷹教有共事之誼,倒是也不會有什麽遺憾。”
殷野王聽了這話,卻是無法反駁,因為蕭遙說的乃是正理,況且他心裡清楚,他老子殷天正這次來援明教,固然是不忘根本,出於對明教的忠心,卻也不無順便爭奪教主之意。若是順利打退了六大派,又能消耗了五行旗的實力,那殷天正極有可能成為教主,到時蕭遙若入明教,一樣在他們父子手下做事,倒也無甚區別。只是成為天鷹教直系下屬和加入明教再成為殷氏父子的手下,卻是有個親疏之別,所以殷野王還是想再爭取一下。
“小子,你說的雖然在理,但明教此時人心松散,畢竟還是人才濟濟,你去了未必一定能得到重用,豈不是屈才?莫不如來我天鷹教,將來我教若有機會回歸明教,也會有你一席之地!”
“呵呵,殷前輩,你倒是把在下瞧的小了,在下欲入明教,乃是敬服明教抗擊韃虜,保家衛國,卻不是為了得到什麽權柄。所以在下也沒想得什麽重用,倒是想加入五行旗,為我漢人的抗元大業獻上一份力!”
“嘖。。。”
一聽說蕭遙要加入五行旗,殷野王的臉色就變得不怎麽好了,尤其是想到蕭遙將來有可能成為殷氏父子的敵人,殷野王不由起了一絲殺機,只是他見識了蕭遙的功力和暗器,猜想他其他功夫估摸著也不差,若當真出手取勝只怕不易,所以還得好好斟酌一番。
殷野王正在考慮,忽然心有所感,於是和蕭遙齊齊轉頭望去。只見不遠處張無忌正牽著一個少女的手,從一個沙丘走下,朝這邊而來。只是殷,蕭二人同時也發現了,這兩個似乎正在鬧別扭,那少女一邊走一邊掙來掙去,似要擺脫張無忌,而且兩個人不時說些什麽,卻不像是聊天,倒像是在吵架。
殷野王不明所以,眯了眼睛仔細看去,想看清那女孩的模樣,蕭遙卻是心中暗歎。
“看起來殷離一定是不願過來,無忌你還非要把她帶來做甚?就算你想化解他們父女間的仇恨,不妨分開了一個一個地談啊!以他們父女如出一轍的古怪性格,你這當口讓兩人見面,定會唇槍舌劍的,豈不是反而增加了勸說的難度麽?真是笨蛋!”
蕭遙思考間,張無忌和那少女——也就是殷離,已經走得近了,甚至已經能夠隱隱聽得見他們兩人間的吵鬧。殷野王“嘿”的一聲,想來已是認出了殷離的身份,只是他也沒什麽過激的反應,只是面上浮現出一絲冷笑,默默地看著兩人走近。
“張無忌!你放開我!我才不要見那個混蛋!”
“阿離!別亂說!那是你爹爹,怎能如此稱呼於他?”
“什麽爹爹?他娶了二娘,逼死了我娘,還要殺我,算什麽爹爹?”
“阿離,其實當年之事你也有不對,再怎樣也不能胡亂殺人啊!一會見了舅舅你好好認個錯,我再勸勸他,相信舅舅不會對你怎麽樣的,畢竟你是他女兒麽!”
“認錯?認什麽錯?我哪裡錯了?都是他的錯!誰讓他喜新厭舊讓我娘受苦的?你們這些臭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也包括你,還有你那個混蛋大哥在內!快放開我!我不要見他們!”
。。。
張無忌和殷離越走越近,這些話自然也逃不過蕭遙和殷野王的耳朵,殷野王臉色鐵青,蕭遙卻是苦笑不已。
“關我什麽事啊?我怎麽混蛋了?罵我幹嘛。。。”
“舅舅!舅舅!你看我把誰帶來了!”
