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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之天下第二高手》第46章 光明頂(1)
明教,光明頂上。  這裡乃是明教總壇所在,經過百余年的經營,規模自是非同小可。房舍、廳堂足有數百間之多,美輪美奐,華麗堂皇。而距離正門不遠的地方,還有一片佔地甚廣的廣場,地上被修葺的極為平整,鋪滿細沙,看來是明教中人平日裡習武強身,演練陣型之用。

  此時,這演武廣場上正黑壓壓地站滿了人,並分成兩方,西首人數較少,十之八九身上鮮血淋漓,或坐或臥,乃是明教的一方。東首的人數稍多一些,分成了六隊,隱隱將明教眾人圍在了當中,顯然是六大派終於攻破了明教的各道防線,齊聚此處,要在此進行圍剿明教的最後一戰了。

  只是六大派雖然人數佔優,相差卻並不懸殊,僅是多了那麽數十人而已,而且六派中人的狀態盡管比明教一方強上一些,卻也基本上是灰頭土臉,人人掛彩,甚至還有些斷了手足,全靠同門之人攙扶才能勉強站定的,可見此前兩方的戰役的慘烈程度,竟似要比原著中更甚!

  其實事實本也如此,原本明教的五行旗和天鷹教因為互有嫌隙,所以在張無忌救下銳金旗後,進行了一場生死火並,結果雙方都是傷亡慘重,這才在光明頂下無力抵抗六大派的猛攻,被對方勢如破竹般殺了上去。在最終雙方單人比鬥之時,人數上竟差了數倍之多!

  而如今五行旗與天鷹教那傷及明教根本的一戰卻未打響,都是將實力保留到了戰場之上。雖然五行旗此前曾與三派會戰,銳金旗元氣大傷無力再戰,而其他各旗也都多多少少的有些傷亡,可天鷹教卻是陣容齊整,兵強馬壯,又在殷野王以行軍之法指揮之下,最初時竟是殺的六大派有些找不到北,大大挫了他們的銳氣。

  不過六派終究人多,此次攜來的又都是精銳弟子,單兵作戰能力遠遠強於明教教眾,而五行旗和天鷹教各自為戰,本屬楊逍統領的天地風雷四門又是群龍無首,結果明教的幾方人馬相互間全無合作掩護,越打越亂,被六派中智謀出眾者如鮮於通、宋青書看出破綻,最終采取一一擊破之策,盡管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卻仍是艱難地攻上了光明頂,將明教逼入了絕境。

  本來依著滅絕師太等強硬派的意思,此時正該一鼓作氣,奮起余勇將明教一舉殲滅,以絕後患,可她雖是本次戰役最初的發起者,卻非決策者。六派之中以少林為首,而少林派中空聞方丈坐鎮嵩山未至,又以空智大師為尊。空智大師是出家人,身上江湖氣卻較空字輩其他幾位高僧為重,所以被明教眾人擠兌激將之下,竟是同意了一對一的比武較技,誓要打得明教再無抵抗之力,心服口服,再行剿除之事。

  於是,這才有六大派的圍而不攻,而是與明教眾人分處東西站定,齊齊注目著場中正在進行的比鬥。而蕭遙和張無忌分別攜了小昭和殷離從密道中原路返回,並找到此處的時候,正見到已經連敗六派中兩名高手的殷野王,被華山派一個名聲不顯的年輕高手一掌打在胸口,鮮血狂噴地倒飛出去。只是殷野王畢竟武功高強,雖是連續作戰下鬥脫了力,這才如此憋屈的被一個後輩打得吐血受傷,可他被震飛的同時,卻也聚起殘存功力,一拳打在那華山派的年輕人左肩,震得他連退五步,手臂下垂,竟是脫了臼!

  圍觀眾人驚呼一聲,各有人從雙方陣營中搶出,接住了雙雙受傷的兩人。六派那邊自是華山派的弟子躍出接著,而明教這方疾步上前的,卻是一個身材魁偉,白眉勝雪的禿頂老者。

  華山派的年輕弟子扶住了那個年輕人,七嘴八舌地道。

  “寧師兄,你怎樣了?”

  “寧師兄受了傷,快回本門陣中找師長醫治!”

  “寧師兄好樣的!那殷野王不可一世,卻還是栽在了師兄的手中!”

  。。。

  那姓寧的年輕人肩膀脫臼,疼的臉色發白,冷汗直冒,卻咬緊了牙關一聲不吭,任由師兄弟們將他攙扶退下,眼睛卻仍死死地盯住對面的殷野王。而殷野王看來受傷頗重,竟是昏迷了過去,那白眉老者緊緊摟住了他,面色凝重地伸手探了探他的心跳呼吸,似覺並無生命危險,這才微微點了點頭,將殷野王抱回明教陣中,在楊逍、韋一笑等人關切地注視下,輕輕地將他平放地上,複又站起。

  華山派掌門鮮於通見本門弟子雖然受了些輕傷,但畢竟是出了風頭,顯得頗為高興,只見他“啪”地一聲打開了手中折扇,放在胸前搖了兩搖,笑道。

  “殷白眉,你兒子也敗了,如今魔教只剩你一人尚有戰力,何不束手就擒?莫非還要負隅頑抗麽?”

  原來那白眉禿頂老者正是天鷹教教主,也是明教護教鷹王殷天正。只見他在明教眾人身上緩緩掃視了一眼,發現除了楊逍、韋一笑和五散人早已受傷不提,其他人包括五行旗各掌旗使、天地風雷四門門主,乃至他天鷹教屬下以李天恆為首的各堂堂主在內,已全都分別上陣與六派高手交過手,並一一受了輕重不一的傷敗下陣來,此時明教一方高手中尚有一戰之力的,當真只剩下他一人。

  “鷹王。。。”

  見鮮於通說了一番話後,殷天正閉上了眼睛不語,臉色淒然,楊逍知他為明教處境有些絕望,心有同感,忍不住輕聲開口,只是後面的話卻不知怎麽接下去了。

  殷天正閉目片刻,忽地深吸了一口氣,雙眼猛地睜開,竟是精光四射。他哈哈大笑地轉過身來,面向六大派豪情萬丈地道。

  “當然要戰!我明教之人頂天立地,只有戰死的好漢,豈有怯戰的懦夫?來來來,殷天正在此,哪個過來與老夫一戰!”

  殷天正一開口之下,聲若洪鍾,再加上他生得高大威武,雖然年事已高卻是精神瞿爍,所以氣勢非凡,令六派中人為之氣奪,一些年輕弟子更是有些噤若寒蟬。

  “是。。。是我外公!”

  張無忌和蕭遙隱身在廣場後一間廳堂的門口處,全神貫注地關注著戰場。本來方才殷野王重傷昏迷之時,張無忌就嚇得不輕,立刻便要衝出,卻被蕭遙死死拉住,正對他有些怨懟,此時一見殷天正出場,張無忌心神激蕩,心中生出一股強烈的孺慕之意,倒是一時忘記了此前的小小不快,驚喜交集地念叨起來。

  “原來白眉鷹王還沒和六派中人交手麽?倒是有些來早了。。。”

  蕭遙手上拽著張無忌不讓他衝出去,心中卻是如是想著。原來他擒了成昆,又較為輕松地得到了乾坤大挪移,使得他和張無忌兩人在明教密道中所耗的時間大大縮短,即使加上了從成昆口中問取情報的時間,卻也遠未達到原著中一天一夜的程度。而五行旗和天鷹教在蕭遙的調解下,避免了內鬥使戰力大為增強,更是令雙方戰況膠著了好一陣,導致攻上光明頂的時間也有些延遲,所以他們二人來到此處,卻是稍有提前。

  而此時殷天正登場,戰況有了變化,張無忌倒是也安靜下來了,讓蕭遙微松了一口氣。要知道如今張無忌武功大成,又同樣練就了乾坤大挪移,單論勁道威力要遠在蕭遙之上,若是他執意衝出,蕭遙卻也攔他不住。而蕭遙之所以阻止張無忌去救援,則是認為時機未到,好鋼用在刀刃上,如今明教雖然危急,卻還沒到真正的生死存亡之際,張無忌這個時候出去未必能達到令明教上下感恩的最佳效果,就不如稍等一等,至少也要等殷天正鬥過了武當諸俠後再說。

  蕭遙思考之際,場中也從未有一刻冷場,先後有華山、少林的三位高手上前挑戰,卻被殷天正輕松擊敗,此時正在進行的,恰是殷天正與武當派的四俠張松溪之間的戰鬥。

  與之前不同,這兩人都是一流高手,雖是空手打鬥,卻是掌風拳勁呼呼作響,威力遠及數丈,而身形轉動下,一刻不停,打得極快,旁觀眾人看得眼睛眨也不眨,偶爾到精彩處,還會轟然叫好,若是拋開了雙方敵對立場不談,倒像是在進行著武林盛會。