張無忌來到近前,有些歡喜地朝殷野王呼喊道。殷離本來一直在努力掙扎,可最終還是沒能避免和殷野王見面,她倒是也平靜下來了,於是站在原地,先白了蕭遙一眼,隨後就狠狠地瞪著殷野王,一瞬不瞬。
“哼!阿離,你好啊!”
殷野王冷哼了一聲,語氣冰寒地問候了一句,竟是毫無對女兒的愛憐疼惜之意。張無忌聽了雖然有些尷尬,但畢竟也算主動打招呼了,所以他回過頭來期盼地看著殷離,希望她能好好地和殷野王說說話,沒準殷野王一高興,兩人便能就此冰釋前嫌。只是。。。
“我很好啊,爹爹,原來你還活著呢!”
聽了殷離前半句,又聽她主動稱呼爹爹,張無忌不由大喜,只是接下來的後半句卻是峰回路轉,張無忌險些一個跟頭栽在地上。而蕭遙無奈地扶住了額頭,心道果然如此,這的確是他認識的殷離。。。
“嘿!臭丫頭,我還沒被你氣死,倒教你失望了!你弑殺庶母,累死生母,又對父親出言不遜,忤逆不孝之極,我早要處置於你,今日再沒有金花婆婆救你了吧?無福無壽,給我拿下這丫頭!”
殷野王果然不是什麽慈父,也不多說,直接就讓手下拿人。張無忌見狀大驚,急忙道。
“舅舅,且慢動手!你帶阿離回去要如何處置於她?”
“哼!這不孝女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留在世上何用?自是殺人抵命,死了乾淨!”
“怎。。。怎能這樣!”
張無忌聽得殷野王說出如此無情的話,心中不禁一涼,想不到這對父女的關系竟惡劣至此。不過張無忌當然不死心,開口勸道。
“舅舅,阿離當年年幼,這才犯下大錯,如今早已是悔不當初,侄兒想請舅舅念在父女之情,饒了她一回罷!”
殷野王沉下了臉,道。
“無忌,雖然你是我侄兒,但此事乃是我自家事,你就別多管閑事了!況且她犯下這等彌天大禍,我若姑息,卻教武林中的朋友如何看我?”
“可是,可是她是你的親生女兒啊!她小的時候你抱過她親過她,就不能原諒她一次麽?”
殷野王聽了這話稍有些動容,忍不住瞧了瞧殷離,如今殷離散功已久,早已不複那浮腫醜陋的模樣,俏麗絕倫,楚楚動人。殷野王依稀能從她身材樣貌上看到她母親的輪廓,一時想起當年的共享天倫,其樂融融,心下竟有些軟了。
張無忌一見有門,喜出望外,急忙低聲對殷離道。
“阿離,你快說句話啊!你好好認個錯,舅舅會原諒你的!”
殷離也聽到了張無忌那番話,殷野王既有感觸,她又豈會無動於衷。她腦中也自浮現出一幅畫面,小的時候殷野王抱著她,一邊用胡子扎她一邊哈哈大笑,而她也一邊躲一邊格格地笑個不停,母親在旁邊捂了嘴微笑不已。。。
可是一想到母親,殷離忽然又泛起了恨意,她不由自主地想到母親不止一次躲在她的房中偷偷哭泣,但每次她問為什麽,母親卻隻字不提。直到有一天,二娘恃寵而驕咄咄相逼,甚至當著父親的面打了母親一耳光,可父親非但不相幫,反罵母親身為大婦卻不懂得為婦之道。。。於是她偷偷殺了二娘,父親追著要殺她,母親為了讓她逃跑不惜以死相拒。。。
“無忌,帶我走吧!求求你,帶我走!我真的不想再見到這個人,他原諒我又怎麽樣?我永遠也不原諒他!無忌,帶我走。。。”
殷離淚如雨下,挽著張無忌的手臂軟語相求,而殷野王聽了殷離的話,心腸複又剛硬起來,沉聲道。
“無福無壽,動手!”
張無忌大驚失色,失聲道。
“舅舅!不要!”