  可張無忌卻沒那般欣賞高手過招的心情,交戰雙方都是他親近之人,一個是自己外公,乃是骨肉至親,一個是父親的師兄,待他有如親子,當年他身中玄冥神掌,武當諸俠均曾不惜損耗內力,盡心竭力地為他療傷,倘若兩人之中有一個或傷或死,都將成為他畢生大恨。於是張無忌雙拳緊握,看得滿頭是汗,突然間“啊”了一聲,蕭遙聞聲收了思緒,定睛看去,原來場中兩人鬥到緊要處,忽地四掌相交,膠住不動,竟是拚起了內功來。

  但見殷天正和張松溪頭頂都冒出絲絲熱氣,各出生平苦練的內家真力,兩人猶似兩尊石像,連頭髮和衣角也無絲毫飄拂。殷天正神威凜凜,雙目炯炯,如電閃動。張松溪卻是謹守武當心法中“以逸待勞、以靜製動”的要旨,嚴密守衛。他知殷天正比自己打了二十多歲,內力修為上是深了二十余年,但自己正當壯年,長力充沛,對方年紀衰邁,時刻一久,便有取勝之機。豈知殷天正實是武林中一位不世出的奇人,年紀雖大,精力卻絲毫不遜於少年,內力如潮,猶如一浪接著一浪般連綿不絕,從雙掌上向張松溪撞擊過去。

  眼看霎時之間便要分出勝敗,明教和六大派雙方都是屏氣凝息,為自己人擔心,均知這一場比拚,不但是明教和武當派雙方威名所系,而且高手以真力決勝,敗的一方多半有性命之憂。張無忌急得抓耳撓腮,正想搶上去設法拆解,忽聽得殷天正和張松溪齊聲大喝,四掌發力,各自退出了六七步。

  “殷老前輩神功卓絕,佩服佩服!”

  “張兄的內家修為超凡入聖,老夫自愧不如。閣下是小婿同門師兄,難道今日定要分個勝負不可麽?”

  “晚輩適才多退一步,已輸半招,自不必再比。”

  張松溪說罷躬身一揖,氣定神閑地退了下去,可那廂卻惱了七俠莫聲谷,出列怒道。

  “殷老兒,你不提我張五哥,那也罷了!今日提起,叫人好生惱恨。我俞三哥、張五哥兩人,全是傷折在你天鷹教手中,此仇不報,我莫聲谷枉居‘武當七俠’之名!”

  嗆啷啷一聲,莫聲谷長劍出鞘,太陽照耀下劍光閃閃,擺了一招“萬嶽朝宗”的姿勢。這是武當弟子和長輩動手過招時的起手式,莫聲谷雖然怒氣勃勃,但此時早已是武林中極有身份的高手,眾目睽睽之下,一舉一動自不能失了禮數。

  張無忌聽到殷天正和莫聲谷分別提起父親,已是雙目泛紅,又見張松溪退下,莫聲谷又上,眼看又是至親相爭的局面,心痛不已,喃喃地道。

  “別打了!別打了!”

  蕭遙將張無忌的樣子看在眼裡,微歎一聲,在張無忌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見他聽了後眼睛一亮,便拍了拍他的後背,道。

  “上吧無忌,是時候了。”

  張無忌早等不及了,聞言倏地衝了出去,一閃身間已來到殷天正和莫聲谷間,叫道。

  “外公!莫七叔!不要打了,且聽我一言!”

  蕭遙見狀也彎腰提起了穴道兀自被製的成昆,正要出去,忽感身後有人輕拉自己衣角,疑惑地回頭一看,卻見和小昭並排站在一處的殷離正望著他,見他回頭,輕聲道。

  “蕭遙,照顧好我爺爺和。。。和無忌,別讓他們受傷。。。”

  不知為何,盡管如今張無忌武功更高,她卻依然信任蕭遙,甚至聽說他要和張無忌兩人力挽狂瀾,救明教於水火之中,也是絲毫不懷疑他能否做到,更是出言相求。而殷離痛恨父親,卻仍是敬愛祖父,所以方才殷天正與人生死相搏,她和張無忌一般地揪心,此時同樣是誠心誠意地拜托蕭遙。

  若是平時,蕭遙定要不耐煩地讓殷離求無忌去,可此時情勢緊迫,又見殷離說得鄭重,也是認認真真地道。

  “我和無忌是兄弟,自要護他周全,而殷老爺子也是我敬仰之人,我也定當盡力,你放心吧!”

  蕭遙這話倒是絕無水分在內,無論前世今生,他對倚天世界中的人物真心敬服的人不多,但殷天正絕對是其中之一。不僅因為白眉鷹王武功驚人豪氣乾雲,他對殷天正白手起家建起偌大一個天鷹教的那種氣魄手段也是心折不已。所以蕭遙也不想真的等到殷天正拚過了莫聲谷宋遠橋,元氣大傷後才現身,這其實已經是在保護殷天正了。

  “小昭,你有些武功在身,保護好這位殷姐姐,我就把她交給你了。”

  蕭遙安撫好了殷離,又轉頭對小昭叮囑道。聽出了蕭遙語氣中的信任,小昭卻是有些怔忡地道。

  “蕭公子,你當真不怕我是敵人派來的奸細麽?楊左使和小姐可是一直。。。”

  “我相信你!”

  蕭遙微笑著打斷了她,隻說了這一句,便不再多言,轉頭離去了。而就是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令小昭俏眼微紅,心中有些激蕩,竟泛起了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念頭。卻不知,蕭遙更想要的是她“女為悅己者容”。不過,有了前者做基礎,後者還會遠麽。。。

  暫時拋開了兒女之事,蕭遙也跟在張無忌後面走向了場中。而此時殷天正乍見外孫,正是高興的放聲大笑;同時武當諸俠也都認出了張無忌,驚喜之下均是搶上前來圍住了他說話;明教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會帶來什麽轉機;六大派的其他五派則是由張無忌想到了謝遜和屠龍刀,各有盤算,一時間竟都保持了沉默。。。總之一場生死決鬥,卻忽然變成了噓寒問暖,喜道別情的見面會,世事之難料,莫過於此!

  而此時張無忌已向莫聲谷說明了三俠俞岱岩的終身殘廢,乃是蒙古朝廷手下金剛門高手所為,實在不該將責任全部怪在天鷹教頭上。武當諸俠震撼之下自然不住追問,張無忌也就慢慢道出了一些不為人所知的秘辛,其中更包含了成昆投靠蒙古朝廷,意圖挑起武林正邪之爭,甚至逼的謝遜濫殺無辜這些驚天秘密。話一出口,立時便在六大派中掀起了一陣騷動,驚歎者有之,質疑者有之,破口大罵者更是有之。

  宋遠橋皺著眉頭,問道。

  “無忌,這些事情你從哪裡聽來的?道聽途說可做不得準,莫要受了小人蠱惑。”

  “宋大伯,這些事我是親耳聽那混元霹靂手成昆說的!他為了一己私仇, 立志顛覆明教,於是用奸計害我義父一家,令他狂性大發,這才釀成無數血案。而後他更是藏身於少林派中,拜入了空見神僧門下,化名圓真,用謊言哄騙空見大師硬接我義父一十三拳,致其身死,卻食言不出,從此成功挑撥的武林正道與明教水火不容,乃至今天的血拚!所以罪魁禍首乃是那圓真,小子鬥膽,請各位明鑒,莫要被奸人得逞,卻教武林中遍地殺戮,血流漂杵啊。。。”

  張無忌最後的幾句,已是轉向了所有六派眾人而說,其語氣中的真摯誠懇,令所有聽得此話的人為之動容,只有少林派僧眾卻一齊大嘩。只見一名身披大紅袈裟的高大僧人閃身而出,手中金光閃閃的長大禪杖在地上重重一頓,大聲喝道。

  “小子,你是張翠山與邪教妖女的孽種,自是心向魔教,是以趁我圓真師兄未在此處,便栽贓陷害,是也不是?”

  這僧人肩頭拱起,說話帶著三分氣喘,正是少林僧圓音。他一隻右眼被殷素素在西子湖畔用暗器打瞎,始終以為是張翠山下的毒手,一生耿耿於懷,所以此時見了張無忌,又聽他數說同門師兄的罪過,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忍不住出來責罵。

  張無忌見了圓音,也一眼認出這人正是當年上武當山興師問罪,逼死父母的凶手之一,於是心中悲憤,熱血上湧,正要說話,卻聽身後一聲清亮的聲音響起。

  “圓真在此,是不是栽贓陷害,便讓他自己說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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