“張無忌!快帶我走!”
殷離尖聲哭叫,看得張無忌心好疼,可他還是抱著幻想,天真的認為自己可以修複舅舅和表妹之間的裂痕,於是柔聲道。
“阿離,別這樣,那是你父親,他只是說氣話而已,我會勸。。。”
“張無忌我恨你!你根本不是我心裡那個張無忌!你不是!”
殷離臉色大變,突然甩開了張無忌的手,高聲叫道。接著她見張無忌那付疼愛憐惜,想要拉她的手卻又怕她生氣的小心翼翼的模樣,突然一陣心冷。。。
“蕭遙!你還記得對我說過的話嗎?如果我爹爹要對付我的話。。。”
“嗯,記得,我說我會幫你。。。”
蕭遙一直不吭聲,是因為無論對殷家父女還是張無忌來說,他是個純粹的外人。張無忌再怎麽兩方周旋,頂多惹得每一方都不快,卻沒人會真的對他怎麽樣,但蕭遙若是插手,就不是那麽回事了,可能反而會幫了倒忙。但是蕭遙眼看著殷野王背過身去看也不看,而殷無福殷無壽雖然面上不忍卻不敢抗命,仍是一步一步的接近,他又怎能真的坐視殷離被殷野王抓回去?以他對殷野王的性格分析,殷離一旦被抓,必死無疑。
蕭遙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殷無福殷無壽面前,兩人怎會和他動手,隻好停住腳步回頭看著殷野王,希望他撤回命令。蕭遙見狀道。
“殷前輩,在下曾對殷姑娘有過承諾,要保她無虞,所以鬥膽請殷前輩賣在下個薄面,放殷姑娘一馬,在下不勝感激!“
殷野王猛地回頭,冷笑道。
“好啊!我要管教自己女兒,你們這群小輩卻一個個的來多事,當我不敢教訓你們嗎?無福無壽!這小子交給我!你們立刻動手!”
說罷殷野王一個箭步衝上前來,當胸一拳,挾著呼呼風聲朝蕭遙打來。蕭遙見這一拳勢猛力沉,也不敢輕忽,稍一側身,左右手一陽指同時發動,兩道醇厚的指力一點殷野王手腕,一點他的胸口。殷野王“嘿”地一聲,右拳忽停,變成手刀切向蕭遙左臂,左手卻呈虎爪徑拿蕭遙的右手手腕。。。兩人你來我往,竟是說打就打了起來。
張無忌急得大叫停手,那邊卻又不得不出手阻止殷家兄弟,正沒奈何處,突然在殷離腳邊的黃沙中鑽出一個青袍人, 一把抱起殷離,疾馳而去。
“哈哈哈~~~姓蕭的小子!有本事你再來阻止老子啊~~~”
那人口中說話,腳下不停,身法快得猶如鬼魅,竟是話音還未落地,已經身在數丈之外了。
殷野王怒喝道。
“韋蝠王!你也來管閑事嗎?”
殷野王本想舍了蕭遙去追,可這時蕭遙手上招式卻越來越緊,逼得他不得不凝神應對,連話都無暇說了。蕭遙一邊加緊攻勢,一邊衝還愣在當地,不知道發生什麽事的張無忌叫道。
“無忌!還不快去追!那人是青翼蝠王,專愛吸人頸血,你想殷姑娘被他吸成僵屍嗎?”
張無忌“啊喲”一聲,拔腳就要追,卻又猛然停住,為難地道。
“可是你和我舅舅。。。”
“笨蛋!我只是幫你阻著你舅舅,讓他不能再去追殷姑娘,他傷不了我我也傷不了他,你少擔心這些沒用的了!快去。。。”
張無忌終於走了,蕭遙一邊和殷野王周旋,一邊在心中暗歎不已。
“傻小子,為了讓你有機會鑽乾坤袋,我容易嗎我?望弟成龍,我怎麽感覺自己越來越像宇智波鼬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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